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困兽11·合线 “我在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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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地点：天台
莫迪双手握紧枪把，装有抑制器的枪口对准眼前三个图形摇摆不定。
哪一个？究竟要打哪一个？
恰特草的后劲持续上头，浑浊的口水从左嘴角不断溢出。莫迪耸起肩膀擦了擦，继续瞪着地面。
眼前的三个图形都静止不动，刨除地上躺着的那个，一男一女难道是在说话？
不……不一定……搞不好他们都不在同一层。
诶？等等。刚才，拉里先生好像没有说他们到底在那一层？
反应过来的莫迪连忙吐掉嚼成渣的草叶，掏出手机再次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干涩的忙音飘出话筒就被风吹散，莫迪挂断电话，不死心地又打了一次。
忙音连绵不断，莫迪一下子慌了神。
为什么拉里先生不接电话？难道……真的是让自己“随便”吗？
莫迪用力咬住已经发麻的腮帮，抽出口袋里最后几根恰特草一把塞进嘴里。
泛黄的牙齿撕咬着还算新鲜的茎叶，略带涩味的汁水在口腔里泛滥，每一滴流入喉咙都像是给身体里灌入仙女的秘药。身体像长了翅膀，无比轻盈又充满力量。
来了……感觉来了……
枪口重新对准地面，莫迪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都没有这样清醒过。
行。既然要他随便，那就随便吧！
【管他娘目标在第几层！在我的王国，我就是神！】
152.地点：酒店六楼
“为什么？”莉亚瞪着眼前的少年，不解地问：“可之前明明我——”
“你不一样。”乔鲁诺果断截住话头，“而且他伤口太深，需要更长的治疗时间。我们不能一直待着不动。”少年快速说完，眼瞧着莉亚用力抓紧身上的床单，狠心又补了一句：“就算你把床单给我，我也不会出手。”
莉亚愣愣地松开发红的手指，忧心忡忡的眼睛里只有少年更加坚定的摇头。乔鲁诺抬头看了眼花板，硬着声音继续催促，“走吧。等出去了我会让人过来救他，不会有事的。”
紧绷的嘴角终于泄了气，只听姑娘发出一声抽泣般的叹息，便转身不再看阿尔福德。莉亚专注的视线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乔鲁诺欣慰地松开僵硬的拳头，赶紧示意她离地上的人远些。
“我们只能往上，但不能一起行动，你先——”
噗——
什么声音？！
少年惊觉抬头。闷声响起的同时，右手臂被什么东西从上方猛烈一撞。乔鲁诺惊讶扭头，左手连忙去捂。
掌心逐渐湿润，少年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又是一击！
一股猛力再次精准击中乔鲁诺的后背。霎时，少年只觉得那股力道撞上他的右斜方肌，穿过肩胛骨，连带着一团肌肉组织喷射出去。
血肉四溅，脑子里嗡鸣乍响，少年忽然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猛地跪倒在地。
“乔鲁诺！”
凄厉的女声由远至近。脑袋有些眩晕，少年梦游似地看见莉亚正朝自己奔来，惊恐地叫着他的名字。
左手掌心越来越烫，猩红源源不断从指缝溢出。贴着胸口的衣袖突然重了许多，湿哒哒地不停往地下滴着什么。
“唔——！”
断裂锁骨的尖刺意欲扎破肩颈皮肉，右手根本使不上力。乔鲁诺脖子歪到一边，强撑着绷直右手骨地撑住地面，努力不让自己这么倒下去。
好痒。好烫。好痛。
视线摇晃，眼前暗红色的地毯就是一滩流动的猩红。被贯穿的伤口像是有根烧得滚烫的铁杵在里面搅动，熔断的肌肉束和蛋白质烧焦的臭味隐隐从手臂和肩膀的血洞里渗出。
乔鲁诺放下左手，暗红色的液体在掌纹里泛滥，掌心空空什么也没有。
热浪持续在血肉中翻滚膨胀，少年将全部感知集中到□□被贯穿的疼痛上。扭曲强烈的灼烧感无比熟悉，筋骨断裂的疼痛却姗姗来迟。
极端的痛楚将所有理智归集一线，少年恍然大悟。
……烧伤？这是枪？！
糟糕！这个距离，他们三个肯定都在射程范围内！
“莉——！”
眩晕的视线还没稳定，乔鲁诺只能朝前大喊。
可话音未落，抬眼瞬间，他就知道没必要了。
墨色的长发从天而降，扬起的发梢像瀑布下的浪潮将他包围。莹莹洁白纷至沓来，随着轻飘飘的床单，柔软地贴住他的头顶。
少年僵在原地。头顶，肩膀，手臂，由上至下，白色柔软点点覆盖他的身体。
熟悉的味道直接混入他的鼻息，姑娘带着泪痕的脸占据了他几乎所有视野。原本疯狂抖动的视线突然安定，乔鲁诺终于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找到支撑。
