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枫叶》E夕

57、57、我的，毛团

　　夏琳用食指沾了一点快要冷掉的热牛奶，又把食指放进吃剩的面包包装袋里滚了一圈，好玩般地把沾满面包屑的手指给猫咪添。
　　“好吃吗？怕你牛奶喝不饱，就想着给你吃面包屑。这是我刚想出来的猫咪专用吃法。”夏琳歪着头逗弄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白毛团，“喵～”小猫伸了伸它的小爪子，想按住夏琳的手指继续添。
　　“没啦，我下次再给你弄吧。自己喝奶吧，喏。”夏琳，给奶盖里倒了一丢丢牛奶，喂给小猫咪喝。
　　“你不会是被你猫咪妈妈给抛弃了吧？还是迷路了？”夏琳把小猫放在一边，让它自己添奶喝，刚一放下，小猫四爪就伸开挣扎，让自己悬浮在空中不会落地，还凄惨地喵了一声。“哦哦哦，小可怜，我抱着你，不放你下地啊，你别叫了。”
　　夏琳只好继续抱着小猫，她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把书包从身侧拿到脚边，小腿夹住书包，单手拉开了拉链。右手伸进书包里，捣鼓了一下，翻到了手机，拿出来解锁一看屏幕，“不是吧！都十一点四十五了。为什么我没看见他老师回来啊？”
　　夏琳左手搂着小猫，右手拿着手机，猛地站了起来，左右张望一番，“完了完了，一定是喂小东西地时候错开了。现在我要怎么办啊？呜呜……难不成真的要去敲他家门吗？这也太不矜持了。”
　　“喂，小东西，都怪你。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夏琳看着怀里的小猫，愁眉苦脸地哼唧着。
　　“诶～，小东西，你帮我个忙，事成后，我就当你的妈妈，养你一辈子，好不好？你叫一声，我就当你答应了。”夏琳眉目一转，坏笑着挠了挠小猫的白毛。
　　小猫果真“喵～喵～”叫了两声。
　　“两声？你叫两声是什么意思啊？”夏琳噘嘴，揉了揉猫耳朵。“管他呢，只要你出声，我就当你答应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走吧。”她拿起地上的书包背上，抱着小猫就准备去敲沈凌家的门了。
　　“咚——咚——”，夏琳站在沈凌家门前，平稳而有力地敲了两下。她敲完，就侧耳倾听，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喵～”这时，小猫的叫声把夏琳吓了一跳。
　　夏琳惊慌，吸了口气，“哎呀，小东西你吓死我啦，嘘，小声点。”她又继续趴在门上，侧耳倾听。
　　沈凌在卧室，只是隐约听见有人在敲门，他以为是沈沐和叶子回来了，开门的声音，也就没理会。
　　一分钟后，夏琳又礼貌地敲了两下门。敲完她又贴着门，听里边的动静，紧张地拢了拢抱着小猫的手。沈凌依旧没理会。
　　又过了一分钟，夏琳再次敲了两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不应该呀，难道他家没人？”夏琳在门前踱步。
　　“哎呀。”夏琳戳了自己的脑袋，“这儿有门铃我不按，敲什么门呀。”小猫像是听懂了一样，朝门铃扑去。“你别乱动啊，小心摔了，我自己按就行。”
　　夏琳用力地按了两下，又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了。
　　沈凌这次听见门铃声，才知道刚刚是有人在敲门，不是沈沐回来了。他听见了，也没有打算去开门。
　　夏琳还是不死心，又过了一分钟，她再次按了门铃。还是没人来开门。“这门铃不会是坏的吧。”她一通乱按，“难不成他家里真的没人？”
　　沈凌没打算去开门，但门外的家伙胡乱地按门铃，他听着没有节奏感的铃声，心里一阵阵难受。他只好无奈地走出卧室，不厌其烦地打开了门。
　　嘎吱一声，门开了。
　　沈凌面无表情地倚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叠环胸而抱。那句“你敲错门了。”只说了一个你字就没有了后文。
