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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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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骗人，也确实对你一见钟情，二见倾心，而不是见色起意，这个我还是分得清。至于你问我爱你哪点？我说不上来也说不出口。】
双玉离开的第一天，无惨觉得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没有那只喜鹊叽叽喳喳的，自以为是只报喜鸟，实则恼人。
双玉走的第二天……双玉走的第5天……
不知过了多少天，终于公子哥良心发现，双玉对他现在生活的影响力。没人有她那份胆子招惹他，这府上尽是恪守职责的奴婢。把他当成瓷娃娃捧着，生怕自己受到一点伤害。
枯燥无趣，而他厌烦这样。在双玉出现之前，他又是怎么过的？也是同如今这般？在这般低贱的人监视之下过活？
或许那些下人窥看主人家如此孱弱，连自己都不如兴许正洋洋得意，在好的出生还不是一个病秧子？他每每想到都觉得恶心。
他从未如此厌恶自己这一身毛病，活不过二十，呵，明明自己是独子，却遭父母避讳如深，明明是英年才俊，被外人道时只得可惜二字。
而那个女疯子却活的张扬恣意，就连离去也洒脱随性。
他想，总有一天也要让她尝尝囚困的日子，当一次被关在金丝笼中的雀鸟。
希望那天的到来不会太晚。
而此刻的高天原分外热闹，八百万神明几乎都来了，只要是上的来高天原，那绝不会是什么神力低弱的。
总而言之，在场的各位都不是善岔。
“哟，双玉！可真是好久不见呢。”可惜此时已经有一个傻子要犯浑了。
本来就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双玉还是被逮了个正着，“确实好久不见了须佐。所以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
面露尴尬的男神松开拎着双玉衣领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嘀咕：“这不是怕你跑了吗？”
在座的各位可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见这句抱怨，只不过是要不要往心里去罢了。
双玉正了正衣衿，确定自己没有失礼，便抬起头。
这一抬头就不得了了，黑压压的一片都是神明，就像猫看见鱼一般虎视眈眈。
这一下来，双玉身边堵的水泄不通。还有些小神想凑热闹却挤不进去，只得在外围东张西望。
“啊咧，双玉终于肯回来了吗？”手持神乐铃的狐狸面具人开了口。
“御馔津把面具掀开，别以为你戴着个面具，我就不知道是你。”
取下面具的女人正扮得楚楚可怜，像是埋怨又或是指责看向面前假扮神侍的少女，失笑一声，“果真还是没变呢。”
“好啦好啦，都回到自己原位去，围着双玉像什么话？”惠比寿争当作和事佬，然而总会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双玉！你这次在人间有没有碰到什么好玩的事呀！”琼琼杵倒是大大方方，没心没肺似的把众神心事揭露出来。
“有啊，但关你何干？”
双玉倒是重把皮球踢到他身上，缺心眼的琼琼杵也不在意双玉怎样对他，“嘿嘿，我这不是好奇吗？”
“吾倒不知汝何时如此大的脾气。”
“哟，月读来了呀。”双玉嘻嘻笑着，“你不知道多正常，毕竟我和你不熟呢。”
月读命被这气冲的皱眉，正欲厉声呵斥没规矩的她，却被高坐看台的天照死死按住，“双玉，你这番回来，可有去请见主尊呀？”
“我才回来呢，还没来得及去呢。”双玉抱怨着，但诸位神明怎会听不出这其中含义？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还演什么聊斋？
不过是小孩子受不住和这些老古板畅谈，尽唠些有的没的，心心念念着回神衹呢。
此番下来，天照的笑脸也挂不住了，双玉双手抱怀，挑起眉饶有兴趣听下去。
她无非是想让所有神明皆下不来台，告诉他们，别打她的主意。我也不耐烦和你们说些什么，现在连天照都接不住她的话，更何况他们这些凑近乎的呢？
果真和困在狭间的那厮同一种货色，都是怪胎。众神面色皆不显山露水，在心里可都鄙夷这上不来台面的举动。
她既不愿虚与委蛇，天照也不是什么多严苛的大神，自然放行让她走了，虽有神不满，不过眼观鼻鼻观心，也只是漠然。
难道还要把她留下来继续添堵吗？若真是如此，可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这高天之上，又有谁干净，又有谁能周转自如呢？
这次回来就不是掺和混水的，高天原的神明可真烦人，年年都如此，真是的。她在心里暗自唾弃这什子的破规矩。
本是历来皆有的却被双玉说得迂腐，果真是见惯人世喧嚣的孩子，连这点孤寂也耐不住了。
“双玉大人！”婴儿肥的神侍小跑到不远处她的身旁，双手奉上那巴掌大的锦盒，“您要的东西！”
双玉眼睛笑成了月牙，像摸狗狗般拍了拍才及她腰高的侍童的发顶，“嗯，后土做的不错，那我先走了咯。”
