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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赵帮主(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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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听说有个庙十分灵验,特地拜托三姑娘带我来的。” 念芙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戚瑾的目光落在乐非晚脸上,哂笑道:“既然有个神庙,那先带本王一同去祈求吧。”
她支支吾吾,戚瑾盯着她目不转睛,几乎要把人看穿。
他是恨不得将她看穿!
他不懂,哪里冒出来的朝哥,居然让她心甘情愿涉险至此。
一个唐可,如今再来一个朝哥,这个乐非晚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戚瑾一念至此,手里握着弓捏得咯吱作响。
乐非晚见他骤然发怒,虽不解缘由,却也不敢多留片刻,转身抓着念芙和半雪就要跑,谁知半雪突然指着乐非晚身后,哆哆嗦嗦地大喊:“姑娘……”
乐非晚不解其意,却又见念芙也是满脸煞白,心头登时害怕得脚下一顿。
踟蹰间,她回身看向戚瑾,眼前只觉寒光冷冽,一点白光直指她的眉心——
那是戚瑾手中弓弦上架起的羽箭,箭光森寒,已是蓄势待发。
咻的一声响,箭已离弦。
乐非晚惊得目瞪口呆,大脑完全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时,箭已擦过她脸旁,噔的一声,扎进了她身后的大树,溅起飞舞的尘埃与落叶。
“你发什么呆?”
戚瑾的怒喝如一道闪电惊醒了乐非晚的神思,她只觉胳膊上被人大力拉扯,却不紧不疼,整个人已经情不自禁地倒入了戚瑾的怀抱。
戚瑾的胳膊虚虚环住她的肩头,转身间,接连飞射出数箭。
咻咻咻的破风声中,乐非晚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襟,余光也才瞥见在她身后的大树上,被一枚羽箭穿透心房的男人,正毫无生气地被箭钉在树干上。
而他的脚下,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三四具尸体,血流成河。
戚瑾觉察到怀中佳人的异样,脖颈间只觉被她秀发扫得痒痒,一时低眉看去,紧蹙的黛眉,拧起来的小脸,看着如何不令人心疼?
他用尽最后一根羽箭,源源不断的敌人还从竹林中嘶喊着冲来,他当即一横手中长弓,以弓弦勒住一人的脖子,手中一转,那人一命呜呼。
“先撤!”
戚瑾一声令下,护着念芙和半雪难以施展的长夷,此时也不久战,左右拉住她二人便迅速向戚瑾聚合。却不曾想,这些人早埋伏在竹林多日,守株待兔,从竹林树梢上从空而降更多的杀手,将戚瑾与乐非晚等人包围得滴水不漏。
长夷剑眉一挑,横着手中剑当即护在了戚瑾身前。
“看样子,他们应该不是之前那帮杀手。”
乐非晚紧贴着戚瑾身边,耳语一般,轻轻低语。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想起那晚在街巷的纷争,她起初以为这些人是来杀她的。
戚瑾倒是有几分意外地看了乐非晚一眼,“你能看出来?”
乐非晚点了点头,迎向戚瑾的目光,“他们留有余地,似乎是想要我们活口。”
戚瑾没有多说,但是他的想法和乐非晚是一样的,这帮人最有可能,是盐帮那群家伙。
这时,包围他们的人群里走来一人。
这人长相凶狠,肩头架着大刀,粗声粗气地嚷嚷着问:“你们是土堡还是鹰门教的人?”
乐非晚的肩头旋即一颤,戚瑾笑道:“我们只是闲来无事,来此处游山玩水罢了。”
“游山玩水?哈哈哈,兄弟们,居然有人敢来游山玩水!”
老大哥带头嘲讽,跟随的人这才敢哄笑而起。
“你当我是傻子吗?城里的人,谁不都绕道走?你小子,分明冲着我们盐帮来的!就算你不说是谁让你来的,我们也有办法让你开口!”
“你们谁敢!”长夷一声嘶吼,吓得刚刚上前了几步的小喽啰面面相觑。
老大哥连连啧啧两声,“朝廷都管不住老子,还有什么不敢的?都给老子抓起来,带回去让帮主看看,你们鬼鬼祟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声令下,乌泱泱的人立时如饿狼般扑了来,将他们围得犹如铁桶。
乐非晚这回没有表露丝毫的胆怯,展臂护住念芙和半雪,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伸向戚瑾,干脆利落地问:“还有我能用的利器吗?”
*
竹林里刹那间是刀光剑影,惊飞了一群倦鸟,呼哧哧地飞向竹林后的一川瀑布。
绕过瀑布的悬崖峭壁,竟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庙宇,正嗡嗡地敲着钟鸣,飘着袅袅香烟。
这时辰,敲的是什么钟?
唐可立在庙门外,仰头深思,眉宇间含着难解的愁苦。
“喂,进来!”
唐可循声看去,庙门开了,可来开门的不是和尚,而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小男孩,刚吃过鸭腿还油乎乎的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唐可无奈地摇了摇头,顺从地跟着小男孩迈过门槛,抬头一看,四下整齐地排开两排手握大刀的站岗好汉,怒目圆睁,像极了十八罗汉的雕像。
唐可脚下略有迟疑,心一横,索性加快脚步走得越走越快,进了大殿。
大殿昏暗无光,中间立着一尊高大的佛像,窗下一圈更是密密麻麻的雕塑,几乎遮住了所有白光。只有几盏烛火,映照着大殿中乌压压的十来人,甚至照不清他们的脸。唐可前脚刚迈进去,风带动了烛火扑朔,他还只当他们也全是罗汉雕像。
“赵帮主,鹰门教的人来了!”
