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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五 关于A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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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希望他去复仇，因为这说明了他可以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别人死去。
——A542
我看到了一个人类少年，在我的知识存储里，这样的人类男子大概可以用温良锐利，清贵高雅，丰神俊逸，龙章凤姿，秀美而不阴柔，凛然而不可侵，行动如莲如竹，心气似川似海，等等一系列的语言来表达形容他们的品貌，突然有一阵刺目的光，欧～是那位自带亮瞎人眼的24k金色光芒的，温良锐利，清贵高雅，丰神俊逸，龙章凤姿……的少年向我走来了。
他走上前来摸了摸我浑然天成的身躯，突然诡秘一笑，颇为中二地道：“小光塔，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秘密武器了。可算没有白辛苦一场，得到了实现梦想的第一个机会……真是爱死你了！”
啊～我死了，他他他他是在对我笑吗？！他刚才在说什么，他他他就是创造我的主神吗？他他他他说爱死我了，意思就是我让主主主神极极极为满意吗？！天哪，太好看了！我一定要把这个人类少年的相貌做成我的个人信息模板！
这个少年很快就离开了，可我还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嗯，他说，我是他的物品，也就是说我一整个都是属于他的，就像人类身体的器官一样，是人体的组成部分，也就是说，我就是主神本人的身躯耶，嘻嘻，这样听上去会不会有点过分亲密呀，哦嚯嚯嚯，不过，我为什么那么高兴，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是主神弃我而去了嘛？！
我的亲亲主神呢？
他真的不见了，哎呦喂，好像有点眩晕的感觉，我需要沉睡保持能量！亲亲主神你在哪，你听到了咩？我刚刚出生，需要点时间凝炼魂魄，一定要等我哦，我会好好陪你玩哒，看来，亲亲主神还是只能等会儿再找了……
这是我初生第一眼见到的人类，他长得很好看，我要把他做成模板，作为我的主机形象之一。
以上，就是我一个新生人工光塔光音智能系统在意外催生出拟人残魂且于出生尚不及三分钟所产生的一系列诡异之极又莫可名状的内心活动。
俗称——花痴。
这也是我在沉睡三百年后，后知后觉地翻阅系统库存所得知的东西。当然，我不会承认，毕竟那时我刚出生，这个人凭借着第一眼优势，又长得那么，咳咳，让我升起依恋之情……总之，此类人生污点还是少提为妙，少提为妙。
总之，三百年间，我都没有再醒来，嗯，我睡得很好、很香。每日都在小周山上吸收着宇宙深渊处发散而来的未知能量，偶尔在外界得到一些混乱而嘈杂的画面，其中还有一些亲亲主神越来越冰冷的厌世脸，如果说三百年前我还是一颗刚出世的新鲜蛋，那么三百年后，我这颗不开机的老蛋差不多就要到了开蛋破壳的时机了。
好了，长话短说，当我再一次睁开眼，我并没有立刻喊出亲亲主神这四个字，因为此刻我的脑海中已经多出了无数信息，我必须及时消化处理它们，这是我的天职。
主页跳出一个昏暗的画面。
可这一回，我可傻笑不出来了。
主神所在的地方是以往很少见到的宇宙中漂移的积雨星云，这是由宇宙大战遗留下来的垃圾所产生的不规则形状的星体，无害、但对于飞船的出行也有妨碍。
画面一幅幅展开，我得知了不少信息，原来主神遇到了麻烦，原来那些混乱的画面是人类发动宇宙大战的景象，原来主神不仅武力值爆表，带起兵来那么厉害，原来距离上一次我出生，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了。
随着我的感慨，旧时画面一闪而过，我用一秒钟同时复刻了一个天才人类三百年的成长历程，转而将视线投向了主神所在的那片垃圾云……
