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煎饼果子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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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煎饼果子
你有没有尝试过思念？
那个人，他于你或许千万公里远，又或许咫尺可触，或许不经意的抬眼便能望见，又或许岁岁年年永不得见。他或许没什么好，但也没甚不好。那些与他相关的记忆，或热烈沸腾轰轰烈烈，或平淡温和细水流长，可无论怎样，只要与他相关，都化成心上难以忘却的刻骨铭心，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奔涌而来，罔顾你的意愿，侵蚀你的心脏，霸占你的回忆，让你在本不大的心脏里，为他圈出一块小小的空地，时不时放出来咬自己一口，直到早晨醒来，再假装见不着那濡湿的枕头，打扮的光鲜亮丽，做人前欢声笑语。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那么你呢，我曾经的爱人，你知不知道？
我如此想念你。
你知不知道。
——程西水
第一日
2019年6月13日，上午6:30，B市。
程西水按停了闹钟，翻个身闭眼两分钟后方坐起身来。她走出房间，客厅的餐桌上还放着一碗昨天夜里没有吃完的西瓜，经过一夜的氧化，三角形的棱角已经开始变小泛白。程西水将西瓜倒进下水道，画着红色草莓的瓷碗扔进水槽里冲了一下便不再管。叽拉着拖鞋走进浴室，暖黄的浴霸灯合着洗澡水打在身上，西水闭着眼，边在头上揉出大朵大朵的泡沫边跟着浴室的音响哼着张国荣的《春夏秋冬》。洗脸刷牙，再敷着面膜将头发吹干，卷长的头发梳顺披在肩头，化上简单的妆容，西水选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衣和黑色牛仔裤，方才出门。
这不过是最最普通的一个周四的早晨。
此时，刚刚好七点整。
2019年6月13日，上午7:00，B市。
傅昭坐在副驾驶，熬了通宵的下眼睑出现了浅淡的青紫色黑眼圈，躺在驾驶座的小关在太阳升起前微眯了一会儿，这会儿将将睡醒。
“头儿，咱们把窗户开大点吧？”
“嗯。”
傅昭看了看窗外，小关将车窗将一摇下，新鲜的空气便倏尔争先恐后地涌入车中，带着一点北方清晨特有的冷冽，倒是让混沌了一晚上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刚刚七点，路上已出现了二三行人，大多都向着最近的地铁站方向走去，没有人会注意到狭窄巷子口的路边一辆停了一夜的车和车里的两人。马路的对面是一个卖煎饼的老头，因为离得不远，清晨的煎饼香气便随着清晨的风一道裹着送进了车里。
小关闻着对面老大爷的煎饼味儿，面露纠结。想吃吧，又怕老大嫌弃自己太麻烦，不吃吧，守了一夜的自己这会儿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几番内心交战后，最终还是屈服于五脏庙的小关试探性地开了口。
“头儿......我想去买个煎饼......”
傅昭看着面露紧张的小关皱了皱眉，正要张嘴训斥，余光却瞥见了对面煎饼摊上的一抹身影，到嘴的话又默默的拐了个弯：“......去吧。”
本以为会迎来一顿教育的小关呆了一瞬，老大的神情分明就是要训人的节奏，却也不知为何，到嘴的训斥居然消失了，不过答复倒是听得很清楚，闻之，小关傻兮兮的咧着嘴角下了车，直奔对面的香气之源而去。
煎饼摊的生意还算不错，刚送走一对小情侣，这会儿摊边还站着一个女生，白T短裤，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正低着头看手机。
“老板，一个煎饼果子多加个蛋。”小关搓了搓手，报上自己的需求，清晨的B市还是透着些许凉气，正寻思要不要给老大也带一份，傅昭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头儿，想吃点啥？”小关瞄了眼马路对面的白色丰田，笑着露出了八颗大白牙。
“......”傅昭嘴边的话噎了一噎，不过顿了一下便同意了，“那来一份煎饼果子，加火腿不要生菜，多放点辣。”
“好嘞，老板！再来一份煎饼果子，加火腿不要生菜多放辣！”
“没问题！”老大爷笑呵呵的，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又道，“你早点说我还能一起给你做了，说来也巧，这小姑娘跟你点的一样。”
许是意识到提到了自己，女孩子一直低头看手机的脸抬了起来，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带着些许茫然地看了眼老大爷又看了眼小关，而后礼貌性的对着小关抿嘴笑了一下。
二十多年单身的小关被女孩子突然的微笑闪到，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傅队的声音却在此时似乎含着冰渣子一般的从电话那头传来。
“买了煎饼赶紧回来，一会儿还要交接班。”
“......知道了，头儿。”不知为何，总隐隐觉得老大的语气不大对劲。
正好一份煎饼也将将做好，前头的女生付了钱正准备离去，小关电话那头的阎罗王队长又发话了：“......你提醒一下那个女市民，走路不要戴耳机。”
“？？？”小关有点懵，但长期的锻炼让他下意识先执行队长下的命令，“姑娘你好，你把耳机摘了吧，走路戴耳机不安全。”
女生诧异地回过头，眼神里带着点无辜与不解，她略带疑惑地开口：“你好......你怎么知道我带了耳机呀？我的蓝牙耳机那么小也能看到吗？”
小关：“......”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应是队长已挂断了电话，小关只好支支吾吾地道：“刚才不小心看到了，想说提醒你一下......”