小男孩吆喝了一声,冲着唐可幸灾乐祸的一笑,转身便跑了出去。
坐在正中佛像前的男人,半身都在黑暗中,唐可只能看见他手里举着长烟杆。
烟杆轻轻一挥,不知道从哪里窜来的人,当即关上了唐可身后沉重的殿门。
轰隆隆的动静,如滚滚惊雷,震落了梁上刺鼻的尘埃。
唐可已无退路,只听眼前黑暗中有人的烟嗓干咳着哼笑,“鹰门教?咳咳,只剩下这……咳咳,这类,货色了?”
话音落地,群起哄笑。
唐可咬了咬牙,坚定不移的一步步走进黑暗。
众人斜睨着眼,不屑的目光上下扫视,挪动着空出一条路。
唐可目不斜视,站在大鼎香炉前,大殿沉闷得死一般的寂静。
赵帮主却咬着烟嘴,慢悠悠地吞云吐雾。
直到唐可先开口,“赵帮主,自庆州城除夕盛宴后,别来无恙。”
“若是你们这些小辈,再懂事一点,老头子我……咳咳,还能活的更久。”
“赵帮主说笑了。”唐可轻扬唇角,“不过正如赵帮主所言,只是小辈间的琐碎小事,赵帮主贵为一帮之主,在庆州城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来赵帮主必定心胸豁达,得饶人处且饶人。”
赵帮主一挑眉,眸光如刀似剑地射向唐可,嘴角不由得牵扯出一抹鄙夷的轻笑,“我这么大的身家,可都是我亲力亲为一手打拼出来,所以,在我眼里,没有琐碎之事!只要……咳咳,事关我盐帮,我定要你们给个说法!”
“我们与匪堡、盐帮,素来各占山头各自为阵,井水不犯河水,盐帮从京城里走货,必定要走我鹰门教的山路,倘或我们真有心端了盐帮的锅,当年鹰门教与盐帮就此事商议之时,鹰门教必定狮子大开口,或是直接动手,如何等到今日?”
“真是好大的口气!”一个小子从黑暗的众人里大步跨了出来,直指唐可,“照你这话说的,莫非鹰门教还觉得,咱们盐帮能有今日的威风,还全是靠你们成全?”
“不错!我们盐帮走到今时今日,越来越壮大,都是咱们帮主的能耐,与你们何关?”
“要不是我们盐帮顾念你们鹰门教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是我们早端了你们!”
“就是就是!真是不知廉耻!倒打一耙!”
“看他们鹰门教现在什么鬼样子?帮主,只要你一声令下,兄弟们现在就去灭了鹰门教!为我们这次遇害的兄弟报仇!大家说,是不是?”
“是!我们要报仇,我们要灭了鹰门教,请帮主下令!”
“请帮主下令!”
众人慷慨激昂的情绪愈发高潮,如洪水似的源源不断,声浪盖过一波又一波。
唐可死盯着面前趾高气扬的男人,如果……
如果他现在冲上去,钳制住赵帮主,一定能救出朝哥!
可是,他有几分胜算带着赵帮主和朝哥一起活着离开?
且不说赵帮主的功夫了得,只说这个盐帮也不是吃素的,人多势众,他实在势单力薄。
赵帮主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正在揣测唐可的用意时,殿外突然传来一人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及反应,大殿沉重的门吱呀地叫唤着,被人推开了一条缝,便停了。
缝隙不大,只够钻进一阵冷风。
“谁啊?帮主在议事,谁敢来打扰?”
话音落地,大门又咯吱一声响,被人狠狠推开,只是与之而来的,却是推门人猛地摔跌进来,倒地后当即不省人事。吓得众人愕然不解,近前的一人冲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细,最后只得向众人摇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帮主……帮主……”廊檐下又有人捂着心口疾步赶来,只是刚到大殿门外,一声惨呼,只来得及喊了声,“我们……有毒……”
“什么!”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地身亡,顿时个个脸色煞白。
“帮主!”
殿内的一人陡然也死死地揪着衣襟,说不出来的苦痛,只见脸上一片乌紫,像根烧焦的老木头,惊得他身边的人纷纷躲避,骤然混乱不堪。
而几乎同时,大殿内惨叫吃痛的人越来越多,赵帮主顾得上这头,顾不上那头。
此时的唐可,一如局外人,冷漠地站在乱局中,目光冰冷得犹如死神本尊。
赵帮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猛地瞥见了唐可,凶狠的眼神几乎将他千刀万剐!
“你!是你!你做了什么!”
“只要赵帮主放人,解药,就在我手中。”唐可说得云淡风轻,“赵帮主是想因为一个人,害盐帮的人全都命送今日,我也乐意奉陪。”
“你……”
“本来事情很简单,赵帮主何必搞得如此复杂?”
“你以为,这样就能比我就范,逼我束手就擒?”怒火中烧的赵帮主突然仰天大笑,如疯如癫, “我们活不成,你也给我去死!”
唐可猝不及防,险而又险地避开赵帮主抓来的一掌。
可即便避开了,他也没有丝毫喘气的机会,甚至脚下尚未站稳,赵帮主上手下脚,齐齐攻来数招。
招式刁钻古怪,直逼唐可的弱处,倏而如剑刃的利手逼近唐可的眼窝,割断了他的睫毛,在他侧脸留下一道血口子,逼得唐可退无可退,又毫无接招之力,眼见命悬一线,大殿外却突然传来乐非晚的惊呼:“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