　　门开时，夏琳像是暗暗自喜自己的坚持，门终于开了，她以为出来开门的是叶子，所以，摸着门铃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她就着急地说：“我刚刚……”等她看清楚来人，说了三个字，也没了后文。
　　夏琳没想到会是沈凌来开门，她看见他感觉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想到自己并不礼貌地一通乱按门铃，她就更加尴尬了。
　　沈凌修长的身形倚在门框，比他站立时稍稍矮了一个头。夏琳收回放在门铃上的手，紧张地握了握，就搭在小猫身上了。
　　她对他咧嘴一笑。夏琳身材修长，刚好能与倚着的沈凌平视，她这么与沈凌站在一起，看上去特别般配。四目相对，夏琳笑得灿烂，沈凌看得有些入迷，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喵～”小猫慵懒地趴在夏琳怀里，叫唤了一声。
　　要不是小猫自己叫唤一声，沈凌压根没注意到夏琳手中还抱着一只小猫咪。小猫咪通体雪白，趴在夏琳的怀里，与夏琳的雪白校服几乎融为一体，所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怀里抱着一只猫。
　　沈凌看了眼她怀里的猫，这才对夏琳说了句“是你。”
　　“原来是你呀。”沈凌听得一脸疑惑，夏琳依旧面带微笑，朝电梯处指了指，“我放学路过这里，就看见这个小东…，额，就看见这只小猫咪。”她看着沈凌，对他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小猫。
　　“它被卡在了灌木丛里，我救了它，然后我对小猫说，我送你回家吧。结果它就带我来到了这里。”夏琳唏嘘了一下，因为撒谎，她不敢继续看着沈凌胡说八道，就只好低头看着小猫，不停地揉搓着它的白毛。
　　夏琳不给沈凌说话的机会，低下头又立马说道：“原来它是你的猫啊，它很乖，很漂亮，我很喜欢，你肯定也很喜欢它。不过你这么喜欢它，它为什么还要离家出走啊？”夏琳流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看向沈凌，“为什么呀？嗯？”
　　“它不是我的猫。”沈凌平静道。听不出任何波澜起伏的情绪。
　　夏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沈凌会拒绝得如此直接。一瞬后，她越过沈凌的身体，往房屋里看去，“哦！不是你的呀。不过既然小猫找到这里，那肯定是它主人住在这里吧，你家还有其他人吗？”夏琳试探性地问道。
　　“我妈都没时间养我和我弟，她更不会养一只猫，而且还是一只没断奶的猫。”沈凌嫌弃地指了指夏琳怀里的小猫。“我弟弟喜欢狗不喜欢猫。”说完，沈凌抿嘴，摊了摊手。
　　“那……”夏琳想说：你爸爸呢？还有你老师呢？猫也许是他们的。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她转而说道：“那你讨厌它吗？”她指了指猫，睁着大眼睛看着沈凌。
　　“还行。”沈凌看着夏琳，慢吞吞地说道。
　　夏琳期待的眼神忽然明亮了些，“那你喜欢它吗？”
　　沈凌本想说：不喜欢。但看着夏琳的眼睛，有些不忍心，于是他艰难地吐了两个字“还行。”
　　“原来也是还行啊。”夏琳黯然低头看着小猫，心中暗道：小东西，你还是帮不到我，呜呜。算了，至少今天见到他了，等会儿我就陪你去找你的主人吧。
　　沈凌看着夏琳低头看向小猫，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你很喜欢它？”
　　“喜欢啊。”夏琳情绪低落地回道，“这么纯白的小毛团，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抱过它的人都会喜欢它吧。”夏琳看了一眼沈凌，像是给他示范一般，轻柔地摸了摸小猫的背脊，揉了揉它的白毛。
　　“我刚救下它，抱起它的一瞬间，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它真的很讨人喜欢，你为什么……”夏琳轻声嘀咕“就不喜欢呢？”
　　“那个，你把它给…给我看看。”说完，沈凌自己都惊讶到了，夏琳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嗯？”
