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枫叶》E夕

56、56、毛团

　　“喜欢吗？”沈凌自问了一句。然而房间里寂静无声，没人可以回答他。
　　钟表逆时针旋转，反转到今天上午十点钟左右。
　　在B市实验中学的高中部教学楼里，高三整个年级的学生都在随堂考。今天是周末，高三的学生，每个周末的上午都会进行一堂文综或理综的随堂考试。
　　B市大部分中学，对高三学生都进行集中补课，这都是经过家长和教育局的默许的。但偶尔，有些家长会去学校闹，说什么补课费用太高啊，学生学习太累啊，等等。不过大部分家长还是很明智的，而且补习费真心不高，有教育局在，学校怎么可能乱收费。
　　高三学生一周只有周末下午的半天假期，周一到周五正常上课，周六上午语文测试，下午数学测试，晚自习英语测试。周末上午就进行综合测试，下午老师批改试卷，学生休息。
　　实验中学很有名气，教学质量也非常好。其他学校落榜的高考生一般会慕名来实验中学复读，复读生一多，学校会专门给他们分成几个班，整个班级都是复读生，不会把他们穿插在应届班中。但有这么个人是例外。
　　高三一班的教室里，一堂理综测试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他们从八点开始考试，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夏琳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方的钟表，心中暗道：“十点了。”她来回翻看卷子，基本上都写完了，除了物理压卷题的最后一小问没算出结果。
　　她看了看身旁的空桌，黯然的神情悄然无息地爬上她的脸面。心情算不上低落，但就是缺少了什么。她翻看卷子的动作有些凌乱，发出不少杂音。周围的同学抬头瞟了一眼她，就立马埋头苦算了。
　　夏琳也觉得再等下去，会更加打扰到周围的人。她索性就拿着卷子，走到讲台上，小声地对班主任说：“老师，我想交卷。今天我家里有急事，我得赶回去。”
　　班主任看着夏琳苦丧着脸，那句“管你什么急事也不能提前交卷。”的话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转念一想：算了，单亲家庭不容易。这孩子顾家，是好事。班主任拿着卷子翻了一遍，暗道：况且，这孩子虽是复读生，但成绩却是异常优秀啊。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复读。应该是要考清华吧。
　　“老师？”夏琳看班主任一下皱眉，一下又点头的，便小声地叫了一声。
　　“哦，既然家里有事，你就赶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不过，提前交卷还是不允许的，以后的考试可不能提前交卷，知道吗？”班主任慎重地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夏琳回到位置上，拿了书包就离开教室了。
　　夏琳穿着校服极速地向校门口跑去。今天阳光明媚，但也抵挡不住冬季的寒冷。夏琳原本应该穿冬季校服的，但她嫌弃穿着冬季校服笨拙的自己，所以，她把秋季校服套在最外面。
　　她披散着的中长发，随着她的跑动在她身后飘逸着。快到门卫室时，她放慢了脚步。微喘了几口气，左手从兜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右手在自己的脸上捣鼓了一下，立马就换了一副表情。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收好镜子，就走到门卫室的门口。
　　校门口一般都会有人站岗，但一到冬天，门卫们就会偷偷小懒。尤其是在学生没有放学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会待在门卫室里，不会在外边站岗。
　　夏琳往门口一站，一位稍微年轻一点的门卫就问道：“干嘛的？提前离校是要开假条的。”
　　夏琳犹豫着是叫他叔叔，还是哥哥呢，最后尴尬地说道：“那个，今天就只有我们高三的学生，而且马上就要考完试放学了，可不可以让我先出去？我爸爸他……”说着说着，她就快哽咽了。
　　门卫小哥一听，以为她爸爸出了什么事，又看她一脸凄惨的样子，很是为难地说：“学校要为你们的安全负责，我不能让你们提前离校。出了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班主任已经允许了，你就让我先出去，我家里真的有急事。”夏琳过分地“表演”着，她就一个目的，她想去找他。
　　“这……，你班主任允许了，还不给你假条？”年轻门卫也不愿相信，夏琳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会骗他。
