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谭总》铯原子钟

40、第 40 章 今天是作为

　　今天是作为助理小戴的最后一天，不知道Boss是恼羞成怒了，还是彻底翻篇了，自从那天被我断然拒绝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打过照面。
　　这样也好，某种意义上的体面收场才是符合当代成年人的社会交际哲学，更何况他是Boss，是高冷理性的Boss，但没办法忽略的是，在我的心底有那么一个又贱又作的声音在说，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的吧，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吧，因为这个时代的喜欢越来越经不起推敲了，困扰的因素太多，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所以喜欢就愈发不重要了。
　　后知后觉地发现，曾经误以为是Boss随手打赏的礼物，其实都非常非常之贵重，远超出打赏范围，亏得我在Boss身边工作了三年，金镶玉秀的豪门日常也算围观了三年，却愣是没认出来，真是有眼不识珠，要不是为卖房做准备，收拾行李邮寄回老家，整理的时候多了个心眼，查了一下相关信息，这些远超出我承受范围的礼物差点就被贪墨了，不过也不能怪我，一个是以前的我哪会多想，二个是这些礼物大多是私人定制，见识浅薄的我哪里看得出来子丑寅卯。
　　好在这些“礼物”都有好好保存，连同那些漂亮的礼盒，收拾打包妥帖，原本打算当面还给Boss，毕竟价值不菲，万一出了纰漏，虽然Boss不会追认赔偿，但是我会良心不安。
　　不过现在看来，Boss多半是不想再见到我了，也不必多此一举，于是我委托了经理代为转交，经理虽有疑惑，但还是答应帮忙。
　　手头的活全部交接完毕，我坐在转椅上优哉游哉地等一个下班的五点钟，顺便盘算着晚饭吃什么。
　　烤包子？大排面？都不错的样子耶。
　　突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我有一种预感是Boss，因为没有人会在一个员工即将离职的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小时找上门，除了跟她有“仇”的Boss。
　　果然——
　　“来我办公室一趟。”
　　Boss的声音是正常的平静，但话音刚落，通话就挂断了。
　　胖哥狐疑地瞄了我一眼：“这会儿了，谁还找你？”
　　“谭总。”
　　“都要拍屁股走人了，谭总还找你干嘛？”胖哥想了想，自问自答地猜测，“送两句祝福？”
　　“也许。”
　　也许不是祝福，是诅咒！呸呸呸，是我小心眼了，Boss又不是什么睚眦必报的小人。

　　礼节性地敲了敲墨色的大门，Boss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利落地道：“进。”
　　我推开门，按照惯例询问：“谭总，您找我？”
　　Boss停下手中的笔，并没有回答，他盖好精致的笔帽，视线从桌面上的文件转移到前方的茶几。
　　顺着Boss的目光看过去，釉面的茶几上整齐地堆放着各色礼盒，不论是颜色还是大小，我都非常眼熟，正是我拜托经理代为转交的东西。
　　Boss的语气听上去稀松平常，似乎并没有什么火气，他淡淡地道：“这些都拿走，送出去了，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退还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点未卜先知地觉得以Boss的脾气，大概是不会收，如果真是我以为的小打小赏，我也不必费这个周折了，关键是我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些礼物快赶上我那小房子一半的市价了，我要能昧着良心收入囊中，还要不要脸了？
　　我挺直了腰板：“太贵了，我不要。”
　　都要说拜拜了，我也用不着委婉了，二十分钟以后，您就再也不是我的老Boss了，谁怕谁呀！
　　Boss肯定没料到我如此的直白，尽管他讶然的表情昙花一现，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微微一笑：“您还有其他事吗？”我为您服务的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哦，要好好珍惜呀。
　　Boss像许多往常一样，公事公办地道：“没有，你可以出去了。”
　　“好的，那……再见。”我顿了顿，没有立即离开，我想一句再见，Boss总不会吝啬的。
　　然而，Boss收回视线，看了两眼纸质文件，目光便锁定在长屏显示器上了。
　　好吧，被拒绝的人有权利傲娇，我理解我活该。
　　在我的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听到Boss嗓音低沉地道：“考试加油，预祝成功。”
　　我笑着转过头：“谢谢谭总！”
　　不愧是Boss，被拒绝了都不傲娇，简直把体面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我内心残存的一小块愧疚也慢慢消解了，剩下果然如此的释然。