　　不等夏琳把猫递过来，沈凌就学着夏琳的样子去抱小猫。原本小猫在夏琳怀里睡熟了，突然被一双大手捧到一个陌生的怀里，喵喵喵地直叫，还张扬舞爪地乱扑。
　　“抱着是不是很舒服，你摸摸它的白毛，特别软。”夏琳惊喜道，她没想到沈凌居然会主动抱小猫。她听见小猫叫，又对沈凌欢雀道“你看，它叫得这么大声，一定是很喜欢你。”
　　沈凌真的后悔去抱这个麻烦了，但他见夏琳这么兴奋的样子，也不忍告诉她：猫乖巧地叫唤声才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像这样尖锐地叫唤是不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夏琳噘嘴，“它从来没这般对我叫过，看来这小东西更喜欢你。”她半蹲着身体，用食指戳了戳沈凌怀里的小猫，勾了勾它的下巴，逗弄得小猫一声轻唤。“嘿嘿～”夏琳抬头看了眼沈凌。
　　见夏琳对小猫如好，逗它欢乐，沈凌突然握住夏琳的手，“你不准摸它。我刚刚确认了一下，它是我的猫。”
　　“啊？……”夏琳张了张嘴，疑惑地看着沈凌，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凌靠近夏琳认真地说道：“我不准你摸它。”
　　沈凌一直立，立马就高出夏琳一个头，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一声猫叫，两人才意识到，他立马就松开她的手。
　　夏琳的手无处安放，在空中随便乱挥舞着，“啊？哈哈～，那个，你真的确认它是你的猫？”
　　沈凌心虚道：“嗯。”
　　夏琳暗自窃喜：嘻嘻～，他的猫。小东西，这回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了。管你有没有主人，我要定你了，以后你就是他的猫了，不对，是我们的猫。啊哈哈～
　　沈凌受不了小猫的闹腾，想立马丢下这个小麻烦。“谢谢你送它回来。”说完，就准备进屋关门了。
　　夏琳立马拉住他的胳膊，“诶，等一下。”
　　沈凌转身，看着她。
　　“那个，我也算是它的救命恩人，以后我放假的时候，能不能来看看它啊？”沈凌犹豫，“我很喜欢它的，比你还喜欢它。我能来吗？”见他犹豫，她立马补充道。
　　沈凌本来还在犹豫中，一听见她那句“我很喜欢它。”立马回绝道：“它是我的猫，我不允许你见它。”
　　原本一脸期待的夏琳，听见他拒绝了自己，一想到以后不能经常借口看猫来看他，她就很难过，低落地哦了声。
　　沈凌：不让你见它，就这么难过？这个小麻烦，我要谨慎处理才好。他看着自己怀里的猫，暗笑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夏琳小声问道，像个怕做错事的孩子。
　　沈凌不敢滞留，说了一句“不知道。”就落荒而逃。
　　他急忙进屋，反手关上门，后背抵在门上，“笨蛋。”
　　夏琳在门外站了一会，“笨蛋，我想你回来啊。”最后默默离开。
　　屋内。沈凌从怀里把小猫拎在手上，嫌弃地把它拎垂在空中，拎得小猫喵喵喵乱叫。沈凌本就不悦，听见他叫唤，更加心烦。他走到客厅，随手一丢，小猫就滚在沙发上。
　　“虽然她很喜欢你，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也不喜欢我，所以，你放心，我会给你找个好主人照顾你的。你现在乖乖听话，不准再乱叫了，听见没？”
　　“喵～”小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像是听懂了了一般。
　　“看你的毛都乱成什么样了”沈凌用手给它顺着白毛。“你这么小，洗澡怎么办？真是个小麻烦。”喵～，小猫配合地叫了一声。
　　“不许叫。尤其是晚上，你不许发出声音听见没。你要是被我妈还有沐沐发现了，可就没好下场了。”沈凌恐吓道。“喵～”小猫柔柔弱弱地叫了一声。
　　呵呵～，沈凌笑了，他自己都感到好奇，为什么对一只猫这么上心。“今晚你要睡在我的房间里才能安全，虽然不能给你洗澡，但也要好好给你做一次卫生，我才能放心让你住我房间。”说着，沈凌就把小猫拎到了卫生间。
