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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青楼苑(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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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恰在戚瑾隔壁,乐非晚甫进门,打起帘子直闯里屋,趴在墙上贴着耳朵偷听。
“还说腼腆呢?我瞧着,他真猴急!”秀媚与雅仙窃窃偷笑。
乐非晚全然未知她们也进了里屋,满心思都在叱骂戚瑾!
带未过门的正妻来逛青楼,还塞俩美女给她,这是什么狗屁?!
“哎呀,小公子,隔壁墙角有什么可听的?”
“小公子想听,姐姐们的声音,可更好听啊!”
乐非晚感到她们在她耳边呵气,吓得手忙脚乱地四下跳窜,沉着嗓子喊:“姐姐们饶命!”
秀媚与雅仙只觉得她格外好玩,铃铃地笑着,左右扑来抓住乐非晚拖上了床。
乐非晚吓得赶紧坐起身,却又被横跨坐在她身上的秀媚摁了回去,她顿时六神无主。
“许久未见这般娇滴滴的小公子了,最有滋味!”
秀媚与雅仙又是一笑,不由分说地开始扒拉乐非晚的衣裳。
乐非晚死命地捂着,情急下本音脱口而出:“姐姐们行行好!咱们互不为难!”
秀媚与雅仙陡然惊觉,立刻住了手,两厢尴尬地下了床。
乐非晚慌张地整理衣裳,却忽听“嘭”的声踹门声,吓得美娇娥们失声尖叫。
只见也是个锦衣华冠的翩翩公子哥,带着小厮们闯了进来。
这公子掀着眼皮扫了眼床榻,也只瞧见微露出的衣角罢了,只当是个窝囊废,遂也不上心。只撩起衣摆坐在窗前,笑看向雅仙,含沙射影地讽刺挖苦。即便早前见过的美妇人紧赶慢赶地赔笑来了,闹事的公子哥却丝毫未有罢休之意。
乐非晚眼前只能瞧着秀媚与雅仙的脸色,很明显她二人都怕得很。
她再细细听那美妇的话,东拼西凑,也渐渐晓得这人原是常客,还有些粗鲁不雅的癖好。
但凡服侍过他的女子,非死即重伤。
是而姑娘们都怕他,但美妇又得罪不起此人。
偏他又瞧上了雅仙,次次都来找她,折磨得雅仙皮肉都掉了七八层。
这才好不容易养好,头回儿接客,竟然又撞到了他手上……
乐非晚想着都觉得憋屈,却没想到他突然下令,跟来的小厮当即扑向雅仙,抓着哭哭啼啼的她跪在地上。美妇和秀媚拦不住,乐非晚只听见长鞭扫过空中的破风响,雅仙瞬间吃痛惨叫。
屋子里当即吵闹得不可开交,满地狼藉,乐非晚死死攥着拳头。
其实这事儿与她无关,只要她继续躲着,这男人癫狂的怒火根本烧不到她身上。
何况这么大的动静,青楼里这么多人,难道没人敢出头吗?
乐非晚告诫自己不要莽撞,将头都埋进了腿里,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求饶声还是灌进她的耳朵,针扎似的来回戳着她的耳膜,她实在受不了突然一声怒吼:“住手!”
长鞭挥过半空猛的一顿。
乐非晚回过神时,她的头已经伸出了床帏,一双怒眼死瞪着挥鞭人。
余光瞥去,果然见外间的门口拥堵了许多凑热闹的看客,可终究没人出声喝止。
连青楼养的打手闻讯赶来,也没美妇下令不敢动手,宁可眼见雅仙快要被打死。
愈发如此,乐非晚心里的火气更胜,一溜地下床冲来,淡漠地冷嘲热讽道:“你还是不是男人?只有抽鞭子打女人的力气!”
男人诧异地上下打量乐非晚,“原来你是女的。”
乐非晚毫不畏惧地起身瞪着他,勾唇轻笑,“怎么?怕了?”
“好大的口气!”男人瞧出乐非晚男袍下隐隐约约的袅娜身段,当即两眼冒光,收起长鞭,脚下朝乐非晚走去,“你适才质疑我不是个男人……这事儿,总得要到了床上,你才能知道啊!”
说话间男人伸手摸向她的脸,乐非晚错身躲开。
秀媚突然一抹眼泪,讥讽大喊:“你根本不是男人!你的命根子,比豆芽苗都不如!”
话音落地,屋外众人哄然大笑,当即嚷嚷开去。
男人自视甚高,霎时白面涨红,恼羞成怒地挥鞭抽向秀媚。
乐非晚眼疾手快,抓起身旁的瓷器,朝他头猛地一砸。
男人身形顿住,僵硬回头,一行血水沿着脖颈滑落,美妇吓得瞠目结舌,瘫软到底。
这男人竟还怕血,一阵眩晕地跌坐在旁,睁圆了眼看着自己满手是血,话都说不出了。
小厮们立刻面目狰狞地冲向乐非晚。
“你们谁敢来!”
乐非晚突然拾起碎片,昂头露出脖颈,唬得小厮们一时面面相觑。
秀媚忙摇头说:“姑娘,没用的!他是庆州王的外甥,嚣张跋扈,欺男霸女,从来没人敢管!他闹出的人命,多不胜数……我们风尘女子,命贱如尘埃,实在不敢害姑娘枉送性命!”
