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砂金三重奏》郑蔷薇

23、第 23 章 亘古秋昔二

　　当是时，汴京瘟疫大起，金哀宗除了出逃，已经别无它选，但是金军不能弃城，于是完颜亘古留下，誓死守住汴京，让他的血和汴京融为一体！

　　城中的百姓早就能跑则跑了，阴霾的空气里，流着血腥的味道，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完颜亘古站在城池上，望着当日繁花似锦的汴京城，想着自己过去前拥后簇的场景，一切就好像泡影一般，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坚毅的眸子里，倒影着整个金国的悲哀，望着一片狼藉的街道，那个曾今从这里抢夺走秋惜的地方，完颜亘古微微闭上双眼，手紧紧的握住剑，在心里默默道：“秋惜，保重！”

　　风吹起一阵萧瑟。

　　轰轰——

　　如雷鸣般的声音，蒙古的大军已经开始攻城了。粗暴的撞击，城门已经不堪重负了。

　　完颜亘古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和几十个将士做好了准备，这一战必死，但这一死必将表明他们的气节，死——总比投降好！！！

　　城门终于攻破了，蒙古军一拥而上的涌入了城里。

　　完颜亘古握住剑，满是坚毅的眼里带着一抹淡笑，宝剑出鞘，向敌军挥杀！风声，呐喊声，惨叫声，回荡在这座城池，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风沙的呐喊在耳边响彻！不管是金军或是敌军倒下，一样那样悲壮。

　　誓死——守城——厮杀！

　　完颜亘古扬剑，血溅，染红盔甲，竟然分不清是敌军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蒙古的大将没有耐心再和几个人打下去了。

　　“放箭！”主将冷冷一声令下，于是弓箭扬起，瞄准了完颜亘古······

　　“亘古！亘古！”哪里熟悉的声音，他无法再杨剑挥杀，正要转身，而看到秋惜如一只翩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又为何用她那如此瘦小的身躯挡住了那锋利的箭。

　　“秋惜！”要他如何接受，要他如何接受！

　　箭——这一刻，汴京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它们是箭做的，一起射向金军的盔甲里，穿过，然后停止，感觉不到疼了，现在完颜亘古感觉不到疼了，箭，不断的从他的盔甲里穿过，他无力再拿住手上的剑，剑被重重的摔倒了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秋惜倒在了地上，喷出了鲜红的血，就像一朵火红的蔷薇，盛开在胸前，她望着亘古，眼里满是满足的神情，艰难的伸出手······

　　完颜亘古喘息着，强忍着疼痛，向她爬过去，两人的手终于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一种相隔千里的感情，超越了所有的痛苦，盖过了所有的血腥。

　　“为什么···这么···”完颜亘古没有力气说下去了，而且，血，开口说话就会涌出那该死的血！

　　“放心，我们的··孩子会··很好，灵妃姐姐答应··我，会好好照护不渝··所以··我要··要来··咳咳···陪··”伴着咳嗽，秋惜嘴里涌出鲜红的血。

　　“不要··再说话··我知道··”完颜亘古伸出已经无力控制的手，原来它们千斤般沉重，慢慢的拂过秋惜的脸颊，企图拭干她的血，可是无济于事，鲜血还是不住的流淌。

　　“亘古··，不要在擦了··”秋惜握住他的手，他们相互凝望着对方，用眼神交流着，传达的对对方的爱。

　　眼皮越来越沉重了，视线越来越模糊了，神智越 来越不清醒了，终于两人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他们都太累了，几年的战争，让他们都太累了，他们还从来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红色的血刷红了这一片天地，明天，这里一定会开出比这血还要鲜艳的花，它们依旧随风而漾，招摇着自己的美艳，就像往日的汴京·····

　　（蒙古窝阔台六年（公元１２３４年），蒙古联合南宋围攻蔡州，金朝就此灭亡了。）

　　冷冷清清的落照，剩几瓣落红飘。

　　狼藉的落红下，一位绝美的女子，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倚坐。

　　“ 娘，我们每天都在奔波，不渝好累。”一个俊俏的男孩，他就是不渝，至死不渝的不渝。

　　那女子便是灵妃，那个听话，心地善良的女子，那个和不渝的娘一样，一样那么爱他爹的女子。

　　“不渝乖，不渝不能怕吃苦，不渝要像你爹那样，顶天立地，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灵妃笑了笑，抚摸着他的小脸，看着这双如皓月般的双眼，依旧如此叫人牵肠挂肚。

　　“不渝要听爹的故事，这样才可以顶天立地，长大后，保护娘。”说完，转过小脸，在灵妃脸上亲了一口，依偎在她的怀里。

　　“好，娘来讲不渝的爹的故事，不渝的爹是个很善良的人，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他总是把所有的一切不开心都藏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灵妃这样的回忆着完颜亘古，即使她了解的完颜亘古只有很少很少······

　　“爹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开心的事？连娘都不告诉吗？”不渝插上嘴。

　　“因为爹不想娘伤心啊，爹很疼娘，也很疼不渝······”

　　······

　　秋风起，吹落一片片叶子，年年秋去秋又来。

　　原来亘古的穿越，只为秋天的一片落叶，那叫做至死不渝的惜秋。

　　可是落叶不会停止，每年秋天就会依旧落下，那么他们的爱也不会因为这生死而中断，那么——你们相信轮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