18、第18章：覆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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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作为繁华都市的A地如同齿轮高速运转了一天，此刻渐渐地停下来了。空气中漂浮着一些喧嚣的灰尘，在夕阳的余晖中如同悬浮的颗粒，整个城市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尘烟。
欧阳曹歌一脸疲惫走进来，满脸的怨气使这个成熟而沧桑的男人罩上了一层独特的魅力。对于他这样威严的人，即使要发怒，仍然会在发怒前将风度保持到极致。
他风尘仆仆地往屋里走去，俨然一头发怒前的雄狮，又如即将喷发前的火山，一种掩饰不住的气势与魄力让人忍不住浑身战栗。
“ 董事长，宏芝地产开发的事，对方指明想跟您洽谈，他们……”
“那个臭小子回来没有？”
不等旁边那个衣冠楚楚的家伙说完，欧阳曹歌忍不住打断了，语气中暗藏着焦急与无奈。
但即使事到如今，他仍未显露出哪怕半点有失风度的暴烈语气，只是那种低沉的嗓音中暗含着沧桑，似乎他累了，需要有人来安顿他疲惫的心，那种无法描述的语气，让人仍不住心里酸酸的。
于是，对方很识相地停住了即将要讲出的话。
是啊，他跟着欧阳曹歌打拼了几十年，他知道他的无奈，他的艰辛，他的脆弱，甚至，他能体会到他把欧阳家的企业维持到今天这样宏大的局面，他有多么的不容易。其实，欧阳曹哥的隐忧，他何尝又不明白呢？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曹哥发迹了，弟兄们自然也沾了光，跟着大哥一起把欧阳家的企业做大做强，他们毫无二心。
然而，欧阳子涵这个扶不起的阿斗，把欧阳企业的生死大权交给他，谁的心中没有怨言呢？只是，既然是大哥的主意，他们又怎可阻拦？
其实，子涵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天资聪颖，孝顺，懂得体贴人，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会在他们这些下属中间摆架子，他最欣赏这一点。
然而，更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小子完全就不是从商的好料，依他的作风和为人的风格，性格，别说商界，即使在政界，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奔头。至于教育界和艺术界，那又另当别论了。
但是，平时这么懂得孝顺体贴的孩子怎么就不会收收心，把精力转移到家里的企业治理上来呢？真是不可理喻啊。
“ 老夏，我问你话呢？都这么半天了，你想什么呢？”
他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已陷入沉思，把欧阳曹歌的问话给耽误了。要不是抬头触到了欧阳曹哥冷峻的目光，他恐怕这儿会还把右手的手指放在下颚刚剃过的胡子根上左右摩挲着。
“子涵，不，少董，他，他他……”
一时间，他尽然有些语塞了。
“ 是不是还没有回来？这个臭小子，看我不宰了他！”
他的语气变了，几乎成了一种低吼，一种浑浊的咆哮，眼神中满是说不清的茫然。欧阳曹哥几乎绝望了，他渴望听到老夏否则的回来，好让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好让他知道自己找的这个接班人没有错，好在外人面前证明他欧阳曹歌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并不是老糊涂了所以把欧阳家硕大的家产交给子涵去经营。
然而，他的好兄弟老夏，此刻却直立着站在他的旁边，一言不发，那颗头颅彷佛异常沉重，低得快垂到了地面，凌乱的头发缝隙里游出来隐忧的目光，那双往常奕奕有神的眼睛，今天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一点活力与光泽。
于是他明白了。
子涵不仅没有回来，而且连个电话都没有往家里或是公司打，他们给他的电话，他也肯定是不接的。否则，即使是子涵细微的活动，老夏都会叽叽喳喳向他汇报不停，好让他这个做大哥兼老总的放下心来。
然而今天没有，于是，他什么都明白了。
欧阳曹歌眼中闪过深深的痛楚，然而，立即就消失了。
他缓缓往房间走去，也不看身旁的老夏一眼。似乎老夏从来就不存在。老夏疑惑了，他还在等着欧阳曹歌他吩咐些什么，好让自己不要歇下来，能够继续为这个公司做些什么。然而，欧阳曹歌却没有。
他望着欧阳曹歌的背影，他的背似乎有些驼了，步履竟然有些迟缓和蹒跚了。
是的，他老了，他累了。他需要休息了。
一时间，老夏的眼睛竟然有些湿湿的。
在他即将推门而入的瞬间，老夏听见了他在微微的叹气，没错，是他在叹气。老夏听得清楚，听得真切。
一种莫名的伤感在老夏心中油然而生。
老夏不好再问什么，于是也想转身离开，不想让做大哥的知道这些当年的好兄弟再为他的衰老而难过。
然而，欧阳曹歌疲惫的声音却在这时从房门的方向传来了。
“ 老夏，宏芝地产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老夏回过头，有些痛惜地看着眼前这张沧桑的脸，他怔住了。