乐非晚闻言眉头微蹙,却忽听梢间外传来一声:“何人敢污蔑庆州王清誉?”
冷冽醇厚的嗓音,一如在土堡里初见那晚,冷漠地震慑全场。
乐非晚恍若见着了救星,见着戚瑾静静地穿过珠帘,自流光溢彩中迈步走向她。
“你不是很会仗势欺人吗?”
戚瑾握住她捏着瓷器碎片的手,低眸,展开她的纤指,掌心果然已一片殷红。
他丢开碎片,皱眉瞪着乐非晚,“怎么眼下不说自己是庐陵王未过门的妻子?谁敢动你,本王劝他最好是活腻了,死不足惜!”
戚瑾斜眸瞪向闹事的小厮,余光如刀,众人早已被割得千疮百孔。
这时看热闹的人回过神,庐陵王性情狠厉阴沉,又及其宠爱未婚妻,何人不知啊?
登时叫嚣开了,这回庆州王的外甥可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屋里屋外犹如炸锅般的热闹亢奋!
秀媚与美妇都不知所措,见戚瑾毫不关心旁人,只用绢子专心地替乐非晚包扎手掌。
他低声问:“还有哪里受伤吗?”
“没……没有。”乐非晚醒神过来,望着他,心怦怦地乱跳。
戚瑾见她面色红润,似乎并无大碍,才转身看向美妇,“还不叫你的人来发落?”
美妇应了一声,赶紧叫来门口的打手,将庆州王外甥主仆仨都五花大绑起来。
不过,她还是心虚,“王爷,他是庆州王……”
“本王不认识什么庆州王外甥,但他既然顶着庆州王名声招摇撞骗,本王自然得告知庆州王。”戚瑾挑眉,“你们直接把人押到庆州王府,将平日里打着庆州王旗号的事一一道出,就说是本王的主意,交由庆州王惩治。”
美妇也不傻,这会子脑子转了过来,紧绷的嘴角旋即笑开,摇着团扇着人来收拾狼藉。
看热闹的人遂也散了,戚瑾也谢拒了美妇挽留的好意,告辞欲去,却见乐非晚衣衫不整,发髻松散,一时微红了脸侧身吩咐美妇。美妇忙唤来婢女,伺候乐非晚到隔壁厢房梳洗。
戚瑾则在外间上首座等候。
于是乐非晚甫出了这间厢房,便见隔壁厢房的门口还簇拥着三位美人,似在等戚瑾回去。
“罢了,王爷既然是带未婚妻来的,可见也没兴致陪我们玩乐,何苦等着?”
“我也不懂,点了我们的名儿,却压根儿不碰我们,只一个劲儿打听叫乐平的人。”
“这人也不常来,来了又舍不得钱,瞧着穷酸样儿,谁还记得他的事儿?”
乐非晚有心听了一耳朵,这才眉眼展笑地回眸望向戚瑾,梨涡点点,娇羞柔媚。
戚瑾一时呼吸凝滞,手里端着美妇捧来的热茶,都忘了喝,怔怔地僵着。
美妇看在眼里,突然一掌拍在戚瑾肩头,团扇遮唇的大笑,吓得他险些把茶盏飞出去。
一炷香的功夫后,乐非晚梳洗完毕,沿来时的路,与戚瑾并肩往回走。
只是戚瑾脸色阴沉,乐非晚不得不硬着头皮苦笑两声,道:“早前王爷说我是扫把星,呵呵,还……还真是有道理,瞧,王爷好心好意带我来赏夜景,居然也能遇上这档子事,败了王爷正事。”
戚瑾低眸看着她,愈发皱紧眉头,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二人出了青楼,长夷才低声问:“爷儿,乐平那边……”
戚瑾叹了口气,翻身上马,“今晚没能堵住那家伙。”
“为何?他没来吗?不可能啊,他每次只要赢了钱便会来砸钱,钱砸光了又接着赌。”
“来是来了,只是……”
戚瑾回身看着乐府的马车,只是他听见隔壁厢房动静越闹越大,出来一探究竟时,才发现乐非晚深陷其中,而余光同时也瞥见完事离开的乐平,倘或追上去一定能抓住那家伙,但戚瑾还是没有追上去。
夜深人静,街巷空荡。
马车调头向乐府行进。
半雪好奇青楼里是什么样的,乐非晚便滔滔不绝地讲起青楼布置,有意省去了别的。
只是话头又令她想起那三位美人咬耳朵的话,加上戚瑾曾夜潜乐公书房,乐非晚几乎能断定,戚瑾到乐府是冲着一桩大事来的!
所以,当第三日的晚上,戚瑾再来请她“赏夜景”时,乐非晚毫不犹豫答应了。
寻思着,自己虽承诺无条件答应他一件事,可这天天利用她掩人耳目,已经不止一件事了,她要些利息也不过分。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马车这回停在了赌坊外!
戚瑾仿佛已经看穿她了,附耳笑道:“想要钱?靠自己本事,赢的,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