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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未婚妻(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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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非晚霍地跳起身,毛躁地掀翻了身上的簸箕。
唐可慢悠悠掀起双眸,徐徐起身,微妙地横在了两人间。
“王爷到访,可是有事?”唐可的笑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本王来关怀自己的未婚妻,有何不妥?”戚瑾呵叱,“倒是唐大夫,逾矩了!”
微风拂过花草扶疏的院落,适才廊檐下柔情脉脉的气氛刹那隐逸无踪,凝结成尴尬。
“我却在等你。”
唐可低眸间,温柔而细致地握住了乐非晚的手。
她心惊,手中微颤,却被唐可握得越来越紧,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
戚瑾的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双手,深沉的眸色倏尔又落在乐非晚的眉眼。
她心虚的目光无所安放,刚刚瞟过戚瑾的肩头,又慌乱地移开。
“正如王爷所见……”
“乐非晚。”戚瑾陡然出声打断了唐可的话,一双愠怒的眼死死地盯着她,“你倒是不会自己说话了?你同本王,倒是无话可说?”
乐非晚被他盯得脸上是灼热的滚烫,长睫愈发颤抖得厉害,身子一点点蜷缩。
唐可挪步护在她身前,振振有词地开口:“我知王爷为何会答应这门亲事,也知王爷为何如此着急完婚,但是王爷不必担忧,这事与我本毫无关系,除了被你无情利用的非晚。
“我希望王爷能成全我们,毕竟王爷只要一个借口,而我需要的,是她,是非晚,是这个人!对王爷而言,根本无所谓,不是吗?”
无所谓吗?戚瑾被唐可的话震醒,扭头看向乐非晚。
她怯怯柔柔地依偎在唐可身侧,杏眼里是不安、是惊慌。
是啊,他自始至终都在利用她,甚至在利用她的生命,她当然害怕自己。
戚瑾垂下眼眸,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夺门而去,比来时还要迅猛。
长夷叹了口气,拔腿便去追。
出了槐院,戚瑾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说不清心里到底是惆怅,还是愤怒。
可他又为何惆怅?为何愤怒?
本来就像唐可说的那般,没有婚约,不也无所谓吗?
乐非晚瞧着戚瑾消失在槐园的背影,咂摸着“无所谓”三个字,也觉得很没趣儿,脱手松了唐可,稍稍走远了两步,“今日麻烦唐大夫了,演了这么出戏。”
唐可的掌心一空,见她与自己生疏,嘴上的笑也渐渐稳不住,却又迈步上前,眼中满是殷切,“不过他未必这么快相信,这几日我还是要多来陪陪你。”
“他……会不会很难受?”
“他连自己婚约都可利用,又怎还会因未婚妻心有旁人而伤心?”
是呀,本来只需有人顶替乐三姑娘,这人是谁并不重要。
乐非晚一念至此,忽而觉得可笑,她竟然还期待庐陵王当真对她动心吗?
她实在太傻,自己几斤几两,全是自作多情。
一日后,乐公委婉地向唐可下达了逐客令,送了一车的谢礼。
戚瑾伤已无大碍,大姑娘和三姑娘也已痊愈,唐可的确没有留下的理由。
但此番离去,唐可始终怀疑是戚瑾唆使的乐公,于是在走前,他先行来槐园辞别。
乐非晚忙着打点东西,托唐可捎回山里。
唐可见她如此,暗自叹了口气,上前拦下她忙碌的身影,眸光温柔如月,“其实这次机会,也能把你带走。你只要藏在大箱子里,也是神不知鬼不觉,你觉得呢?”
乐非晚微微惊讶,“带我走?”
“不错,这些东西,足够山里的人过几年了,并且乐家这么大的阵仗,如今城里何人不知承启堂?你大可不必继续留在乐府。”
乐非晚怔忪,却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是什么?
为何心口一抽一跳,疼得莫名其妙?
“唐大夫,想要拐带本王未婚妻去何处?”
珠帘一掀,戚瑾竟不知几时已站在了他们身后。
乐非晚一慌,脸色渐渐褪去,惴惴不安这方才的话被他听去了多少。
唐可依旧面不改色,横在乐非晚身前挡住了戚瑾,“去何处,自与王爷无关。”
“即便尚未完婚,她依旧是本王未婚妻。”
素来温文儒雅的唐可此番急上了心,语气急迫了起来,“我实在听够了你这些虚伪的借口,她不过是你利用的傀儡,你又何必惺惺作态,显出一脸的在乎与关怀?”
“本王不达目的,绝不会心慈手软!”
