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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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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砖栏外的花园,金菊榜下妖娆,金黄色的花蕊明媚的告示秋天的到来。南方的初秋不会带着刺骨的凉意,而是轻轻柔柔的吹打着肌肤,时而温柔时而紧迫。孙涅戳着双手来回踱着步子,过会儿又停下探头张望一下竹栏外面。一身粉嫩色的旗袍衬托的肌肤白嫩无暇,对襟领子都绣着淡雅的芙蓉花,一回眸,美艳无比。
她有些紧张的拽了拽裙尾,这是刚让冷双从旗袍店取回来的旗袍,也是她人生第一次穿。她低头看了看露出的雪白肌肤,又用手使劲往下拽了拽,顿时一想还臊红了脸,让她稍有不自在。
等了一小会儿,南晔从金菊丛中款款走近她,她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她明明与何家二少爷有婚约。却还是私下里偷偷见了南晔,一个一眼见了就不能忘记的男子。
南晔气质非凡身量高挑,身穿白似雪的衬衣,外套灰色马甲西装,下身是和马甲相近色的长裤。
他的头发梳的丝毫不乱,粗农的剑眉,两双眸子散发着深邃幽蓝的波光,皮肤完美的毫无瑕疵,一副贵气逼人的模样。他看到躲在丛中慌乱的像小鹿一样的孙涅,突然笑了起来,嘴角的笑纹更是好看。
于是他缓缓朝孙涅走去,声音也像唱机里发出的歌声一样,温柔的说着:“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话语刚落,温柔的像羽毛一般打在她的心头,不痛不痒,顿时羞红了脸。
她听得如痴如醉,南晔也深情的望着她,两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嘴唇粉润的弯起了绵延的弧线:“我是薛南晔。”
她连忙打了个激灵,双眼已经被他迷得胡乱扑簌。
“我是孙涅。”她慌张的没有准备好,赶忙从口中脱出自己的名字。眼前南晔又是迷人的笑了笑,上下打量她一般,好听的说着:“木芙蓉。”
接着,他又缓缓底下了头说道:“孙涅小姐的诗词句句透出对木芙蓉的喜爱,连旗袍都别具风格。”
三个月前,孙涅在学堂的图书室里借来了一本几何书,打开扉页里面竟然夹了一张纸条,上面隽秀的字体写着几个字:云中谁寄锦书来。
凭借着这张字条牵引出的机缘巧合,二人现在面对面站的在了一起。
“最后一封信你问我,我最崇敬的人是谁。”他们并肩走在金菊路上:“我没有回你,就想亲口告诉你。”
他轻轻说完,话语柔柔的拍打在她脸颊,让她一下子羞红了脸。
他继续说着:“我自爱明朝的方孝孺,明成祖朱棣称帝后希望他写一篇给天下读书人的公开信。可是他宁死不写,成祖一来气要灭他九族,方孝儒毫不畏惧说灭我十族又何妨?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这个年代里,需要的就是这种硬骨头。”
语罢,孙涅的双眼对他充满了敬意:“薛先生是个充满时代见解的才人,现在社会正需要您这样的年轻人。我喜欢黛玉,你喜欢方孝孺。我们都一样,崇尚不同时代的硬骨头。”
二人一说一笑,一唱一和,渐渐伴着夕阳走在这条石路上。孙涅的笑容灿烂又好看,深深刻在了栀摇的心头,那时候的孙涅可真美啊!美的让人心醉,美的让人迷恋。
栀摇惊觉的动了一下指尖,扑簌的睫毛轻微抖动一下,渐渐睁起迷离的双眼。她有些诧异,她一定是太累了,竟然让孙涅的魂魄控制了思想,梦到了关于她与南晔的相遇。
虽然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栀摇知道,一旦心中的美好瞬间崩塌的那一刻起,世间万物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旁失去人身自由的南晔,他也已经睡倒在床上,伴随着一阵阵有规律的呼吸声,憔悴紧绷的脸上终于渐渐平息。
一定是栀摇太困太累了,所以在趁她睡着的时候控制了她的脑子,让她看到孙涅跟薛南晔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栀摇起身,轻声揉扯了三青色的长袍,回身给南晔身上盖了一张毛毯,把房门轻轻地带上。
薛老爷深埋着脑袋坐在客厅里等着,听到栀摇走路的声音,立刻垂起了身子问道:“南晔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栀摇揉了揉肩膀,漫不经心的问道:“令公子与孙涅的感情可好?”