后土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双玉大人不是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又要走了？急忙把那位大人托他的话宣之于口，“哎？大人让我转告您，无论发生了什么，您都是他独一无二的孩子。”
虽然女孩的背影无所谓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听到了，至于有没有放在心上，就是个谜了。
适逢阴雨连绵，山中亦尽显灰蒙郁抑，唯一的亮色则就为那火红的枫叶林，点缀在朦胧的山林，给寥无人烟的山间添了几分生机。
如颗颗珍珠粒大的雨水瓢泼打着薄薄的油纸伞，叫人畏怯这伞会不会折在这儿。
撑伞的少女并未有如此包袱，言笑晏晏的往京都城方向走去。仿若是去见自己的情郎。
与此同时的一户府上，下人们全都蜂涌而出，把本就宽敞的院子挤的水泄不通。
他们皆是慌不择路，在厨房烧水煎药，又着急忙慌端着东西往内屋跑，没有人指示的情况下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下人无一不是兢兢战战，生怕主人家责罚自己的失职。
堂屋内的小侍倚住墙站着，如同是放哨的士兵一般站得笔直，一旁的嬷嬷用湿帕擦拭榻上昏睡着的少年胴体得以降温。
终于忙活了一夜，少年的体温降了下来，却也已是半夜，下人们松了口气，尽数离开了些，院内也只剩下守夜的小侍与侧屋担忧小主子再度反复的婢女。
等她归来之际，窗外的雨也下得愈发猛烈，噼噼啪啪打着叶片。冷风丝丝吹进暖室，灌进她单薄的狩衣里。屋里屋外的下人也都沉沉睡眠。
双玉也的确是没想到，她此番回来，无惨就送了她这么大的一份礼。
床上的少年面色潮红，衬得苍白的皮肤更加不正常。本是柔顺如水中藻荇般的乌发也变得毛躁枯黄。
临走前还与她斗嘴，生气盎然的贵公子现在活脱脱跟个临死前的病痨鬼。
看到此景，双玉本带着喜悦的脸立马僵住，心不知为何突突刺痛着，搞得人万分沉重。
她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公子在她离去之后却遭了此等罪受，瘦得连皮都包不住骨头。不知何时才能养起来。
“母亲，不要扔掉我。”少年似乎被梦魇住，额上分出细密的汗珠，紧蹙他好看的眉头，死死拉着她的袖摆，张张合合的嘴呢喃道。
“我不想死。”指节分明的手握成拳头，苍白到肉眼可见其根根血管。
“无惨不会死的。”双玉反握住他的手，垂下眉眼轻声安抚他，“无惨可是神明眷顾的孩子。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双玉倒是一语成谶，他确实没有以死为结局，至于神明眷顾，那也不过是后话。
睡梦中的少年仿佛听懂了，松开皱得紧巴巴的眉，唇角上扬了些，安然入睡。
双玉鼻头一酸，她想起之前曾翻过他的命簿，出生时被认为是死婴，差点死于荼毘。
如此良人，本该活得恣意，过上贵族公子无二般的骄奢日子。却因这场生而带来的恶疾被父母避之不及，活不过二十就如同是一个魔咒，躲不过的恶咒。
还真是可悲，神明终究是插手不了人间。命运也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开扇小窗。这宿命也不是她一个靠后台才活下来的废柴神明能改的。
少女哼笑一声，懈了力倚着墙角脱落坐在地上。
京都的雨迟迟未停，就连天皇本约定好的红叶狩时期也因这场雨期变得寥无音讯。
“神明大人？你这是在想什么呢？”床榻上的少年玩味看着一直望向窗外失神的女孩。
“咳咳咳——”
几声清咳才唤起她来，双玉倒也故作镇定，壮着嗓子“我？我还能想什么呢？”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没关系，反正他也不在意她想的是什么，“神明大人能给我讲讲你此番远行路上发生的事吗？”
他这次笑的很纯，眼神里没有不怀好意，也不带分毫锋芒。只是灿烂笑着，看起来如同变了个人。
她开了口，干涩的像是枯竭的河泽，土壤裂成不成型的地皮。“你真想知道？”
无惨不可否置，只是笑得更愉悦。双玉是真的有点捉摸不到他的心思了。至于讲故事讲肯定是会讲，但是高天原的糟心事就不用说了。
“我这次呀，遇到了个水怪，就朱雀大街那边的城郊哦，一个妙龄女子绊住了我，那时呀，我还正想着早点回来看你，可是呢那女人我一瞧上去就知道不简单，这可是怨灵哎。
她上来抱着我的腿就哭，雨水和泪水把我的衣服弄得湿漉漉，那女人也一直不肯松手。搞得我进退两难。所幸，她只是让我听了一个痴情女子薄情郎的故事就放我离开了。不然呀，和你约定好的时辰我一定会逾期。”
“双玉是永远不会欺我吗？”
哎？这是个什么问题？她一脸错愕，“我绝对不会欺骗你。只要和你约定好的事，就一定会完成的。”
有了答案的无惨倒也懒得装了，正准备摊牌，只见女孩递过一个打开的锦盒，精巧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条成色上好的玉坠，上面还刻着玄鸟模样。
“这是双生玉，可是父……亲给我的。我也有一块和你这个一样却又相反的，只要你遇到危险或者想找我，我都能感知到。”
无惨有点被噎住，罢了，这个女疯子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吧，这般痴傻放在外边，会被骗的精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