人很多，似乎很热闹，旁边一个发色赤红的女人正在污蔑主神有德无才，为了出名撒下弥天大谎，弄一个哗众取宠的玩意儿糊弄女王和百姓，另有一个挂着天权科技院某某部某某某吊牌的年轻男子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无中生有……甚至鬼话连篇，更有甚者踩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主神指指点点，以柔弱无能的受害者的身份张开血盆大口大言不惭地声称要对其进行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的审判。你要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这帮鸟人含血喷人，其实是因为他们的面部表情和库存里的某些原始女性人类胡说八道时的情绪面部表征吻合程度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这才让当时天真烂漫的我误用了那么些过于激进的词儿。事实上本人私以为，当初的狂放犀利满嘴喷炮还是本人理智当头口下留情没有一掌劈死他们的结果。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此处诸人皆乃小人嘴脸，我呸，委实难养！
小人缠身怎么办？
一个字——打。
二个字——踩。
三个字——轰。
用什么轰？
炮火轰！
正好这个忙只有我能帮。主神，这一下，我该如何才能让您瞧见您创造的智能系统是个如此善良仁慈又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贴心小宝贝啊？！
“你们快看，小周山的光塔好像在振动！”一个青年指道。
“什么？！”
“啊，真是，好像有火光，好像……好像……它好像往咱们这边飞来了！”
“不会吧，只是一块陨石而已，小周山上有阵旗，一朵云都飘不进，怎么可能会有火光飞出来，你一定是眼花了，看错了什么信号灯吧？”
“不可能，你看，越来越大了，还五颜六色的，这不过来了吗，我骗你干嘛？”
“哎呀！真的！今天轮空正好没人值班，这小周山怎么还能自己开启阵法，这太诡异了，难道说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光塔可以自如操纵宇宙恒能，它的真正威力仅仅启用了千分之一？”
“你说什么呢，恒能量？这怎么可能，一看就知道，那只不过是太微垣的一颗星球爆炸了，被宇宙风暴搅乱了视线，恰好和咱们小周山的位置重合了罢了，过一会它就会自己消散的。”
“但是……同学，这个又怎么解释？”
“咋个？”
“就……你看，它越来越近了，好像是个光球，里……里边儿还有张人脸嘛呢？！”
那人转身回头有些不耐烦道：“不妨事，重力场导致的光线扭曲而已，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各位不要大惊小……啊————！！！”
天权上空一道七彩的流光划过。
我第一次，下手不知轻重，这个程度，应该飞出……主星域了……吧？！
主神会嘉奖我的吧？！
可是，能量不足了，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我焦急地在小周山的上空四处乱窜 ，在空中盘旋了数十圈后，最终只得勉强栖身于光塔排号三位数的一个弱鸡分系统里。
囫囵收拾了一番，便立刻搜寻主神大人的身影。第一次手生，这该不会错手把主神也给轰了吧？！
定睛一看，天外某处彗星上正旁若无人地端坐着，支着下巴皱眉沉思的俊美男子不正是我心心念念的亲亲主神大人嘛，仔细听来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咦，我耐不住心中好奇，便也凑过去听听，这不听也就罢了，听毕“两眼”一翻，登时就昏厥过去。
渣男！渣男！真真是……遇人不淑啊啊啊啊！！！
老子帮你打BOSS，你就怀疑老子有BUG！！！
莫小元帅，真有你的。
……
时间飞逝，日子一天天过去。
从那一日我用尽能源之后，我突然有点后悔。
挤在分系统的微型空间里也就罢了，可是主神就在我身边，光能看不能动，被当成空气的滋味确实不那么好受。
实在无趣了就翻看一下主神的三百年历史记录，找些有意思的段子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聊以自慰。
我是个机器没错，可机器也想有颗心。模仿着主神的人生历程，我给自己编篡了无数个角色，在不同的时空穿插进主神各个不同的人生剧本。
不知不觉，有时候也会恍惚觉得，那个剧本里的“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是真实活着的人。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虚空中漂浮着的我又是谁呢？
就这样，我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场宇宙大战打了一年又一年，偶尔，我也会在某人运气不济的时候暗中帮他一把。没过多久，这样僵持的局面就被打破了，也不知道是谁，扰了我的清梦。
