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番外：酒后无德·中 为何醉鬼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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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换气扇闷闷地低鸣，生怕惊扰了底下这场好戏。
试着挤压胃部好几次都还吐不出后，乔鲁诺直接跪坐在地上，扶住马桶圈不停喘着粗气。男人脑后的金发乱糟糟的。带着湿|意的发尾黏在黑色外套上，随着他的肩膀的起伏，再配合上厚重的呼吸，乔鲁诺从头到脚似乎在酒意里沉沦。
“呕……”
好不容易平顺呼吸的男人再次干呕。他直起身体，赶紧伸头对准马桶。但不管他怎么咳嗽酝酿，从喉管里流出的只有酸腐味的液体。
透明的涎液从嘴角滴落又被衣袖随意抹去，什么都吐不出来的青年摇摇晃晃地坐回地上，额头抵住马桶，皱眉闭上眼睛。
你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沉重的酒气让人反胃，但乔鲁诺现在的样子更让你生气，气得连心脏都开始抽痛。
这不是乔鲁诺第一次喝酒后跑来找你，但这是你第一次看到他这幅模样。
说实话，乔鲁诺酒量不差，但平时很少喝。这家伙，在他还是“小混蛋”的时候，就让你见识过什么叫“喝趴一群人”。更不要说，在你和米斯达他们熟悉之后，从他们那里听来的交际场上的各种故事。
福葛不只一次说过，在热情里，乔鲁诺也许还算不上最能喝，但他一定最“会”喝。
每一次的觥筹交错中，每一场在光鲜外衣下，在猎手们尔虞我诈的游戏间，乔鲁诺演绎着虚与委蛇，一直清醒地掌控着微醺与醉酒的交界，永远站立直到最后。
可他现在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照理说有福葛和米斯达在场乔鲁诺更不可能喝多才是。
洗手间的灯很亮，你站在一旁低头注视他，却感觉无法看清乔鲁诺的脸。糅杂的酸味熏得人头疼，你抿着嘴，转身回到厨房给福葛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你不死心地按下米斯达的号码。手机里等待音耐心地唱了半天，结果也变成了急促的忙音。
再拨过去，两边都是“用户已关机”。
好家伙。你暗自骂道。
真不愧是“兄弟”。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你小跑回洗手间，随手将走廊里的灯全部打开。白炽灯光下，乔鲁诺依然维持着你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身高早超过一米八的男人拱着背，塌着肩膀安静地坐在地上。曲成一团的身体，包裹收敛了平时一切的能量气场。乔鲁诺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抽水马桶的下水道，仿佛那是什么通往异世界的神秘入口。如果不是青年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咳嗽再次引起干呕，你甚至有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乔鲁诺。”你试探性地叫了声。
男人像只被戳动的不倒翁，身体微微动了一下。青年摇晃着抬头看你。也许是头顶灯光太亮，刺得人睁不开眼，乔鲁诺眯起眼睛盯了你好一会儿，又缓缓垂下头，仿佛他面前的那个马桶才是那个呼唤他的人。
这下你真的火了。
先不说两人之前吵架的事还没解决，乔鲁诺现在的样子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虽然先前在门口时候，你就发现他状态不好，但现在近距离看，这人面色苍白得跟吸血鬼似的。看向你的双眼不仅毫无神采，内里还血丝泛滥。
