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枫叶》E夕

95、95、苦等

　　“大家过来一下，我说个事。”教授招招手，众人围成一个圈，他说：“后续工作估算了下时间，不弄到晚上十一二点怕是清理不完的。所以询问一下大家的意见，是今晚加班弄完，给这个项目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还是下周三再慢慢理呢？”
　　“今天吧！”唐鑫很积极，“早点结束早点等下一个项目啊！”
　　“我也同意加班。”
　　“我无所谓啦~”
　　“今天弄完刚好聚餐吃烧烤啊！爽~”
　　……
　　众人纷纷附和。

　　“那行，那就动作快点，弄完老师请你们吃烧烤。”
　　“耶！真棒！”

　　陶雨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想给蓝砚说一下，叫他多等一会儿。她右眼皮疯狂地跳个不停，她很害怕见不到他。
　　按了好几次，手机还是黑屏。啪嗒一声，手机膜摔碎了。裂痕扎得陶雨眼疼，心疼，浑身难受。

　　李欣雅离她最近，被吓了一跳。
　　她见陶雨呆愣愣的，急忙捡起手机给她，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陶雨木讷地摇摇头。
　　其他学长问：“小师妹，是不是今晚有事啊？”
　　“没有！”大家被她吼得一愣，陶雨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我、我就是太激动了，馋得我立马拿手机搜索哪家烧烤店好吃了。”
　　她现在说起谎来游刃有余，坏透了吧。她想。

　　“一看小师妹就是没逛过夜市，”另一个学长说：“咱们学校西巷有一家烧烤店特有名，哪还用去别的地方啊！”
　　“哎哎哎，别聊起来了，”教授哈哈大笑：“抓紧时间赶工，就早点能吃上了，散了散了，各干各的去。”

　　陶雨比谁都积极，心无旁骛地加快速度做完手上的活，争分夺秒地催促学长学姐们，心里干着急了一会儿，就开始抢他们手里没做的活。
　　还有学姐打趣她，道：“看来小师妹真的很想吃烧烤啊~”
　　陶雨表面笑嘻嘻，内心哭唧唧，就差没掉眼泪了。
　　一通忙活，终于在十点结束一切了。

　　“完工了！”
　　“大功告成！”
　　“吉祥如意！”
　　“我该跟一句，”唐鑫乐道：“恭喜发财么？！”
　　“这是科研成果！发什么财！”教授敲了唐鑫的脑袋，“无私奉献，懂不懂！”
　　“懂~”唐鑫揉着脑门儿，憨笑着。

　　校车送他们回学校，到校都快接近十一点了。这已经算快的了，陶雨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又加上不堵车，所以比平时要早半个小时到校。
　　她今天为一个蓝砚撒了太多次谎了。
　　陶雨借口自己太困，就不去吃烧烤了。车还没停稳，她就催促司机开车门。
　　车门才开一条缝隙，她扒着那条缝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张纸片钻出去。
　　她冲下车，狂奔去操场。

　　“小师妹哪里困啦？跑得这么欢快！”
　　“小师妹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
　　“停！你这倒是唱上了，但是受折磨的是我们~”
　　“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她跑去操场了吗？！”
　　“说什么呢你们！”唐鑫折回身，“又在打我小师妹的主意吗？”
　　“我小师妹呢！”唐鑫把他们挨个翻了一遍，“你们把她藏哪去了？！”
　　“懒得理你，走了。”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小师妹！”
　　“她说她困了，就不去了。”

　　李欣雅也缓缓走过来，说：“你的、小师妹走了，你要不也别去了呗。”
　　“那你呢？”唐鑫明显地考虑了一番。
　　“我去！”李欣雅恨他是个铁憨憨，说完就去追大部队了。

　　唐鑫只好大步跟上，还什么事没有似的去拉李欣雅的手。
　　李欣雅气呼呼地跑到一个女生身边，她暂时不想理唐鑫。
　　唐鑫还在云里雾里地想陶雨怎么说走就走也不打声招呼，这会儿李欣雅又莫名其妙地生气了。他还头疼地想：是谁惹欣雅生气了，想把他大卸八块！

　　陶雨跑到操场，气还没喘匀，就轻轻地跃到栏杆上，乖乖的坐好等蓝砚。

　　罗西和舞柏彦见完面，依依不舍地独自回学校。
　　经过操场，定睛一看，“桃子？”她跃上栏杆，学着陶雨的样子坐好，问：“你在这干嘛呢？吹凉风吗？”她转头看着陶雨：“回寝室吹空调比这凉快多了。”
　　陶雨正在想编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骗过罗西。
　　罗西就自行脑补道：“哈，肯定是在等蓝砚吧！昨晚没回寝室是不是……”
　　“不是！”陶雨连忙摆手，“啊！”的一声，她险些摔个狗吃屎，一个趔趄才站稳脚跟。否定道：“不是在等蓝砚！”

　　罗西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还差点摔倒。“不是就不是，”罗西紧跟着跃下地，扶住她说：“你小心点啊。”
　　陶雨摇头，拖长音调再次否认道：“不是他——”
　　罗西头疼，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这么愣呢！
　　她下午五点出门去见舞柏彦，经过操场看见蓝砚，也打趣了一句，问他是不是在等陶雨，没想到他也非常、嗯、愣地说不是。

　　她搞不懂这两人在搞什么名堂，罗西打哈哈地问：“嗯，那个，最近天气挺好的哈，哈哈~哈哈~，那什么，你今天回寝室吗？一起？”
　　陶雨已经麻木了，谎话连篇道：“我们跟的那个项目今天收尾了，大家说要一起去聚餐，我在这等学长呢。吃完饭太晚就不回寝室了，今晚我回家睡。”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小心些。”罗西叮嘱道。
　　“嗯~”陶雨卖乖地点点头，跟她说：“你路上也小心，早点睡，晚安。”
　　罗西道了晚安就离开了。

