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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亭内旧人再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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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在想什么?
想着,青尧是不是过个一两年也该娶人了。
小尔对着镜子微微调整着发髻的细节,笑道:
小姐这是自己物好了,又操心起少爷了。
别乱说,我这当姐姐的,看着自家弟弟老不着家的,自然得担心。
好好好,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小姐可有什么人选?
许家除了公子可还有其他?
不曾,也就五六岁在地上跑的小小姐。
恩......
小姐也不用担心,许公子跟青尧少爷年纪相仿,人家书读的多,且还在一个学堂待过,自然走的近了些。况且青尧少爷爱犬,城主不许府中养,许公子家有一只,合了少爷的意,不正好就去了?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小姐弄好了。
青螺看着镜中的自己,青黛娥眉,粉扑微施,目含柔水,说是人间绝色也不过如此。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小尔算是体会到了。
看着镜子里痴痴笑的小姐,小尔也算是开心。
城主派人来传话的时候,青螺就和小尔准备好了。
待上马车,青螺就瞧见照常见的规模少了许多。
城主夫人和青尧都没来。
也说不清是不是放松,青螺微微呼了口气。
一行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向城北。
越近,青螺的心也就越慌张,捏着帕子,莫名有种出嫁的错觉。
也许下一刻,她心里的如意郎君就会带着暖阳般的笑,一身红衣骄阳,掀开车帘,温柔的拉过她的手,一步一小心的邀她入府拜堂,携手共度后生。
但也只是错觉,马车停了下来,小尔敲了敲窗,说:“小姐,千府到了。”
掀开帘子的是一位小厮。
青螺下了马车,安静的跟在自己爹爹后面。
城主原本会担心自家闺女有出什么事,着急了一番后看见青螺安安静静的跟在自己身后,面色淡然,却掩不住微红的耳根。
他默默摇了摇头,笑着将一路人带入千府。
千老爷提早知道消息,城主和青螺一出府的时候,全家就在备着。管家也早早打点好了一切,生怕有哪些礼数上碰撞了着落春城的一城之主。
大门口,携带一家老小的,千老爷笑盈盈的恭迎城主。
“千伯父安好!”青螺朝千老爷行了个得体的礼。
千老爷先是一愣,然后想起,笑着说:“哟,青螺吧,都长这么大了。”
“那也是伯父不常来看青螺,青螺可想伯父了。”
青螺带着小女儿的娇嗔,抬眼悄悄望了四周。
“有空一定去府上拜访。”
“那我可等着伯父啊。”
那人却不在。
“好好好,快进来吧。有事厅里聊着,别在门口站着了。”
千老爷招呼着人进去,看着青螺的小神态,意识到了何事。
“谢伯父。”
青螺眼里埋下一丝失落,在小尔的搀扶下跨入门槛。
......
“怎么不见令郎?”城主接过小厮呈上的茶,看似随意的问道。
“帆儿前几日有事外出,不在府中,估摸着这两日回来。”
千老爷心说果然,就照着自己儿子给的说辞搪塞了回去,尔后默默擦了一把汗。
“哦。”
城主答道,却悄悄给了自己闺女一个眼色。
“千伯父,待会儿父亲可能要与您商量要事,我一姑娘家就不掺和了。况且近日也是想伯父要紧,才想着过来看看伯父。青螺可以先去花园走走,待父亲与您商量完后再唤回青螺不迟?”
千老爷看着城主,城主轻轻点了头,千老爷说:“这该怪伯父,没考虑周到,竟是忘了贵客来到,应当早日唤回犬子来陪。”
青螺微微低下头。
“需要派人带路么?”
“青螺就随意走走,小时候也来过记着路,应该不碍事的。”
“也罢。”
“父亲告退,”青螺向城主施了个礼,又向千老爷施了个礼,“千伯父告退。”
城主轻轻“恩”的一声算是应诺。
可看着自家闺女的背影却是那么落寞与失望。
城主觉得下次一定先摸查好消息,免得再扑了个空。
心里却默默给千家那小子又记上了一笔。
收整收整好心情,城主和千老爷的谈话总算进入了正题。
......
说不在意和无所谓那是假的。
青螺和小尔在千家的后花园逛着,了无所味。
唯一能抬起青螺兴趣的,就许忆年少当时往事,无知又有趣。
千府花园里中的花布的景与城主家的无二,能提的也就湖中有个小亭,小尔就聊着说去坐一会儿。
透过矮丛,小亭的一角就显露了出来。
小尔拉着小姐就想过去,刚走了几步,两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亭子上有人。
“可是千公子?”
小尔拉着自家小姐的手,躲在堆半人高的树后面,小声问道。
青螺微微探头,否定:
“隔远了,看不清。”
“上前打个招呼?”