还有那扎眼的胡茬。这人是从你这赌气跑走后就没刮过胡子吗？
这么作贱自己给谁看啊！这几天难过纠结的又不只他一个！
你撅起嘴，愤愤地跑回厨房，卷起睡裙的衣袖就开始烧水。没过多久，电水壶就赶紧吐出热气。你粗手粗脚地在橱柜里翻找，乒铃乓啷一阵响，重重地将蜂蜜罐子和陶瓷杯砸到料理台上。
木汤匙挖出满满一勺蜂蜜，你用力将那坨金棕色甩到调好温度的温水里。汤匙无怜悯地晃动敲击杯壁，你嘴唇试了试温度，便端着蜂蜜水又回到洗手间。
然而右腿刚迈入洗手间，清甜的糖水下一秒就被你撒到洗手池里。
“你在干什么？！”
你慌忙呵斥住那个正将手指往喉咙里塞的男人，丢下杯子奔向乔鲁诺。
“你疯了吗？！” 你急忙蹲下身，抓住他还在往嘴里送的右手，连忙向外掰扯。“抠喉？！不要命了？！要是吐的东西呛到气管里怎么办？！”
乔鲁诺茫然眨着眼睛，眼神涣散，像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训斥的孩子。翡翠色的双眸盯了你好一会，待你的脸几乎要刻在青年的瞳孔里，他才憋着嘴，小小声说了句：“……吐不出来……”
声音委屈，喉音沙哑。几天未闻的嗓音，宛如轻飘飘的丝巾在你心脏上摩擦，静电啪的一响贯穿全身。对面人的视线似乎终于有了焦距，你看着乔鲁诺眼中自己的倒影，懊恼地松开他的手腕，起身扯下一块毛巾，塞到水龙头头下，打开热水。
自己还是太容易心软了。
你在心底疯狂吐槽自己不争气，双手却依然不停，用力揉搓毛让暖流快速渗入。被热水浸泡的双手掌心发烫，你拧干毛巾重新蹲下来，左手掰过乔鲁诺的下巴，右手就直接将毛巾拍了上去。
“唔唔唔……”
青年软绵绵地任你在他脸上糊弄，原本苍白的脸颊愣是被你揉出血色。乔鲁诺下巴硬硬的胡茬扎得人手心疼，你毫不理会他哼哼唧唧的呻|吟，加大手劲直到青年的脖子和敞开的胸口都被搓红了，才放开他。
“手。”你拿着重新洗好的热毛巾再次蹲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像冰块一样坚定。
乔鲁诺微张着嘴，歪头看你。造型独特的额发早在刚才就你揉散，带着弧度的金发跟着他的脑袋一起轻轻晃动，衬托他那张双绿色的眼睛更显无辜。
无辜个屁！明明只是个臭烘烘的醉鬼，怎么看起来跟落难公主似的。
你赌气地抓过他的手，和刚才一样如法炮制他这双“猪蹄”。这双手很大，你必须双手握住才能抓紧。毛巾用力擦过他的修剪平整的指甲，在掌心和生出薄茧的虎口上又狠狠擦了好久，又被你扔进洗手池。
然而在擦手过程中，摇摇晃晃的青年早就坚持不住了。他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额头砸向你肩膀的瞬间真吓了你一跳。你不敢推他的头，推他手臂又没反应，无奈之下，也只好听之任之。
帮乔鲁诺擦完脸和手之后，这个臭烘烘的男人勉强清爽了些。睡裙单薄，青年滚烫的吐息不经任何阻隔熨烫过你的皮肤，挑得你身体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还想吐吗？”你用力拍着他宽厚的背问。
“难受……”青年含混地回应，还大大喘了口气。浓厚的酒气贴着你耳朵蔓延，熏得你当场也想醉倒在地算了。
“能站起来吗？”你将他的头从自己肩膀上移开，起身想拉他起来。
青年皱眉，好像对你推开他的行为不大满意。他仰头看你，眼神迷茫就是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你无奈万分，只得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用尽向上一拉！
纹丝不动。
天哪……这人是熊吗？怎么这么沉？！
你屏住呼吸再次使劲，脖子上都憋出薄汗了，结果乔鲁诺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你，你好歹动一下啊！？”