薛老爷悬着的心总算是又放了下来,这几日的经历让他双鬓又多了一缕白发,面容也枯槁憔悴。他无力的支撑着身体缓缓坐下,肯定的回着:“夫妻二人,情比金坚。我南晔是个新思想的人,不像我,年纪大了墨守成规。”
栀摇看似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声音小到不仔细听都没有。屋里沉寂了半晌儿,那个老先生突然笃笃闯进来,看了看薛老爷又看了看栀摇,末了张嘴道:“白姑娘,外门有个自称叫纪应程的人,已经等了您两个小时了。”
“这个厚脸皮,他跑来做什么?”栀摇愤愤骂着就想往屋外闯,没等她走出大门就被纪应程堵了回去,他风风火火的像极了邀功的样子,一见到栀摇怒气十足的脸蛋就笑得格外灿烂。
“你个臭不要脸的怎么跟过来了!”栀摇龇牙咧嘴,恨不得过去锤烂他的头。
“你还说呢,我是看那个骚扰你的警察一直偷偷跟着你。我在帐帘后面听得可清楚了,他不是个善茬,也绝对没安好心。于是我就跟着他一起来了。”他委屈的噘噘嘴,接着又变了个脸小声问道:“原来这就是薛府啊,你说的那个大单子就是在这吗”
栀摇顿时气的不知道怎么说,心里恨不得活剥了他。
“薛府真气派啊,只是一个门墙就这么高大,上次去过这么高档的地方还是冯督军的家里。”他像极了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栀摇眼里觉得真丢人。
“咳咳!”身后的薛老爷忍不住打断了咬耳的二人,和气的冲纪应程笑了笑:“您是……白姑娘的……”
薛老爷拖着大长音,突然想不起了说辞。这声音在栀摇这里着实磨耳,她立即回着:“薛老爷,您府上的女妖是个色妖,贪图男人身子,必定寂寞的很了。纪应程是来帮我捉妖的,等到夜色一黑,他就会去把女妖吸引出来,到时候我就去降了她。”
栀摇一字一句清晰的说着,也是故意说给纪应程听得。想借此再吓唬吓唬他,让他后悔。虽然纪应程答应了帮她,但栀摇不想牵扯无辜的凡人进来,即使她此刻非常讨厌纪应程。
“哦!纪先生,您快请进。”薛老爷赶忙做着邀请的手势,纪应程也顺水推舟连忙笑着呲溜钻了进去。
纪应程一屁股坐在薛老爷的软皮大沙发上,半边身子深深陷了进去,舒服的喜滋滋的,完全没有注意到栀摇铁青的脸。
“这样,我让管事的给整理出两间客房,二位就在此休息休息吧。”
“一间就够了……”栀摇想先回去留纪应程自己在这,可话还没说完,就让纪应程抢了过去。
“真是麻烦薛老爷了。”他新奇的赶忙应了下来。栀摇说了一半还没说完的话,果然让薛老爷子误会了。
“那二位师父就在这落落脚吧。”管事的把房门打开,薛老爷子真的只准备了一间客房。
纪应程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他新奇的摸摸这儿,摸摸那儿,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浮夸傻笑。而栀摇无奈的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咦,白姑娘怎么不去你的房间,站我这门口作甚?”他终于发现了她,带着疑惑问着。
这还要问我?栀摇懒得跟他解释,气冲冲的先霸占了房间里的西洋大床,如瀑布般的长发一下子倾泻在青色的床单上,加上她此刻黑青的脸,着实有些恐怖的感觉。
她眼珠一转,脱口而出:“原本我是打算先回去的,可我现在改主意了。”
纪应程也转了转眼珠,突然恍然大悟道:“白姑娘要不先回去吧,咱俩在这确实不合适。”
“你原来也知道不合适啊。”她玩弄的勾了勾嘴角,接着双手开始解自己脖颈间的对襟扣子。
“停停停!”纪应程赶忙回身闭上眼,还又用双手紧紧的捂上,“白姑娘,这真不合适。我……我先走了。”他被栀摇吓得跌跌撞撞,眼睛都不敢张开。好不容易摸索到了门口,只见房门就在那好好的敞开,突然一阵邪风而过,好似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房门重重的摔上。
砰!纪应程这下彻底看傻眼了,他怵在那扇门的跟前,吓得双腿打着弯儿。总怕栀摇突然对他做些什么,竟然吓得双腿发软,脊背冒着凉气。他斜了斜眼睛瞅了瞅床上的白栀摇,她正满脸笑意的看着他,笑得他心里发毛。
栀摇缓慢的扭动着腰身,慵懒的从床上坐起来,半解开的对襟扣子若隐若现出她白嫩如雪的肌肤,模样好生魅惑。她那双黑瞳直直的盯着他,嘴角缓慢起伏道:“不过来一起吗?”
栀摇双目顾盼生辉,柔情似水。她用手轻缓的拍了拍床边,又轻声说道:“不过来吗”
纪应程一看她这副勾人的模样,紧紧的又闭上了眼睛,双手狠狠攥着拳头,斩钉截铁说着:“白姑娘,我心中只有一个爱人,那就是安夏妹妹。我爱她,即使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我也只爱她一个人。”
栀摇勾笑的嘴角渐渐僵硬,温柔的面庞瞬间盖上一层冰霜,立刻变了一个模样,像是极寒天气里的冰窟,让人打着寒战。
“滚!”她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