　　“你要乖啊，别乱动，也别乱叫。我用湿毛巾给你擦擦。”沈凌刚把湿毛巾落在小猫的背脊上，小猫条件反射地一抖，喵的一声尖叫。“别动，我会很快给你擦完的。你听话。”他一把按住小猫，迅速地擦着它的白毛。卫生间里一片混乱。
　　小猫背脊湿了一片，凄惨地叫唤着，还不停地挣扎。“是太烫了，还是太凉了？”他把它拎到一个空盆里，盆沿太高，小猫爬不出去，它抖擞着背脊，朝他喵了一声。“不过，我觉得温度刚刚好啊。”他不理会小猫地委屈。
　　“她说你很乖，你这个样子哪里乖了？真是叫人伤神。要是她看见你不乖，肯定就不喜欢你了。”沈凌最后擦着它的爪子。
　　小猫立马乖乖地不叫唤了。“哎呦，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她啊。来，最后给你擦擦啊，千万别动额。”沈凌粗鲁地给小猫擦完最后一个爪子。
　　他很生气，但又觉得自己没必要生气。他叹息了一下，“算了，我干嘛跟你计较这么多。不过，你这个小麻烦，倒是很通人性嘛。这么有灵性，看起来不是野猫啊。你家主人怎么会大意丢下你啊？这么小丁点，不会是被你妈妈丢弃的吧。”
　　沈凌拎着它，找来一条干毛巾把它裹住。“别乱动，先给你擦干。”他擦了会儿，“待在这别乱动啊，我去卫生间收拾一下，千万别留下你的毛发。”
　　一切都收拾好了，沈凌这才拎着小猫回到自己房间。找来吹风机，给小猫吹干白毛。
　　小猫一听见吹风机哗啦哗啦的声响，就惊吓到不停地叫唤。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干了。你在坚持一会儿啊。”沈凌在小猫的叫唤声中强忍着心烦，终于给它弄好了。
　　沈凌去放吹风机，小猫逃也似的向门口跑去。然而它太小了，不清楚门在哪，只能站在沈凌的书桌上胡乱跑动。张扬舞爪地拍打着桌上的东西。
　　它扑到了半个三明治，那是沈凌没吃完的。它把小脑袋探进包装袋里，用鼻子嗅了嗅，喵喵喵欢快地叫着。
　　沈凌走过来，“就说你怎么这么闹腾，原来是饿了。”他把它从包装袋里拎了出来，“你牙都没长齐，不能吃三明治，我去给你倒杯牛奶吧。”
　　沈凌从厨房倒了碗热牛奶，一进房间，就看见小猫又钻进三明治里了。他快步走过去，“你都没断奶，还想吃别的东西，也不怕噎着。”
　　“喝吧。”他把它拎到碗边。“真就喜欢吃三明治？有那么好吃吗？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喜欢吃这种干干的东西。呵呵～，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就弄给你吃吧。”说着，他就撕下三明治的一角，把它捏成碎屑，又把食指在热牛奶里沾湿，裹了一圈碎屑，这才把食指放到小猫的嘴边。
　　“吃吧。”他暖心一笑，似是对它，又似是对她。小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喵～”，它轻柔地蹭了蹭他的大手，叫唤了一声。似乎认可了沈凌。
　　“这么乖。是挺招人喜欢的。”他又沾了碎屑喂给小猫，“还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的这么乖。”
　　“你牙都没长齐，还想咬我吗？”他伸出另一只手，敲了一下小猫的脑袋。小猫撒娇般地舔了舔他的大手，又喵了一声。
　　小猫走到桌边，伸了伸爪子，想扑到他怀里。
　　“想要我抱？”沈凌揉着它的白毛，“喵～”，“我可不随便抱人，或者猫，你要是想让我抱，以后就不能再让别人抱你了，这样你还想让我抱吗？”
　　小猫收了收爪子，迟疑了一下，喵了一声，又重新张开爪子，扑向沈凌。
　　沈凌一把接住它，抱在怀里，不停地傻笑。“你还真听得懂人话啊。那就说好了，以后只许让我抱，你可不能再让她抱你了啊。你要是不遵守一次，我就给你洗澡一次。”
　　“喵～”小猫轻轻叫了一声。其实它只是困了，想找个柔软的地方睡觉而已。
　　沈凌揉着它的白毛，“怎么还闭上眼睛了？你别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再说一遍，你不准让她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