“ 相信我好不好？”
于此同时，欧阳曹歌冒出这样一句话。老夏几乎在瞬间清醒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曹哥。”
他低下头去，几乎要落下泪来。
做小弟的还能不信任大哥吗？只是，他在为大哥操劳了的一生而打抱不平。大哥啊，我们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何况，而且，你是不是也真的累到不行才一味的给自己，给企业，给公司一个承诺呢？大哥啊，你这是何苦？欧阳家，又不是只有子涵一个孩子，其他的孩子在经商的方面显露出来的禀赋远远超过子涵这是不争的事实。大哥啊，难道真是老糊涂了么？
老夏近乎在心中疾呼了。
他想大声喊出这些在心里想了无数次的话。
然而，他最终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看见欧阳曹歌那种隐忍的眼神和目光中惊人的疲惫，他不忍心。更因为，他永远相信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他不是别人，他是欧阳曹歌。是他们心中的英雄，他们永远的大哥。
他抬起头，欧阳曹歌还没有进屋，几乎是在急切的等着他的答案。
他也抬头看欧阳曹歌，在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他却急促地把头再次垂了下去。是的，他不忍心看欧阳曹歌的眼睛。不是不忍心，是太不忍心。
然而，目光透过地板往欧阳曹歌的方向爬，从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出欧阳曹歌没有一点要开门进屋的样子，他就定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
于是他再次抬起头，隐忍的目光停留在欧阳曹歌的脸上数十秒。之后，他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欧阳曹歌的嘴角浮起一丝苦苦的笑意，他于是才准备进屋了。
老夏的心中却酸酸的。
欧阳子涵啊欧阳子涵，你还是人不是？你老子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现身么？
老夏愤懑不已。
“曹哥，我叫几个弟兄分头去找找子涵吧。”
他说。这次，他没有叫欧阳曹歌董事长。
“别，不必。”
欧阳曹歌对他抬起手来，那个以往潇洒不已的动作今天在他老夏看来竟然有些吃力。
“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我欧阳曹歌没有这样的儿子。”
欧阳曹歌平静的语气中饱含无尽的伤感与辛酸。
“子涵一定会回来的……”
他想尽力弥补一些发生在这两父子间的隔阂与裂痕，可是欧阳曹歌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后话，兀自推门进屋了。
老夏愣在那里，他的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夕阳的侧影从百叶窗渗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而凌乱。
远远的望见别墅前面那辆银白色的小轿车，子涵的心一下子就收缩了。
他早就料到，他老爸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右手不自觉的拉正了一下领带。
不会有事的。大不了负荆请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自嘲的笑笑。
双脚即将跨入家门，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他以为是父亲，然而，他却笑得更灿烂了。
“怎么是你？吓我一大跳！”
他一脸轻松，笑得很无邪。
“二哥，我这会儿正愁着怎么进屋面对老爸，你别吓我了好不好？”
而欧阳子墨此刻却是一脸邪魅的笑容。
“这样一惊一乍的，至于么你？”
只见子墨嘴里潇洒地吐出一丝烟圈，青蓝色的烟柱在他眼前停留了数秒之后，就缓缓往上空升腾了。
还不待子涵解释事情的严重性，子墨已经抽出搭在他肩头的手，转身离开了。
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子涵看见他背在身后的双手里握着一枝玫瑰，此刻，玫瑰在他手里转来转去随意把玩着，暗红色的花瓣撒了一地。
子涵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灿烂的阳光突然间消失了身影，天地在一瞬间就阴霾起来。子涵抬眼望着天空，眼里透出一缕无奈而苍茫的神色，他的影子湮没在黯淡下来的天色里。
将茫然的视线从天空里移出来，子涵似乎下了一个大决心。
于是他故作潇洒的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他来不及避开那厚重有劲的手掌，才迈进客厅，横扫过来的一耳光就将毫无防备的他甩到了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覆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