　　“我们不是在考试吗？他监考我们，怎么有空去给我拿假条啊。再说了，这不都快放学了吗？你再不让我出去，那我提前交卷有什么意义啊，我家真的有急事。”夏琳着急道。
　　“我……”年轻门卫还想说什么，一位年长的门卫从里屋走出来打断了他的话，“把你的班级姓名，还有班主任的名字登记一下，你就可以离开了。”
　　夏琳一听，立马在窗台的登记本上如实写下。一脸笑意地看向年长门卫，“我写好了。”
　　“嗯。”年长门卫看都没看一眼登记本，拿着遥控器一按，伸缩门就缓缓打开了。门才开了一条缝，夏琳就迫不及待地缩了出去。
　　“她没有假条，你怎么能让她登记，还让她出去呢？”年轻门卫着急道。
　　“放心吧，这丫头不会乱来的。至于假条嘛，等会儿我找她班主任要一份就行。”年长门卫安抚道。
　　“你认识她？”
　　“谈不上认识，这丫头是个复读生，去年我经常看见她很晚才离校。一看就是学习很认真的人，听说成绩还很好，估计是没考上她理想的大学，才回来复读的吧。”年长门卫感叹一番。
　　“算了，算了。听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快放学了，赶紧去外边站岗，小心被举报。”
　　……
　　夏琳一溜烟就跑出校门，小跑了一会儿，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世纪城后大门。”世纪城是沈凌家所在的小区。
　　她在车上坐立难安，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解锁一看屏幕，“都过了十点半，到了小区也快十一点吧。”夏琳暗叹一声，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你开快点，我赶时间。”
　　司机加大油门，十分钟后就停在世纪城的后大门。“谢谢师傅。”夏琳付了钱，就下车了。
　　夏琳耸了耸书包的肩带，望了一眼十五层楼的地方。“昨天才知道了他住哪，今天就去找他会不会不太好啊。”她咦了一声，“那不是沈凌的家教老师吗？她要去哪？她旁边的男生又是谁？”夏琳正要叫住叶子，想和她打声招呼。
　　叶子和沈沐两人就朝前大门走去，没看见夏琳。
　　“没看见我？她们要去干嘛？”夏琳想着想着，就跟上去。
　　“沐沐，我们去个近一点儿的超市买菜吧。”叶子说道。
　　“好啊，那我们去百货大楼，那里有个大型超市，而且离得近。等会儿再买点水果吧。”沈沐悠哉游哉道。
　　夏琳与叶子两人之间隔了一排花藤，花藤在冬季只剩下藤蔓相互缠绕，她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这男生看起来好眼熟啊。”
　　“喵～”，一声猫叫，夏琳就收回了视线。原本绕过花藤就能遇到叶子，可她没来得及绕过去，叶子她们就走远了。
　　她看见一只猫，猫的后脚卡在花藤的缝隙中出不来，一声声“喵～喵～”凄惨地叫着。
　　夏琳不忍心对它不理睬，于是蹲下来，轻轻取出小猫咪的后脚。
　　“你看你，把自己一身雪白的毛发弄得多脏啊，还把自己卡在花藤里，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她抱着小白猫，轻抚着它的背脊，“都是你这个小家伙，害的我错过了他的老师，你说，等会儿我要找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去他家啊。”
　　“喵～喵～喵～”小猫咪躺在夏琳怀里，慵懒地叫了几声。
　　“怎么了？你腿也没受伤啊？”夏琳又仔细地看了看小猫咪的腿。“喵～喵～”小猫咪又叫了两声。
　　“哎呀，你肯定是饿了吧。这么小只，应该还在吃奶吧。”夏琳左右张望了一下，“你有没有主人呢？长得这么雪白，不像是野猫啊。你主人应该在附近吧。我帮你找找啊，找到你主人就有东西吃了。”
　　夏琳走了几步，“小家伙，你别叫了。乖啊。”她没养过宠物，更没养过猫，一听小猫叫，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听得她心里一阵阵着急。
　　“附近没什么人啊，难不成你真的是只野猫？我又不能走太远，走远了可能又要错过他的老师了。”
　　“喵～”小猫咪使出吃奶的劲叫了一声。
　　“叫一声？又是什么意思啊？”夏琳不能再走远了，她找了个亭子，坐了下来。小猫咪在她怀里开始不安分地乱扑。
　　“诶，你别乱动啊。我快抱不稳你了。”夏琳刚说完，小猫咪就三蹦五跳地离开夏琳的怀抱，轻巧落地。
　　小猫走了一两步，调转头看着夏琳，“喵～”，夏琳以为它要去找它主人了，“你这小东西，还挺有灵性的。那你快去找你主人吧，拜拜。”夏琳坐在亭子的长廊上，双手朝小喵咪挥别。
　　小猫见夏琳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又跑到她脚边蹭了蹭，“喵～”，夏琳见它扑到自己脚边，咧嘴一笑，又把它抱在怀里。“是舍不得我吗？嘻嘻～”小猫睁大了眼睛，又“喵～”了一声。
