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砂金三重奏》郑蔷薇

22、第 22 章 亘古惜秋二

　　几天后，秋惜顺着一群难民逃出的方向，找到了汴京的路。

　　那个当日招摇的，繁华的，奢侈的汴京，此时在阴霾的空气中显得这样的凄凉，可是秋惜看到了汴京，不知为何还是有了一种高兴，至少自己辛苦了几天，总算找到了汴京，总算是离完颜亘古近了一步。

　　她用满是灰尘的手理了理孩子的襁褓，轻声对宝宝说“看，不渝，我们到了，马上就可以见到爹了！”

　　······

　　街上，一片狼藉，尸骨遍野，往日的繁华近似黄粱美梦，抱着还在哭泣的不渝，秋惜走在这样的城里，是啊，敌军已经将汴京包围了，而且现在整个城里粮食紧张，每个在汴京的人，都像是染上了重病，离死不远了，这也是大金国的命运吗？看到这样的汴京，想到金国的命运，秋惜不知为什么，心里苦苦的。

　　可是偌大的汴京，已经全是废墟了，完颜亘古——会在哪里？

　　漆黑的夜，秋惜抱着不渝来到了一间荒废的房子里，里面还住着一些和自己一样无处可依的人，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是睡着了吧？或是——死了。秋惜不敢想，本是瘦小的她抱着不渝，在角落里坐了下来，看着这群饥饿的人，他们也各个虎视眈眈的看着不渝，秋惜有些害怕的抱紧了不渝。

　　“喂··你饿吗？”其中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用平淡的语气问秋惜。

　　“什么？”秋惜在一次紧紧的抱住了不渝。

　　“知道汴京成这个样子了，都没有粮食了。”另外一个像乞丐的说，乞丐，现在的汴京，剩下的也只有乞丐了。

　　“姑娘，我们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这小孩也养不大了，不如····”

　　“什么？”秋惜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抱住不渝，飞快的跑了出去，幸好他们是太饿，所以没有力气追出来吧。

　　奔跑，秋惜含泪而跑，摔倒——在死一般寂静的夜。

　　秋惜真的精疲力竭了，而不渝也没有哭的力气，只是微微闭住小眼。这样下去，没能见到完颜亘古就会死的！但——亘古在哪里那？王府吗？这里又怎么去王府呢？望着那个不懂人情的月亮，秋惜欲哭无泪。

　　烟月不知人事改，夜阑还照深宫。

　　完颜亘古现在的确在王府，只是当日的玉楼吹歌，当日的莺歌燕舞，永远只停留在了当日。现在王府空无一人了，因为这次的战火不仅烧到了王府，还烧到了王宫，皇帝今天召见了自己，说父王和哥哥是完颜部落的骄傲，说现在他最看好的就是自己，所以他把汴京交给自己守住，过不了多久皇帝就会把都城迁往归徳，今日，汴京就留给自己。

　　他接旨，然后淡笑，迁都归徳还是逃往归徳，所有的金国的人都知道，但是他们却都不会说，不管怎么样，完颜亘古也会守住汴京，若是守不住，就和汴京一起离开，城在人在，城亡人亦亡！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现在王府还会有谁那？难道是敌军？完颜亘古微蹙了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门被推开了，厚重的门吃力的发出吱的一声，进来的是一袭罗衣长裙，身材高挑，面容憔悴的女子。

　　“小王爷？”她吃惊的叫了一声，神色有些慌张，也很不知所措。她便是灵妃，是那个亲近温柔的女子，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所有的妃子都坐了，这是自己下的命令，她为什么没有听。

　　完颜亘古放下了剑，打量眼前这位女子，可是她是这样的陌生，自己并不认识，是啊，灵妃只是第一次嫁到王府，和完颜亘古只是有过短短的一夜罢了，他又有那么多妃子，怎么一一记得？

　　“你是——”

　　“臣妾是灵可怡，灵将军的三女儿。”灵妃还是这样胆怯，一直是低着头，不敢看小王爷一眼，即使，她是这样的爱他。

　　“灵可怡？”他在脑海里寻找，可是没有属于她的记忆，罢，他问道：“为什么没有走？不知道汴京很危险吗？”

　　“臣妾多谢小王爷关心，只是臣妾不想一个人离开，父亲也是因为战争离开的，没有人在乎臣妾了，臣妾也不想离开王府。”灵妃跪了下来，祈求道。

　　“不管怎么样，活着总比死了好，死了——”完颜亘古顿了顿，“就什么也没有了，连思念也没有。”

　　“小王爷，臣妾真的不想离开，臣妾不怕死，臣妾只求与小王爷同生同死！”灵妃流泪了，一滴滴的，打在完颜亘古的心里。却让他想起了那个总是为落泪的女子——“亘古，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不想在这里苦苦的等待，每多等一刻，我的心就被狠狠的刺上一阵，我这样真的很痛苦···”

　　想到这里，完颜亘古走了过去，扶起跪在地上的灵妃，拭干了她脸上的泪，道：“你们一个个都为本王付出太多，本王辜负你们的也太多，所以今天，本王可以补偿你们的，就是你们可以好好的活下去，这就是你们给本王最好的礼物，这样，本王就很满足了，知道了吗？”说完完颜亘古转过身去，为什么，他会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面对敌军千军万马，他不曾胆怯，这一刻，又是为什么？

　　望着这样的小王爷，灵妃泪流不止，但是还是答应了，为了小王爷，要好好的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