　　陶雨等到凌晨两点都没等到蓝砚。
　　四周黑漆漆的，陶雨没感受到黑暗的恐惧，倒是体会了一番心如刀割的滋味。
　　果然，坏人的结局就该如此。她想。

　　托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路上还碰见学长他们回寝室，她慌张地躲开了，有老师的证明她倒是不担心他们回不去寝室，她自己也可以回寝室的，只是她不想以这幅面孔回去让罗西她们担心。

　　到家的时候还把她爸爸给吓了一跳。

　　“哎呦！闺女，”陶爸爸抖擞得整个身体都晃了晃，手中的水杯险些掉在地上，他扶着沙发背，说：“你要吓死你老爸啊，回来也不吱声，一个人坐沙发上发什么呆啊？”
　　陶雨按住陶爸爸要去开夜灯的手，没出声。

　　这一动作吓得陶爸爸差点心肌梗塞，“闺女闺女！你是我闺女吗？！你你你、”他结巴道：“你不会是、”他咽了下喉咙，“脏东西吧？”
　　鸦雀无声。

　　他把另一手中的杯子摸黑放在茶几上，“咔嗒”一声脆响，在这黑暗里增添了一份诡异。
　　陶爸爸感受过手背上的温度，乐道：“闺女，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么？”

　　他收回手，摸着黑坐到陶雨身边，抱着她，一下下地轻拍着她的背：“唉~，我乖女儿受了什么委屈呀，专门半夜回家吓爸爸。”
　　陶雨在他颈窝蹭了蹭，陶爸爸心疼道：“哟，多少年没见你哭过啦。今儿个是要跟爸爸撒会儿娇么。”他轻轻按着陶雨的后脑勺，来回搓了两下：“大声地哭出来，让爸爸听听我女儿甜美的歌喉。”

　　“噗呲~”陶雨喷了个鼻涕泡，把鼻涕蹭到爸爸的睡衣上，哑着嗓子咯咯笑，“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么？”
　　“乖女儿——”
　　“老爸——”
　　“嘿嘿嘿……”

　　唐鑫小心翼翼地关上寝室门，一转身被蓝砚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吓得快厥过去了。
　　他吓得腿软，后背贴着门滑落，躬起一条腿，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搭在腿上，瘫坐到地上，声音发颤地说：“哥！你是要谋杀我吗？”
　　“你戏真多。”蓝砚失眠睡不着，又没一个说话的人，他下床找点事做，唐鑫刚好就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唐鑫问。

　　这是两人寝，为了蓝砚，唐鑫没和班上的同学住一个寝室。专门申请的跨专业合宿。
　　唐鑫其实比较喜欢热闹，想和同班同学住，谁叫这该死的蓝砚恐同呢，恐到只和他一个男生交好，他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等你。”蓝砚也不算说谎，他的确在等唐鑫回来好问问陶雨是怎么回事，突然放他鸽子。
　　只是没想到，等到半夜他才回来。
　　蓝砚有些无奈，今天先是等陶雨等到半夜，再是等唐鑫等到深夜。又热又无聊，还很煎熬。
　　等人是件最痛苦的事了，没有之一。蓝砚如是想。

　　“等我干嘛？”他以为蓝砚害怕一个人睡觉，说：“不是跟你说过今天去跟进项目了吗？”他开了一盏灯，“虽然没跟你说会这么晚回来，但是你也不至于害怕得睡不着觉吧！”

　　“陶雨也刚回寝室么？”蓝砚备受煎熬，快刀斩乱麻，道：“她手机为什么关机了？”
　　唐鑫觉得蓝砚对陶雨动了歪心思，警惕道：“她一回学校就跑去见男朋友了，烧烤都留不住她，所以你没戏了，还是去跟你的那些后宫玩吧，别来招惹我家小师妹。”

　　“你家？”蓝砚冷哼一声：“李欣雅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唐鑫没听明白，这事怎么又跟欣雅扯上联系了呢。他惊恐道：“兄弟妻不可欺！也不准你去招惹你嫂子！”
　　蓝砚无视他，上床睡觉。

　　他想：既然陶雨没有失约，那就明天再找她说清楚吧。可是，要说什么呢？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你跟十六打个电话问她回寝室了没。”蓝砚怕她会一直等下去，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不过还是先问问确定一下比较放心。
　　“我怎么会有你后宫的联系方式！”唐鑫在厕所里吼道。
　　“笨蛋！十六是陶雨！”蓝砚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妈的，我收回刚刚那句话！”唐鑫气呼呼地打过去，又朝门外吼了一句：“关机了！”
　　蓝砚不经意间松了一口气，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周一，蓝砚还是联系不上陶雨。
　　他第二大节没课，思忖了片刻，走出教室给叶子打了个电话。

　　“她请假了？！”蓝砚惊讶道。
　　叶子拿开手机看了看，是蓝砚的号码没错啊。“对啊，我们也是今天上课的时候才知道她请假的，你怎么也会不知道呢？我们还以为你和她在一起呢。”

　　下节课快上课了，她看见易枫上厕所回来了，立马道：“我我我要上课了你跟女王呸跟罗西聊吧她昨晚看见陶雨了挂了啊！”一口气说完，趴在桌子上假寐。
　　易枫坐到她旁边，说：“快上课了，别睡了。”
　　叶子这才迷迷糊糊地坐好，对他笑了笑。

　　蓝砚奇怪道：“把手机给罗西就行了，干嘛挂我电话？再说了，我也没有她电话号码，怎么打？”
　　他准备去找唐鑫问问怎么回事，结果半路被戴梦楸给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