你愤怒地揪住他的脸颊，可惜坐在地上的男人对你的怒吼根本无动于衷。青年醉眼迷蒙，视线倒是没离开你一分一毫。你尝试拉他，甚至拖他，乔鲁诺任你搬弄他的手，腰以下的部位就完全没动过。
“哈……哈……”
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外面跑了十圈的你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一松手，青年好不容易被你拉起来一点的上半身弹簧式立马缩了回去。眼瞧着青年似乎犯困正要闭上眼睛，你顿时火冒三丈，“既然这么不想动那你就在厕所里呆一夜吧！”
话音落地，你正要甩开乔鲁诺的手，原本一动不动的青年突然扑了过来，猛地抱住你的腰。你尖叫一声，差点被他直接按倒在地上。
这一撞，感觉腰都被这家伙弄折了。喝醉的人动作没轻没重，乔鲁诺箍住你的腰和臀，不停地在你怀里蹭来蹭去，一身酒味全部都蹭到你睡裙上了。
“放开我！你这醉鬼！”你气呼呼地推他，但这人就是不撒手，不管你怎么拍他掐他，他也只是嘟囔几句继续往你怀里钻。
“莉亚……”青年口齿不清地重复你的名字。你没好气地又锤了他一下，“怎么，现在知道自己在哪了吗？知道我是谁了吗？”
青年哼哼几句，也不反驳，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你重重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那个金色的头顶，只觉得身心疲惫。
自己今天这个澡根本就是白洗了。在你怀里蹭来蹭去的家伙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就算之前稍微帮乔鲁诺收拾了一下，这家伙身上的酒气还是源源不断地传来。
不过跟一个喝醉的人讲什么自觉呢？没发酒疯就不错了。
贴着你肚子的毛茸茸金发乱成一团，你随手揉了揉，一股酒精味又扑面而来。
这人怎么喝的？喝酒都还能喝到头发上？
你嫌弃地将乔鲁诺的额发彻底揉散，抬起他的下巴，朝那双发红的眼睛硬邦邦地说：“不想睡厕所就起来。”
青年像是没听懂，眨眨眼睛又想往你怀里钻。你单手抵住他的额头，抓起他的右手去够你身后的洗手台。但这个喝醉的家伙一点也不配合，每次指尖刚摸到洗手台的陶瓷边缘，手臂立刻耷拉下来，重新环住你的腰。
“别闹”，你掐住这个醉鬼的后颈，勉强放软声音哄他：“扶好站起来。听话，我们回房间。”
不知道是那个词戳中了乔鲁诺最后的理智，这家伙总算有了点反应。这次搭上洗手台的手臂总算没有滑下，青年抓着****，额头******一点点往上爬，经过**************，故意用力蹭了蹭。
白眼都要翻到头顶了，你根本不想再和这个醉鬼去纠结这些揩油的小动作，反正不管有意无意等他醒酒之后一起算总账。而现在，你被他当成支撑抱住，能站稳就不错了。
乔鲁诺摇摇晃晃地挺起身，还没站稳整个人就往你身上倒。头顶的光源瞬间被青年的身躯遮盖，你来不及惊呼，赶紧抱住他的后背。
“怎么这么重？！哇哇，你扶好啊！”
可惜青年完全不知道你此时的痛苦，他甚至还松开扶住洗手池的右手，双手抱住你只往前面倾。在这成年后肆意奔放成长的身体下，远不算孱弱的你根本就是只小鸡。
救命！
你疯狂地拍打乔鲁诺的后背，企图将他拍醒。为了支撑住青年的身体，你不得不全身用力往他怀里靠。上一秒刺鼻的酒精混杂熟悉的体味争先恐后挑拨你的嗅觉，下一秒你的脸就被埋在青年结实的胸|膛里完全透不过气！
“唔唔唔！”再不挣脱你就要闷死了！
男人箍住你的手臂根本没用力，光是靠体重都已压得你动弹不得。你好不容易推开他一些，他还不满意地哼哼。趁他尝试平衡身形的瞬间，你立刻转身，用肩膀顶住他，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左臂从你腰上挪到肩上。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即使换了个姿势，重量不过是从正前方转移到身侧。你咬着牙扶稳他，一边尝试往外走，一边还要防止他胡来的右手老是伸过来想抱住你。
