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欢歌》渔凫

2、和离

　　她走到他旁边坐下:“爷爷～”
　　老头子终于扭过头看季若黎，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季若黎抱住他的胳膊:“这事是孙女做得不对，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老头子傲娇地抽出胳膊。
　　田嬷嬷在旁边笑道:“行了，老爷，你整日念叨小姐，这会儿却不理她了，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你这让她多伤心啊。”
　　老头子气势很足:“谁让她不听话，非要嫁给那个混小子，还忘了我这个老头子，不孝顺!”
　　说完，又惊觉自己说话可能太重，又急忙将语气放缓了一下：“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倒是让那臭小子占了大便宜。”
　　季若黎笑道:“爷爷，我知道你看不上那家人，黎儿以前不懂事，伤了你的心，还让恶人快活，现在不会了，我想和离。”
　　老头子愣住了，也顾不上闹脾气了，赶紧问:“怎么回事？”
　　“唉。”季若黎叹了口气，“腻了呗，那赵凌天空有皮囊，其实是个草包，再好看的皮囊也有看腻的一日，更何况他还没有几位皇子让人赏心悦目呢。”
　　这是季若黎斟酌再三的说辞，要是把赵凌天和他母亲做的事情说出来，她怕爷爷会跑去砸了赵府，赵府再破落，那也是承恩伯，没必要给爷爷惹这些麻烦。
　　而且现在皇帝表面笑嘻嘻，背地里已经在想怎么整垮季府，如此便不能留下什么把柄。
　　赵凌天因为娶了季若黎进入宗亲贵族视野，因为“大义灭亲”，陷害了季府而成为人中龙凤，真是踩在季府上下几十口老小的尸骸上爬起来的。
　　季老爷子听季若黎一本正经地分析了半天赵凌天怎么怎么没趣味，怎么怎么没本事，末了还犹豫地又确认了一遍:“真要和离？”
　　季若黎点头:“比真金还真!”
　　他乐得拍大腿:“好，不愧是我季威的孙女!我早就说了，你看上哪个小白脸纳进府里便是，我老头子不至于养不起你，何必去受那份罪。不管你做什么，爷爷都给你撑腰！”
　　在将军府潇洒的过了三天，季若黎才坐着马车回到了赵府。
　　进门之后她兀自去了自己住的院子，倚菊笑着迎出来，季若黎却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手上的伤痕。
　　她皱着眉头问倚菊这是怎么回事。
　　倚菊摇头:“没事，奴婢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去过医馆了，只是皮外伤而已。”
　　倚菊一向沉默稳重，这样的伤痕明显是抓痕。
　　季若黎又是心疼又是气:“你是我身边的侍女，谁打了你就等于打了我，季若黎堂堂将军府小姐，不要面子的吗？你跟我说，是谁欺负了你？”
　　倚菊还是百般不愿意说，倒是墨荷气呼呼道:“倚菊姐姐，小姐已经决定和离，你就别忍着了。”
　　倚菊瞪大了眼睛，她诧异地看着季若黎，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
　　季若黎端了杯茶，拉着倚菊坐下让她好好说。
　　如此，倚菊才勉强说出事情的原委。
　　赵母特别小家子气，既不喜欢季若黎，还觊觎她的嫁妆，耀妆那天，赵母看着明晃晃的金银如流水般搬入赵府，馋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那些东西让她看着却吃不着，真是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季若黎又懦弱，所以每次过来，赵母总要顺走不少东西。
　　这次赵母大概是见她跟以前大不一样了，突然自己回了将军府，还没跟自己请安申请批准，自尊心大为受挫，就趁她不在家，拉着杜云一起来找麻烦顺带顺东西。
　　倚菊哪能让她们如意，她身上有些功夫，但又不能打这些无耻的人，未免吃了不少暗亏。
　　这抓痕倒不严重，只是位置太明显了，女孩子家总是重视容貌的，要是留下疤痕可不行。
　　原主也经常受这些暗伤，季若黎想着，她大概会有一些珍藏的药膏，就自己去翻了翻柜子，果真让她找到几瓶。
　　她将舒痕膏递给倚菊:“以往是我糊涂，上对不住爷爷，下对不住你们，你放心，她们欺负过你们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一向情绪内敛的倚菊也红了眼圈:“小姐。。。”
　　她其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小姐一夜之间像是突然长大了，但只要小姐明白了就好，她这些委屈算是没有白受。