　　“你，这是……”夏琳逗弄着小猫，小猫又在她怀里不安分，呲溜一下，就跳落在地上。
　　小猫又走了一两步，回头朝夏琳叫了一声“喵～”，夏琳一头雾水地朝小猫走去。小猫这才欢快地喵喵叫。
　　一猫一人，一前一后，穿梭在这片小区里。“小东西，快停下，再走就走远了。”夏琳回望了一下身后的房楼。
　　小猫像是听懂了一般，放慢步子，等夏琳走到自己身边，又悲情地喵了一声。夏琳看着这一团软软的雪白球，又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你到底要干嘛啊？一会叫得欢快，一会又叫得揪心。”夏琳准备往回走。小猫在她怀里翻滚，白蓉蓉的肚子凹陷得特别厉害。夏琳看见它那扁扁的小白肚，恍然大悟道：“真的是饿了啊。”
　　她止住脚步，看了看楼房，又看了看怀里的猫咪。“算了，他老师要去百货楼，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我就先去给你买吃的，再回来继续等。”
　　小猫像是听懂了一般，跳出夏琳的怀里，继续领着路，时不时回头朝夏琳喵一声。
　　夏琳跟着它，快步走着。夏琳太着急了，想快去快回，于是加快了脚步，小猫在她身后跟不上，又喵喵喵地叫了几声。她听见叫唤声，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猫。
　　“你太慢了，快过来，姐姐抱你。”夏琳单膝跪地蹲下身来，双手向前张开，小猫一个雀跃，就扑进她的手掌心里，夏琳迅速地往身前一揽，顺势就把小猫抱在怀里。
　　夏琳抱着小猫慢跑了起来。穿过几个花圃，绕过几处花藤，就到了前大门。出门右拐，进了一家便利店。
　　她微微喘着气，还不忘给小猫顺气，手掌轻柔地抚摸在小猫的背脊上。“小东西，你是喝酸奶还是牛奶呢？”手指在小猫的白毛里抓了抓，“嗯，还是给你买牛奶吧。酸奶太凉，怕你这小东西吃了会生病。”
　　夏琳拿了一瓶牛奶，一袋切片面包，一盒酸奶，就去结账了。收银员见夏琳怀里的小猫，特别高兴地聊了两句：“你的猫咪真漂亮。是公的还是母的，你有想过给它找个伴吗？”夏琳摇摇头，手指拨弄着它的白毛，“我不知道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收银员又说“我家花花是母的，和它差不多大小，我想给我家花花找个伴。如果你家猫咪是公的，不如我们就结个亲家，怎样？”她把夏琳的东西放进袋子里，想伸手摸一摸小猫咪。小猫缩了缩身子，苦屈地喵了一声，一副别碰我的样子。
　　夏琳见状，搂着小猫的手臂微微一侧，避开收银员伸过来的手，并道：“小东西它怕生，不好意思啊。”
　　“呵呵，没关系。小东西看起来很有灵性。”她把袋子递给夏琳，“给你。”夏琳付完钱，就接过袋子。“等你确认了小东西的性别，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你要是同意，可以来这儿找我。”
　　夏琳回牟一笑，“谢谢你对小东西的喜爱，不过我比较喜欢自由恋爱，对于我的猫也一样，我不会强加干涉。再见。”
　　夏琳提着袋子，抱着小猫，又进了小区里。找了一处看得见大门的亭子坐下。
　　“小东西，没想到你这么招惹人喜欢啊。我刚刚帮你拒绝了一门亲事，你不会怪我吧。话说你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啊。要不要让我看看？”说完，夏琳就准备去翻小猫的身体。
　　喵～，小猫在夏琳怀里蜷缩成一团，似乎不想让夏琳看。
　　“哈哈～，你居然害羞了，好了好了，我不看了，你别哆嗦呀，我不看了。”她把小猫放在腿上，把那瓶牛奶打开，给盖子里倒满牛奶，送到小猫的嘴边，小猫立即懒散地趴在夏琳腿上，悠闲地舔着盖子里的牛奶。
　　“你到底有没有主人啊？要是没主人，我给你找个主人怎么样？”夏琳揉了揉它的白毛，“你继续吃啊，别这样盯着我，我又不是要把你送人。再说了，我也养不了你啊，我就勉强能把自己照顾好，没有能力照顾好你啊。”
　　“你说，他老师怎么还不回来？还是我又错过了？”
　　“你说，我要是把你送给他，他会不会生气？”
　　“喂，你倒是吱个声啊。”夏琳胡乱地揉了揉白毛，小猫倒还真的吱了一声，“喵～”
　　“你说，我不等他老师，直接去找他，好不好？”，喵～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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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琳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给小猫喂牛奶，还不停地和小猫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