狠辣的话,戚瑾说得云淡风轻,波澜不惊,却笼罩着众人连呼吸都感到窒闷。
这是他本来的面貌。
乐非晚这才真正意识到,他是战场上的庐陵王,振臂一呼,是千军万马的响应,铁蹄踏过多少血流成的河,铁□□穿了多少敌人不堪一击的身躯?金戈铁马所行之处,从来容不下心慈手软,他为了完成任务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戚瑾看着她铁青的脸色,隐忍着胸口如潮水涌动的某种捉摸不透的愤怒,语气也有了几分烦躁地催促,“唐大夫,你该走了。”
唐可回眸看向乐非晚,“只要你需要,赴汤蹈火,我都在。”
戚瑾眉头紧皱,一步上前抓住乐非晚的手,像是从唐可的目光里夺人,吩咐长夷送唐可。
言外之意,不过是要长夷盯着唐可罢了。
乐非晚很快抬起泪光点点的双眸,只是眼光一闪,见唐可已远去,浓密湿润的睫毛又扑闪地遮住了双眸。她沉默不语地抽回自己的手,戚瑾微愣,一股失意的寒气从他背脊窜起,他木讷地看着她,甚至手还僵在半空。
“我乏了,念芙,送客!”乐非晚抽身离去的背影走得极快。
戚瑾惝恍若失,却又莫名欣慰,一波接一波的思潮涌动后,心头那块沙滩,只剩窒闷。
离开槐院后,戚瑾一头扎进对庆州王的调查中。
但是调查陷入僵局,戚瑾窒闷的心绪得不到丝毫缓解。
长夷跟着也不安,“爷儿,我不懂,为何庆州王和乐公要急急逼迫王爷成亲?”
“他们拿不准乐平对本王说了什么,倒不如顺其发展。一旦庆州王拉本王下水,本王的鞋袜也脏了,他们自然觉得,本王还得反过来替我们遮掩。”
长夷恍然大悟,“所以这婚是一定得要结的,那三姑娘那边……”
话音未落,廊下传来通禀,乐非晚来了。
长夷先是一惊,后是一喜,见戚瑾没有发话,自己先开门去了,“三姑娘可算来了,咱们爷儿这几日为了姑娘,饭菜都没吃几口。”
“王爷何等金贵之躯,怎能是为我没胃口?”
“哎呀,三姑娘,我可没骗你!这几日爷儿不知怎么得罪了三姑娘,日思夜想,都不知如何哄姑娘呢!”长夷嘴皮子利索的为戚瑾说着各种好话,既然这婚迟早都要结,长夷才不想得罪她。
乐非晚并不想与他客套,神色仓促地进了屋,长夷和念芙、半雪被打发在外伺候。
戚瑾坐在右次间的桌后,手持一册书,看得专注。
乐非晚站在明间,也不坐,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戚瑾,又怕被他发现,目光总是落在他身上片刻偏立即看向屋中的摆设。戚瑾偷偷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始终不说话,自己也熬不住,手里的书自她进屋后良久都不曾翻动。
“你是打量本王屋子,有什么可顺手的值钱东西吗?”
“我……我哪有。”
戚瑾撩开书,冷眼看着她,“你若愿意,也可现在就过目本王的聘礼单子,肯定……很合你的口味。”
“……我才不是为聘礼来的!我、我是有事求于王爷,想、想王爷成全。”
“成全?你还想本王成全什么?”
“我……我想拜托王爷带我出府。”
“出府做什么?”
“我收到承启堂的飞鸽传书,医馆……”
“乐非晚。”戚瑾气恼的一声低吼,“承启堂除了唐可,到底还有什么能吸引你的!”
乐非晚微微一愣,她此次想去承启堂,的确不是为了唐可,而是朝哥。
承启堂飞鸽传书,说是已有了朝哥的消息,但是语焉不详,乐非晚自然坐立难安。
可是她又无法明言,只得一咬牙,脱口而出:“只要你答应,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
戚瑾紧盯着她,盯得乐非晚很不自在,她别开身去,可他的目光还是停驻在她身上,比此刻的骄阳还要热切、火热,像热浪紧紧包裹着她,容不得乐非晚有丝毫的退路,逼得她跺脚追问:“要什么,你赶紧说!”
“好,本王要你。”
“……”乐非晚陡然呼吸急促,震惊错愕地凝望着他。
戚瑾慵懒地掀起眼眸,炯炯有神的眸光却盯得她无所适从,“本王可以帮你,只要伺候本王高兴,自会赏你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