　　季若黎将赵府的丫鬟都赶了出去，便让她们开始收拾东西。
　　正收着呢，门口传来一声不耐的声音:“你又在折腾什么？你这把戏玩够了没有？”
　　季若黎扭头一看，赵凌天站在门框旁边，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讥讽目光瞧着她。
　　这目光让季若黎非常不爽。
　　她随手拿起一只鞋，精确地朝他面门丢去，这本来只是泄愤之举，却没有想到不事生产的赵凌天真的没有躲掉，那鞋直直地砸在他脸上，他的脸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鞋印。
　　季若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有完没完！”他冲进来，砸掉了一只花瓶，“你指使丫鬟打伤了娘和云儿还不够，还要来打我吗，你这女人还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季若黎心情舒畅，“那什么，正好你来了，我不用再跑一趟了。咱们和离吧，我今天就搬出去，和离书我已经给你写好了，你就签个字，咱们去官府备个案就成。”
　　赵凌天似乎没听懂季若黎在说什么，他满眼厌恶:“你在玩什么把戏，别以为欲擒故纵对我有用，你快去给娘和云儿道歉！”
　　季若黎懒得理这个智障，将和离书往桌子上一拍:“我的嫁妆呢，都有嫁妆单子。贴进府里的我不要了，剩下的我都带走，从今天开始，咱俩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以后见面了也就当不认识。”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她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
　　笑话，府里的俸禄有几个钱，赵凌天自己的那点俸禄还不够他交际的，自季若黎嫁进来，府里的开支基本上都是她负担。不仅没有人对她感恩戴德，还养大了一群人的胃口，恨不得将她搜刮个干净。
　　瞧着季若黎仿佛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语气这才软下来:“不过就是些小矛盾，何至于和离，你若是累了，就先歇着吧，娘是长辈，你这做晚辈的总不能忤逆不孝。”
　　“你怎么听不懂人说话呢？”这男人智商真的捉急，“我要和离，这不是闹脾气，咱俩真的不合适。”
　　季若黎将珠钗整齐地放在盒子里，啪嗒一声关上:“别耽误我时间，我晚上还要回去吃饭呢，瞧我这瘦的，是要好好补一补才行。”
　　他拧着眉头:“黎儿，我们只不过是闹脾气，你何必说这样的话。”
　　季若黎翻了个白眼:“你赶紧把事情办了，不然我就去告官。”说着还指挥墨荷，“那红玉珊瑚太脆了，可千万得放好。”
　　赵凌天似乎明白了她不是在开玩笑，他犹豫了一下，还伸出手来试图拉她:“黎儿。。”
　　季若黎嫌恶地甩开他:“男子汉大丈夫，光明磊落些，别总想着歪门邪道。”
　　赵凌天眼中一片阴鸷。
　　季若黎收拾了东西，就指挥她们搬东西出去，正忙得热火朝天，忽然，一个涂脂抹粉的老妇人和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
　　老妇人气势十足，怒气冲天:“反了你啊，你这是做什么？”
　　素色裙女子怯怯道:“姐姐，是不是我。。咳咳。。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你的气可以撒在我身上，不能气老夫人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搬出去。”
　　得嘞，这两句话一出，简直给她们身上贴上了名片。不用自我介绍，季若黎就知道她们是谁了。
　　她连头都懒得抬:“我要和离，没听清呢就再听一遍，从此以后咱们不相干了，我现在就搬出去。”
　　这下不只是老夫人慌，连杜云也慌了。
　　她虽然是朵惊世白莲，但又不傻，赵府还不都是靠季家才能立足，季若黎要是走了，那她还能过这么舒心的日子吗？
　　杜云立刻冲到季若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落泪:“姐姐，妹妹以前不懂事，您不要同妹妹一般计较，杜大哥是一心喜欢你的啊，他只是有时候脾气比较毛糙，以后妹妹会更加敬重姐姐的。”
　　季若黎对上她那双美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她俯下身子，在杜云耳边轻声道:“没错，都是你的错，你厚颜无耻，你忘恩负义，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脸色顿时白了一片，季若黎拍了拍她的脸，扬声道:“以后跟你赵哥哥好好过，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乖哈。”
　　赵母将拐杖使劲地往地上捣:“反天了反天了，你嫁入我赵家，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你敢出去试试？哎呀，我头好晕，你这不孝媳妇，你赶紧给我回去！”
　　说着还来拉扯她，大有季若黎不妥协她就要倒在地上的趋势。
　　季若黎有些头疼，像小白莲那样要脸的反倒好对付些，像这样没脸没皮不讲道理的人根本没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