　　晚饭是一碗葱油拌面，没点浇头，也没加大排，今天正式失业，房子还没卖出去，必须省着点花。
　　掰开一次性筷子，一边搅拌一边给我妈打电话。
　　老妈在听到我卖房考研的决定时，已经没多大的情绪波动了，毕竟她的至理名言：等你高中毕业了，爱干嘛干嘛，我才懒得管你。
　　于是乎，大学择校，没听她的意见，选专业，忽视她的建议，不过在读研究生这件事上，我和她的想法其实是一致的，只不过后来走了岔路出了意外，现在也算是重头来过了。
　　面吃到一半，中介来电，说有一对小夫妻要来看房。
　　我赶紧又扒拉了两口，结账回家了。
　　来看房的小夫妻跟我年龄相仿，女方原本有点嫌弃小区老旧，但看完房子的内部装潢，我能感觉到她的满意，不过嘴上还是在嫌东嫌西。
　　中介给他们报了价，男方明显心动了，女方却拉着他走，只说再看看，没留句准话。
　　虽然有点无奈，但是我也很能理解，对于我们老百姓而言，买房子又不是逛菜市场，房价那么贵，可能要花去大半辈子的积蓄，当然要慎之又慎。
　　我不由地想起了Boss，仅我所知道的，他在本地的房产就不少于十处，而且不是庄园就是别墅，当然还少不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阶级鸿沟那么大，是我的错，还是这个社会的错，是我不够努力，还是这个社会不够先进。
　　唉……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窝在沙发里，慢慢地睡着了，等我再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全黑了，城市尤其是大城市，很难看到星星。
　　洗了把脸，脑子清醒了不少，拧开台灯，继续伏案复习，工作已经辞了，房子准备卖了，破釜沉舟就在这一遭了。
　　压力和动力并存的状态下，我进入状态格外快，学习效率也特别高。
　　约莫十一点钟，田博士从实验室出来，在回宿舍的路上，打来电话跟我闲聊，说为了庆祝我离职，明天请我吃大餐。
　　嘴上说着请我吃大餐，结果偷奸耍滑地只负责买菜，到头来还得我下厨，不过田博士倒是下了血本，买了一只贼大帝王蟹，还有一兜子肥美的大闸蟹。
　　就算现在是吃螃蟹的季节，也不用这么夸张吧，这是要痛风的节奏。
　　价格惊人的精品进口商超，田博士不要钱似的，净挑贵的买。
　　这么奢侈的行为，可是完全背离了我们田博士平日里艰苦朴素的风格啊。
　　“你是受了什么刺激吗？”我把她丢进购物车的大闸蟹拎了出来，“别买这么多，咱俩吃不完，还有这个橙子，十二块一个？你是冤大头吗？”
　　“我请客我花钱，你还不乐意了。”田博士抛了个媚眼过来，耸耸肩道，“吃不完不是还有你那试用期男友嘛。”
　　我不甚在意地说：“那你可要失望了，试用期结束了。”
　　“结束了？”田博士略显惊讶地说，“我料到会over，但没想到这么快。”
　　是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和Boss不会有结果，所以何必拖拖拉拉，快刀斩乱麻，在还没有麻的时候就下手，风过无痕雁过也不允许留名。
　　比着价格，挑了两瓶厨房快用完的调料，叹了口气道：“我都是考研人了，哪还有什么精力谈恋爱。”
　　田博士歪着脑袋问道：“那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就体面收场呗。”
　　田博士不乐意了：“没有痛哭流涕？没有哀求挽回？”
　　“你把我们Boss当什么了？”我含笑解释道，“那是大集团的大Boss，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在小阴沟里翻了船？”
　　田博士非要跟我唱反调：“那可说不准，万一他老房子着了火，老铁树开了花，你怎么办？”
　　“放心好了，我们都说开了。”我揪着田博士的脸蛋，“你就别发散思维了。”
　　田博士故作惋惜地道：“可惜了，我还想着等你嫁入豪门，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我给她一记爆炒栗子：“没出息。”
　　田博士小鸟依人状：“讨厌，人家不想努力了嘛。”
　　做作完，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始吐槽她最近各种不顺的科研遭遇。
　　逛好超市，结完账，田博士还在滔滔不绝：“大概是我前段时间实验和论文都太顺了，现在孽力回赠。”
　　我俩大包小包地往回走，高高兴兴地聊着天，却在楼下碰到了一个我极其不愿意见到的人。
　　田博士拧着眉毛：“他怎么来了，晦气！”
　　来人正是我那许久未见的晦气前男友，秦廪秦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