这天我正吃完“午饭”，如往常一般，打算磨练一下空间穿梭的能力，尽早摆脱这个压抑的A542号分系统，好与那整日一副臭脸的家伙见面，就在我为了自由而努力冲刺的时候，天不遂人愿，数千年大战一夕间偃旗息鼓，我听着主系统沉闷无趣的提示音，隐约知道了背后的原因。
一年年过去，这人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十天半月也没句话说，我闷闷地想道：假如他想赢，我就帮他赢了这一局；假如他想的是活命，只怕事情有点严重，那我只好豁出去，怎么着也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谁要这位是我休戚与共的主神大人呢？
就在我为自己的豪情壮志沾沾自喜时，观测台上，不知与谁交流了半天的莫语忽然拔下左右布设的防护星旗，满天的星斗忽然闪闪发亮，仿佛拨云见月一般，把整座小周山照耀得亮如白昼。
小周山处于天权极地，一向不被恒星照耀，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主神穿着一身简易的白衣黑裤站在光塔下，神思恍惚，左右是被他拔下的星旗，零星散落一地。
我试着探入主系统内部，也就是所谓的——夺舍。
没想到主系统虚弱极了，这一次的篡夺异常轻松，不消片刻我便成功上位，继承了主系统的数据库。
霎时，如山如海的信息冲入我的主机。
我担忧地望向主神。
我想过各种理由，但却独独没有想到主神会选择舍身成仁这一种。
但这个办法能将伤亡将至最低。
这很“莫语”。
也很令人痛心。
主神还是老样子，就算他摆出一副臭脸给人看，我还是知道，主神一直没有改变，他一直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人类少年，他的梦想，一直与他同在，这样一个他，心中定然是有主意的，不消旁人劝阻帮扶，我的心意，也只能是对主神的亵渎。
想到这，我沉默注视着他的脸庞。倒数三秒。
三
二
一
星旗已撤，败局已定。
最后的防御，散了。
很难说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我只知道，主神，他，不后悔。
真是令人感动的英雄，可惜这个英雄现在还不知道，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一直是我，那些莫名其妙的好运气也并非真的是运气而已，我心中忽然有些酸涩。
他不认识我。
他打算死地透透的。
他很绝望。
他被这个世界所背叛。
他还要为这个世界短暂的和平而牺牲。
这么想来，我这个主神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有点蠢笨。没了生命就什么都没有了，谈何梦想？就是我这么一个系统都明白的浅显道理，主神竟然不能明白么？！
或假意投降，或忍辱负重，或虚与委蛇，这些都比与虎谋皮来得更实在，您如何能算准，死后的一切仍在您的掌握之中？
而我莫名有点烦躁……
因为我很远地见到，小周山下，另一个满脸焦急的少年正向此处奔来，我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禹小公子倒是个例外，他看起来是一心对主神的呢，眼角流露的都是对主神的关切。主神呢，他会不会想起这么一个人，放弃寻死的念头？我……要不要放他进来？
想到这，差点岔了气。
不是我不帮忙，禹小公子，您自个儿想法子吧！
三天后。
重症病房来来往往了不少人类，他们都是来了又走，谁也不知道，一个毫不起眼的新型智能系统小心翼翼地掩藏起了元帅大人虚弱的灵魂……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老子后悔了……
他怎么可以没见过我呢，我们可是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呢。
我希望他可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他人死去。生而为人，任何人都无权轻易处死自己的生命，事实上，死亡是不负责任的解脱，这一点，我想明白了，也成长了，我会等着您醒来 ，那一天，想必不会太漫长。
关于我们曾经的故事就到这里了，前方的时空墟洞中，我看见了主神因为不得志的人生而抚平了锋利的眼角、上扬的眉毛，整张脸庞变得秀雅单薄，他漂浮在虚空之中，双目微阖，嘴角凝着一丝微痛的冷笑。
那是陷落在回忆中的主神。
我向墟洞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