“这样子......”女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而后依言取下了耳机并道谢，才转身走远。不过小关也瞧见那女生在进地铁站之前又重新将耳机戴了起来。
小关：“......”
等小关拿着两袋煎饼果子坐回车上，方才带着懵懂和困惑开口问副驾驶座的男人：“头儿，你怎么知道人家带了耳机......我离这么近都没看到，你隔了条马路怎么还能......”
“......你行为学都喂了狗吗？需不需要我把你送回公安大学重修一遍？”
“老大不要！我只是，只是一时没太注意......”小关立马苦了脸，他怎么忘了这位是公安大学的荣誉毕业生，曾经刑警大队的新星神探子呀......这会儿撞枪口上了，要是傅昭心情再糟糕点，估计真有可能把他送回去重读一遍......可浓浓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让他实在是不问不快：“话说头儿今天怎么突然会想起来管人小姑娘走路带耳机的事情呀？老大这是桃花要开的节奏嘛？”说完还油腻腻地挤眉弄眼了一番。
“保护市民的人身安全是我们的责任，既然看见了提醒一句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看你真的应该好好回去回炉重造一下了。”
“别别别！头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嗷！！”
2019年6月13日，上午7:40，B市。
程西水到实验室时不到七点四十。她坐在休息室的卡位上拿出刚买的煎饼果子，开了瓶前天买的酸奶做早餐。她爱吃肉食，又不爱吃生菜，为这个，小时候没少被母亲大人教育。尤其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江南水乡软妹，明明长相性格都带着江南女生特有的温婉软糯，却唯口味嗜辣，着实与大多数江南女生不同。
“西水早啊。”进来的是实验室的博后师兄林锐。
“师兄早。”程西水笑笑，对着热乎乎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大口。
“最近不是忙毕业嘛，怎么还有时间来实验室？”
“来整理一下数据。”
“是要带去MIT的课题？”师兄来了兴致。他知道这个小师妹很优秀，从本科就在B大跟着何教授，毕业了依然跟着进了教授的课题组攻读博士学位，直博五年时间里，做出来的工作发了几篇很好看的文章。在大家都以为小姑娘会拿着好看的文凭和工作去找个稳定高薪的工作时，小姑娘一鸣惊人，又拿到了MIT的offer，准备毕了业就奔赴美帝做博士后。
西水抿着嘴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倒也是变相的承认了。
“哇加油加油啊西水，很棒了你,”林师兄鼓励道，“话说你们什么时候毕业答辩？”
“后天。”
“那很快了哦。师兄祝你马到成功！答辩通过了别忘了请师兄吃饭。”林师兄给了西水一个自以为很帅的wink，西水忍俊不禁，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师兄的好意。
师兄待了没一会儿就去了实验室。西水坐在位子上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而后翻开自己的工作记录本，在最新页的最上方那栏“距离赴MIT还有--天”里，默默地写上48的数字。
偌大的休息室，西水位置上的小音箱依然轻声放着她最爱的哥哥唱的《春夏秋冬》。
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歌声很小，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煎饼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