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爱情》寂寞季节

7、六 一顶新帽

　　陈喆逃一样下到楼下，眼前似乎还有叶褀的身影。她倒吸了一口气，苦笑的摇摇头，走了。

　　晚上去夏雨萌的公司接她下班，在楼下的报刊亭门口翻看杂志，烟瘾有点犯了，让她有些烦躁。夏雨萌不喜欢她抽烟，所以临近两人见面之际，她总是不抽烟的。夏雨萌说今天想吃火锅，难得不加班，陈喆立马巴结的要来接她。

　　说不加班，夏雨萌还是磨蹭到了快七点才下楼。陈喆厌烦了每次的等待，却又不敢催促，夏雨萌总有各种理由，以至于催多了，会大发雷霆。

　　去吃重庆火锅，陈喆点菜，都是两人习惯的菜品。夏雨萌在对面刷手机，手机点的飞快，不时面露微笑。陈喆点完，沉默的看着对面的夏雨萌。头发随意扎了起来，妆掉的几乎快没了，鼻头和鼻翼两侧因为出油的关系有些浮粉，嘴唇则是掉的精光，只剩下本来的颜色，卡其色的风衣外套，高领打底衫让人看不见任何风景。似乎两个人见面，陈喆已经不值得夏雨萌为自己补妆了。

　　“聊啥呢？这么开心…”

　　“公司群里，商讨方案。”夏雨萌抬头瞧了一眼陈喆，她在涮肉，于是乎又低下头继续回消息。

　　“先吃饭，吃完再回，不是你想吃火锅嘛？”陈喆皱眉。

　　“好好，马上，我回个消息就不玩了。”夏雨萌心情还是蛮好的，放下手机和陈喆边吃边聊起来。

　　“后天出差。”夏雨萌喂了一大块牛肉到嘴里，又辣又烫的说不出更多的话。酱料是陈喆给她调的，调酱是陈喆的一绝，吃什么火锅配什么酱，总是更能提升火锅的鲜美。

　　“去多久？”陈喆已经习惯了她的隔三差五消失，连目的地有时候都忘了多问。

　　“内容简单，两三天吧！”夏雨萌夹起陈喆刚放在她碗里烫好的毛肚，“看着有点老啊！你烫久了。”入嘴嚼了两口，便吐到了桌上。

　　陈喆再次皱眉，突然想起之前和乔以杉去吃火锅，乔以杉吃东西总是细嚼慢咽，姿势优雅的把菜品送到嘴里的时候，东西都是小口小块的，一片毛肚或者牛肉，也要分三次咬，怕酱汁红油弄花了自己的妆容。不好吃的东西，吐到纸巾里，包裹好了再放一边。吃完饭，擦干净嘴，第一时间补妆。饭前饭中饭后，同样的精致。

　　在对比什么？陈喆赶紧打消掉脑海里的念头，乔以杉对着外人罢了。说不定她面对男朋友，也是一副狼吐虎咽，不修边幅呢？陈喆为自己的可笑念头笑了。

　　“笑什么呢？”夏雨萌好奇。

　　“没有，笑你可爱！”陈喆笑眯眯，想说点俏皮话来逗她。

　　“神经…”夏雨萌白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刷手机去了。

　　……
　　后天一大早，陈喆吻别了还在睡梦中的夏雨萌，就去上班了。夏雨萌下午的高铁出差，不用去公司，正好睡个懒觉。

　　夏雨萌去出差了，和陈喆在微信上通报了一声，便启程了。

　　陈喆晚上打包了一份小区楼下的炒面，顺便买了香烟和啤酒回家。还没吃完，微信就振动了。

　　“回家了么？”
　　“电脑桌面上有一份X城方案，文件包格式的，你发给我。”夏雨萌发来的微信。

　　“好稍等”

