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贵妃之姿(九) “ ...
-
“娘娘,您看?”药童小声询问道。
阿洛喝了一口茶,小声说道:“该怎么样,还怎么样。陛下是这个孩子的生父,自然有权知道孩子的消息。”
“是。”药童应了一声。
“小桃。”阿洛将茶杯递给小桃,接着说:“明早差个人,去给陛下送个消息。”
小桃笑应道:“是。”
皇后流产的消息再次有一次使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立嫡派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消失了,所有人都认为这些天来接二连三的打击太过不详。
而与此同时,西南局势也陷入了僵持状态。许多人感到大燕的根基已经开始不稳了。
皇后也知道,这孩子也只是能保多久保多久而已。她流产的消息瞒得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
在流产之后,皇后的身体立刻就垮了,终日缠绵于病榻之上。
阿洛刚刚走到帐篷外,就听到帐篷里面乾帝摔东西的声音。
她掀开帘子,走进去。
“陛下。”她握住他的手。
乾帝看着阿洛白皙的小脸,感到一种严重的落差感。
她依旧年轻貌美,可他却似乎已经提前进入了死亡的赛道。
特别是受伤之后,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力不从心。他每天时醒时睡,情绪波动也极大。
乾帝没有别的办法,每次感到愤怒时,他就只能在殿内到处寻找金丹,因为他唯有在服食金丹时才会感到心安。
“还会再有别的孩子的。”阿洛柔柔地说道。
乾帝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贵妃,若朕去了,你可会与我同去?”
这是在问她会不会殉葬。
阿洛心里一片嫌弃,面上却不动,说道:“陛下,可不要这么说,您会活很久的。”
乾帝听在耳朵里,心里本以为她协理六宫之后会成熟不少,但现在只感觉她似乎还是小孩子心性。
“你啊,长这么大了,怎么还似个小孩子。”乾帝叹道。
阿洛只是脸上笑笑,没有说话。
随后有几个宫人进了里间,收拾了地上的白瓷碎片。
阿洛说:“陛下如今还在养着伤,还是小心些为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扶着他回床上坐下。
阿洛等他上了床,给他盖好了被子,握着他的手道:“陛下还是放宽心养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朕决定,过几日就启程回京。”乾帝沉声说道。
阿洛惊讶道:“陛下身子还没好全,恐受不住舟车劳顿……”
她还没说完就被乾帝打断,乾帝大声说道:“够了!朕意已决!莫要再提此事!”
阿洛突然被他的大声吓到。
他脾气是真的越来越差了。她心里想到。
“是。”阿洛不想再惹他这个爆炸桶生气,便随便找了个由头,退了出去。
回程的路上,她低声对小桃说:“这个消息马上传给魏远山,要快。”
小桃点点头,说道:“放心吧。”
傍晚时分
魏远山还在看折子的时候,管家敲了敲门,在门外问道:“老爷,可要传膳?”
魏远山放下折子,揉了揉眉间,应道:“好。”
过了一会,几个下人提着食盒进来了。
有一个人在经过他时,悄悄塞给他了一个纸条。
魏远山听到他说:“贵妃娘娘的消息。”
等到屋内无人时,他打开这个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不日回宫。
魏远山皱了皱眉,这比他想象中的进程快了很多。
他本来以为在猎场时,国师监国的决定可以被定下来。但现在乾帝却要回宫。看来乾帝不到最后一刻是不肯放权的。
乾帝这一回宫,许多安排又得提前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回宫之后,他就能见到阿洛了。
他叹了口气,另拿了一张纸,在纸上写下给颜业的情报。
这次秋日围猎就这么结束了。
二皇子经过此事就彻底被乾帝遗弃了。阿洛回程再见他时,发现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下有严重的乌青。
乾帝最终没有念着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分。他下令等到回到京城,就将二皇子贬为庶人,并且流放至边疆。
其他四人看向彼此的眼神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父子离心,兄弟失信,帝王家的常事罢了。
阿洛没再看他们,扶着小桃的手上了马车。
几日后
他们最后在正午时分时到达了京城。
乾帝不比去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帝要虚弱得多。
经过多日的马车颠簸,阿洛此时分外想念她宫里的大床。
回到宫里,阿洛正想回床上好好睡一觉,结果宫人又过来传话,说陛下又晕倒了。
阿洛刚刚脱下华服,闻此又叹了口气,叫小桃帮她把衣服再穿上。
阿洛赶到皇帝寝宫内殿。
她发现魏远山也在场,还有元文望也站在他旁边。
张太医此时还在给乾帝把脉。
阿洛乐了,发现一屋子都是颜家的人。
“贵妃……”乾帝在此时突然出声。
阿洛转过头来,看到他居然还隐隐约约有一点意识,心里有些惊讶。
她赶忙走过去握住乾帝的手。