不好！靠太近了！
盖住乔鲁诺的床单面积越来愈大，莉亚一半的身体已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这完全是在找死！
回过神的乔鲁诺顾不得发麻的右半身，抓住姑娘的手腕冲她大吼：“你疯了吗？！离我远点！”
“床单太小，你先拿着，我再想办法。”莉亚甩开少年的手，拼命地将床单往乔鲁诺身上罩。
“我不需要！”
乔鲁诺几乎咆哮着去推莉亚，满是鲜血的手掌在她身体和床单上留下数道血痕。姑娘视若无睹，整个身体直接贴了过来，支起上半身，护住少年的头顶。
血腥气也无法掩盖的香味扑面而来，乔鲁诺顿时有些慌乱，条件反射想拉开距离。碎裂的锁骨企图刺穿肩膀，脖子一动就疼到麻痹。右半身完全使不上力，少年只能死命瞪着莉亚，朝她大吼大叫。
“我说了我不需要！管好你自己！”
两个人在小小的单人床单下推搡，莉亚坚决得不动分毫。红色的眼眶里雾气蒙蒙，她甚至看都没看乔鲁诺一眼。目光扫过乔鲁诺的伤口，也仅仅是更用力地咬住嘴唇，加快手上的动作。
最后一小部分床单还在她头上，只要她后退一步，她整个人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
真是要疯了。
心直接跳到喉咙，乔鲁诺忍无可忍扯过莉亚的头发，将她拉到面前。莉亚吃痛地叫了一声，直视少年燃烧的双眼，小声说：“你受了伤，先赶紧治疗。”
祈求般的语气让少年更加愤怒。完好的左手用力掐住姑娘的肩膀，拇指摁进她的皮肤，在姑娘锁骨下方留下一个血坑般的凹陷。床单还在向自己倾泻，乔鲁诺忍不住牙咬切齿地骂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TM不在乎！”
“可我在乎！”
莉亚嘶喊着抓住少年的手。
红色眼眶里翻腾的泪海终于破堤涌出，温热的眼泪落到少年的手背上，融化凝块的暗红，露出底下少年原本的肤色。
她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焚烧理智的怒火像是被撒了层细沙，不知何处涌上的潮水卷起残余火苗将它抱紧又不肯离去。心突然有了重量，少年被那句咒语钉在原地，只知道瞪着眼睛。
“你TM就是个混蛋……”
姑娘嘟囔着，含泪再次甩开乔鲁诺的手，掏出藏在胸口里的蒲公英，塞进乔鲁诺的心形领口。
“圣域。”
细细的绒毛贴着乔鲁诺的身体迅速增殖，单薄却又坚定地包裹他的全部。
明明只是轻薄的绒毛，明明只是覆盖在表面，明明没有任何治愈功能，可少年只觉得身体里的空洞已经被填满，内里一切无比充盈。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乔鲁诺突然想起第一次闯入她家，躺在浴缸里被热水包围时，那股被拥抱般，从发梢到脚趾的温柔暖意。
那时，仿佛就是梦乡。
但如今，这不是梦。
少年梗着身体，脑海里涌出无数个问题想要抓住莉亚要她确认，但他就是不知道如何反应。
身体的痛楚，精神的煎熬，如同生命倒计时一般的紧绷心跳，这悬于半空交杂纠缠的一切突然被什么东西拥抱，被赋予重量和温度，融化成雨，一点一滴落地。
沁入泥沙，汇入萌芽。
“你就是个骗子，大混蛋，拿自己身体乱来的讨厌鬼……可是……”
莉亚还在抽噎着自言自语，待圣域将乔鲁诺的身体覆盖得差不多了，立刻掏出蒲公英又塞回自己胸口。毛茸茸的花朵明显秃了一块，但不多。姑娘仰头，拉下头顶最后一部分床单盖住乔鲁诺的膝盖。
视线被白色遮盖，莉亚的身形投射床单上就像一团朦胧月影。
床单里毛茸茸的蒲公英簇拥着少年，向他而生，海浪般将他静谧包围。
有个声音飘洋越海，穿着海风，抚摸他的耳郭说：
“可是，我在乎你。”
温暖的触感离去，透过床单看去，莉亚的身体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乔鲁诺看见那团朦胧的影子站起身，后退，猛地开始飞奔。
脚步咚咚响起，空空楼层突然有了生气。如梦初醒地少年撩开床单，视线只能抓住她扬起的长发。莉亚一边奔跑一边仰头看着房间门牌，拐弯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去做你的应该做的事！我相信你！”
莉亚的喊声和脚步还在周遭回荡，黄金体验露出身形，金色手指按住少年的肩膀。
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乔鲁诺低下头，眼里只有她和光。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困兽11·合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