　　夏雨萌回了一个吻你的表情。

　　陈喆暂停了正在播放的电影，浏览了一下混乱的桌面，找到了文件。打开电脑微信，是夏雨萌的登录页面。陈喆想也没想，顺手点了登录，这比切换成自己扫码更方便。给夏雨萌发资料，这样操作过多次。

　　夏雨萌一秒就授了权。

　　找到了文件传输助手，把文件拖了进去。

　　陈喆瞥了一眼夏雨萌的微信列表，自己的头像被她置顶了，微信昵称被她改成了猪头。陈喆笑了，下一秒，她皱起了眉头。

　　往下数第五个微信联系人，狭窄的列表框中，简单几个字：爱你，宝贝！

　　陈喆呼吸有点急促，没有更多思考，点开了对话框。时间截止在下午三点多，夏雨萌离开家之前。她在清醒和离家前，用过电脑办公以及聊天，聊天记录保留了那段时间的对话内容。点开微信头像，资料显示男，备注是：邹豪。陈喆开始从下往上翻。

　　“下午五点多的高铁！”
　　“辛苦了，我的老婆…”
　　“人家好可怜，现在还在改方案。”
　　“那会不会打扰你。”
　　“怎么会，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打扰我”
　　“想你在我身边陪着工作”
　　夏雨萌发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对方回了一个下流的动图
　　“讨厌死了，你这个流氓”
　　“怎么你不喜欢？[坏笑]”
　　“喜欢，想见你[害羞]”
　　……

　　资料传完，夏雨萌操作了电脑微信登出。陈喆只看到了简短的几句话，大脑空白，手脚冰凉…

　　夏雨萌发来微信：爱你，宝贝！

　　不管和夏雨萌是否还保有爱情，两人分分合合，风风雨雨一起度过了六年多。从最初的互看不顺眼，到成为朋友，到夏雨萌开始暗恋陈喆，到两人暧昧，再到一起。甜蜜的暧昧，激情的热恋，渐缓的温情，重复的日常，乏味的熟悉，无休的争吵，失言的分手，泪目的复合，再次重复到相看两无言的地步。这些曾经，历历在目，失去了画作的水彩，铅笔勾勒的轮廓却依旧清晰。

　　陈喆自认为没有做错过什么，路上看了看漂亮女人这算什么？就算是让人心动的叶褀，她也是敬而远之。除了自己工作的不济，没有上进心的态度，在社会地位和收入上，她落后夏雨萌一大截。但是这就是陈喆，她赚的没有夏雨萌多，却总是挑好的买给夏雨萌，带她去吃时下最流行的餐厅，陪她去看最新的电影。这些不够嘛？不够吧！

　　少年时代的她是敏感的，对周围的人和事厌恶恐慌，不善交友，也喜欢在人群中隐藏自己。自己的取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更加让人自卑。她也憧憬美好的爱情，几段因仲夏而结束的毕业暗恋，在她遇到，对自己有别样感情的夏雨萌的时候，如同长期溺水的人，抓到了稻草。她全身心投入到感情中，失去了自我。

　　夏雨萌曾经在一次生日的时候，看着陈喆送的玫瑰和香水，自言自语，“你的性格真的和夏尔很像…”

　　“夏尔？什么夏尔？谁？”突然起来的描述，让陈喆一脸懵。

　　“没什么！”夏雨萌笑而不答。

　　陈喆随即醒悟，她说的夏尔是谁，难道夏雨萌“自诩”是爱玛？那不是一个好的角色，那她期望着什么样的生活，或者爱情，想要的结局又是什么样的呢？又或者她只是单指夏尔的性格让人不喜，如同自己一般。那段时间，夏雨萌正在看这本小说，最终是没有看完，永远留在书柜上吃灰，结局她自然不知。陈喆在大学就读过这本书…

　　陈喆抽了三根烟，终于稳住了颤抖的双手，止住了无声的眼泪。没有理由再登录的微信，其他地方也查不出蛛丝马迹，她失眠到了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