“陛下,臣妾在。”
“张太医,陛下如何了?”她转头问道。
“许是舟车劳顿,陛下身体一时间受不住。臣再开一个方子为陛下调养,陛下这几日还是静养为好。”张太医收回为乾帝把脉的手,说道。
“陛下,可听着张太医说什么了?这几日还是多多歇息,养好身体要紧。”阿洛拍拍乾帝的胸口。
“其他人……都出去,元文望,你,留下来。”乾帝断断续续说着话,样子看着十分吃力。
元文望应了一声,其他人都随着晓春出了内殿。
魏远山刚才看到阿洛握住乾帝的手,心里都要气死了。
但碍于现在人多眼杂,他只能不甘心地先走一步。
阿洛看着他一副臭脸但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出了声。
小桃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娘娘……”
阿洛眨眨眼,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所以下次不要惊讶哟。”阿洛笑眯眯地说。
是夜
今天魏远山又提早来了。
阿洛和小桃再一次听到了从偏殿传来的声响。
小桃看向阿洛,阿洛一脸无奈的耸耸肩。
小桃叹了口气。没办法,小桃只好带着门口的宫人退了出去。
“出来吧。”阿洛说。
魏远山还是一副臭脸的样子,阿洛看得噗的一声笑出来。
“过来。”她向他招招手。
她钻进他怀里,戳戳他的脸,又拉拉他的嘴角。
魏远山皱眉,捉住她的手。
“吃醋啦?”她笑嘻嘻地说。
魏远山没有说话,但阿洛觉得他只是死鸭子嘴硬而已。
“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吗?”她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摇了摇。
“想。”他硬邦邦吐出来一个字。
“别急,只要等到兄长回来,一切都结束了。”阿洛眯着眼,靠在他怀里,轻轻说。
“我知道。”魏远山的脸色稍微变得好看了一些。
直到现在,他把她抱在怀里,他才有了实感。直到此时此刻,魏远山才真正感觉到她回来了。
“只不过他现在还在犹豫,看看他犹豫到什么时候咯。”但阿洛心里知道,乾帝就算想犹豫,身体也撑不了太久。
颜家必须要等到国师监国,才能名正言顺打着扶持新帝的名号起义回京。
这其实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国师监国必定有人心有不服,认为国师监国是佞臣弄权的象征。而颜家也需要这个借口,起义回京。等到乾帝崩逝,就可以定下来新皇的人选了。
“皇后也快撑不住了吧。”魏远山淡淡说道。
“皇后能撑多久,全看他能撑多久。”阿洛喃喃道。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皇后和乾帝也算得上是一对苦命鸳鸯了。皇后本有可能等到新帝登基,到时候安安稳稳做个太后便是。但可惜的是,乾帝拖累了她。
皇后因为流产,身子虚弱了不少。但她流产了,毒素还是留在了体内。在这之后,吃再多进补的东西也补不回来她流失的元气。
“不说这个了。”她看着他好看的侧面,接着说:“兄长那边的战况如何了?”
西南前线的战报,魏远山是第一个知道的。颜业在给京城传递战报之前,会给魏远山发一份密报。
“快结束了。”魏远山道。
“再过几天,等到城内粮草耗尽再进攻就能大获全胜了。”
“兄长劝降了吗?”阿洛问。
“嗯。但他们僵持到现在还不同意。”这里的他们是指叛军的首领。
阿洛噘噘嘴,说道:“明知道会输,还是愿意等到最后一天去血拼?我不赞同。”
“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呢。”
“算了。反正兄长胜券在握。”阿洛面上显得有些不耐心。
今天他们小别胜新婚,就不要再说这些烦心事了。
等到结束的时候,魏远山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她:“你身边那个宫女是不是知道了?”
阿洛推推他,嗔道:“快起来,重死了!”
魏远山只好跟她换个位置。
阿洛答道:“是啊是啊,你下午也太明显了。”
魏远山一脸莫名,道:“有吗?”
阿洛翻了个白眼,“你是不知道你当时那张脸有多臭!跟锅底一样!要不是当时没什么人,现在指不定都传成什么样了。”
“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信。”
“没有。”魏远山老实回答道。
“也太粗心了。”阿洛抱怨道。
“下次不会了。”他摸了摸她的乌发。
“你还想有下次!没有下次了!”阿洛气呼呼地说。
“好在小桃是我的人。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噫。”阿洛想了想被揭发的后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就算你被打入大牢,你也不会被判死刑。再不济,我可以叫人劫狱。”魏远山一脸认真。
“……为什么?”阿洛一脸问号。
“因为大理寺是我的人。”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有问题,但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就不要说了。”他亲亲她。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