“万一不是,我们随意在主人家逛,不被人说闲话就算好着的了。如果是千家的客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就算是路过,小姐不用担心,直望着前方走,小尔来看。”
小尔轻轻将青螺探出的头按下,手指无意间缠上一缕发丝,小尔出神,一下一下似抚摸的将那缕发丝按下。
“小姐,你要往好处想,万一是千公子呢,不去那不就错过了?如果不是,碰着面尴尬了,你就努力训斥小尔,越狠越好!
那样也就只是小尔不懂礼数,冒犯他人,与小姐无关的。”
青螺娥眉微蹙,像是纠结,又像是犹豫。
“小尔……”
如风过塘,惊了潜游的鲤鱼,“噗通”微响,湖面泛起涟漪圈圈。
小尔无他,拉起小姐的手,扶起,一手在后背暗推:
“小姐别怕,小尔都在这儿呢!”
赶鸭子上架,青螺直得目不斜视顺着铺着鹅石头的小道走。
从道入小亭不过一二十步,凭着常人的眼神也足够看清亭上的人影。
小尔实则乖乖低头慢自己小姐半步后走着,暗则偷偷观察亭上人影的身份。
那人白衣绣着红梅,神姿惬意的倚在栏杆旁,举手投足间透着贵家公子的气派,他微微弯腰,胸前的红梅像是不解风情的暗淡。
明明是秋的深意,他却穿着冬的傲然,赏这夏的晚荷。
他含笑的眼神看了过来,抓了把瓜子继续磕......
???
“小姐,不是......”
小尔把触及的目光收回,低声道。
“那我们走?”
青螺紧张的拽小尔的衣袖,赶着逃离现场。
羞死人了。
赶着什么来看人。
又不是没见过。
“他看过来了。”
小尔没有注意到主子的表情,更没有猜到主子在想什么。只想着提醒自家小姐。
“走......吧!”
“是万公子啊!”
眼神突然放了光,小尔告诉青螺。
“万......珂?”
“是的,小姐要见见吗?”
本来想一走了之的青螺听了提议,有些犹豫。
万珂万家与她家关系不错,两人幼时见面常在一起玩耍过,但大了后,青螺便很少在外来往,也就这几年才想着出来。
除了必要的家族关系交流,青螺基本和万珂再没其他。
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
犯难了。
现听说万家公子和千家公子相见恨晚的好友,好到几乎同进同出各处。青螺想着好也是好友,也没想到他能一人直接在千家小亭里嗑瓜子?
只有他一人,看来同进同出的也是传话。
信不得。
又思到,千伯父说他前端出去,这两日要归,没准万家公子就是在这里等着。
那岂不是快了?
但是......
小尔看着自家小姐脸上表情变化的勤,怕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于是又开口小声道:
“要不咱们回去吧,小姐?”
“......那......”
还没决议好,小亭中的人喊了句:
“哟,这不是城主家的青螺小姐吗?”
青螺轻轻叹了口气,逃是逃不过了,转过身对着小亭里嗑瓜子的万珂微微笑道:
“好久不见。”
“是挺久不见,”本就是句客套,那人却不顾自说,“上次见着还是‘年祀’,您站在高台上点香祈福呢。”
年祀是落春城年初时举行的庆典,由城中位高长辈先声点香,再城主一家轮辈而上,最后大家大户,完后才准平民百姓点香。
点香祈愿平安,来年喜乐丰收。基本就是来年想做啥就冲着哪方面起誓,望着苍天老爷的保佑,盼着百年落春城能祐护,最起码前头人留下的东西都不能废。
而青螺虽然是个女子,但她同时也作为正妻所出的长女,自然无可非议得代表城主家年轻一辈的上去点香祈愿。按着辈分,城主家唯一的儿子青尧也只能跟着后面。
万家作为城北和千家并头的大家,也是得在寒风中等待前端人点完香再向前。
也就是在那年,青螺看见了被万珂强行拖来的千家公子。
心里好像瞬间被什么填满了。
青螺自开智后,年祀就避不可免,年复一年的在年开头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见着同样的人。
年祀对城里是件大事,对她家也是件大事,青螺微微一愣神,熟练的走完了整个流程。
退下换青尧,青螺抬眼却是没再看见那人的身影。
小姐不出门,小丫鬟可是得知道任何事。
她听见从小伴着自己的小尔说,那人是千家的公子,以前很少来年祀,今年似乎是万家公子强行拖着来望了眼热闹。
她出神,嘴里轻轻念着:
“千沉春。”
“找沉春?”万家小公子微微皱眉,拍拍手上的碎瓜子屑,又拾把食盘里的花生:“他不在。”
青螺和小尔走入离小亭差个几步,听到万珂的话,先是顿了一下,尔后索性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