“不要摸我！”
“你倒是走一走啊！”
“你们三个臭男人都是混蛋！你最混蛋”
你从未觉得自家这条走廊是如此漫长，自己哀嚎了一路都填不满这厕所到客厅的短短距离。你发誓，你真心诚意地发誓：等明天，你一定要先找福葛和米斯达算账！
你“扛着”乔鲁诺，两人像是在测试墙壁多结实似的，在走廊里跌跌撞撞铿锵作响。每次被站不稳的乔鲁诺压到墙上，你都在再次在心底将福葛和米斯达咒骂一千次！
他们竟然就这样将这个醉鬼丢你家里，然后就跑了？！还不接你电话？！就算要丢，好歹不应该帮忙抬到厨房客厅吗？丢地上也行啊！
诶？地上？
你眺望前方还有几步远的客厅，又扫了眼肩头上那颗推都推不开的金色脑袋。微|湿|的发尾时不时扫过你的颈窝，任性地纠缠你的黑发。青年呢喃中里的酒气顺着缠绕的发丝流入你的吐息，呼吸着乔鲁诺身上的味道你好像也有些站不稳了。
你不得不再次推开那家伙的下巴，尤其想远离他靠过来时，总是摩擦你侧脸的胡茬。
这家伙，明明比你高一个头有多，还硬歪着脖子靠你身上，难道他是树袋熊吗？！
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却显得如此长路漫漫。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你身上的乔鲁诺不仅不配合，还时不时发酒疯捣乱。你和他贴得那么近，乔鲁诺还是不停念叨你的名字，走几步就要抱住你。如果你不回应他，这家伙就干脆赖着不动，硬要你哄他，才肯移动他尊贵的脚步。
啊。心累。
你双目惨淡地眺望远方，盘算着要不直接放他在走廊算了？随便裹几条毛巾应该不会感冒？毕竟这可是南意大利啊。
可是想归想，真要放手，也不是那么容易。
经过刚才一番折腾，乔鲁诺的脸好不容易有些泛红，然而看着苍白再次从他的唇色渗出，你终究没能狠下心把他丢到地上。
不过回头细想，可能丢了也没用。如果真让这家伙躺地上，恐怕他能叫你叫一宿。烦都烦死。
你发誓这样的夜晚你打死也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历尽千辛，有惊无险，你总算是将这个醉鬼哄进了卧室。被你放开的乔鲁诺，任你轻轻一推，就倒在了卧室的躺椅上。趁他松开手的空档，你赶紧塞个抱枕到他怀里。
青年抱紧枕头闻了闻，嘟囔着在躺椅上翻了个身。你见他一时半儿应该不会从躺椅上摔下来，赶紧跑去厨房准备蜂蜜水和毛巾。
水壶里的开水凉得温度刚好，你急急忙忙用托盘装好所有物什往回走。这一路上，卧室里都安静得跟没人一样，你反而有些心慌。
脚尖推开房门，不等门边离开你全部视线，你就赶紧往里冲。
……诶？
被压皱的皮革还在慢慢平复成没人的模样，沙发上空空如也，先前塞给乔鲁诺抱的枕掉在地上，上面还有个鞋印。
而始作俑者，那双皮鞋被踢到一边，东倒西歪地和袜子一起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条皱巴巴的裤子。
离裤子仅有几步距离，同样被甩到地上，挂着瓢虫装饰的黑色外套看起来是如此熟悉。你绝望地闭上眼，不愿相信事实又不得不面对地看向自己的床。
那个一身酒味汗味披头散发的家伙是谁？
那个脱|光了只穿着一条内|裤趴在床上的家伙是谁？
那个趴在你今天新换的床单被套，还要在新枕头上蹭了蹭去的家伙是谁？！
“我的床……今天新换的床单被套……”
最后的理智绷断，你呜咽着放下手里的托盘，冲向自己的卧榻，抬手就朝那个看起来极具弹性的屁股狠狠甩了一巴掌，爆发出今夜最大声的咆哮：
“从我的床上滚下去！乔鲁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番外：酒后无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