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人道 不对劲，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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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煊下楼后看到秋玥和林恒凑在一起不知聊着什么，他走过去还未开口，秋玥一见他就立马坐远了，乖乖巧巧地看着他。
闻煊：........我知道你们在聊什么了。
每回他一恼火准有一个凑热闹的，这忱寂也跟了上来，笑道：“聊什么呢，这般热闹。”
林恒道：“公事罢了，”又冲桌上一指，“用早膳。”
忱寂应声坐到桌前，闻煊也轻撩广袖坐到他旁边，林恒喝了口茶，道：“李长老又传信曰北境漏了怨气，我差阿玄领两班人去了。”
闻煊啧了一声：“那老头命中带煞吧，回回就他碰着的阴差多，可得离远点。”
林恒笑了：“可别命煞了，待会儿这康乐阁一个个都是煞星了。”正用膳的忱寂闻之手下一顿，须臾又垂眸继续用膳了。
闻煊奇怪地扫了他一眼，倒不出声。
林恒继续道：“小裴昨晚守在那天人庙里，说是见着了怨鬼，正欲收服那鬼便往外跑，再找不着了。”
闻煊道：“这一个两个的，多大点事儿都做不好，也不知是怎么进来的。”
林恒无奈道：“可别嫌弃了，这修真界通共也找不出多少初代修真者了，凑合吧。”他见忱寂看着这边若有所思，问道：“忱公子可是想起什么事了吗？”
忱寂闻之抬眸，面上与平常无异，却能从那微蜷的手感受到强行压下的悸动，也不知是悲寂，怀念还是些别的什么。他应了一声，望着茶杯出神：“那倒没有，就是想起些传闻。”
秋玥问：“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忱寂这会儿是回了神，笑道：“就是听闻修真者本事大，不光长生不老，还能贯通阴阳。也怪不得能掌管凡阴两界了。”
闻煊道：“看来你这小鬼真是通晓些奇闻的，不过这也不够准确，如今的修真者除了活得久一点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
忱寂一点头，又觉着有丝不对劲：......小鬼是什么鬼。
林恒道：“将近巳时，不如再去天人庙看看？”
闻煊点头准许了，四人于是动身了。
清晨的南冥城依旧热闹，倒也不在集市，长者就坐在门前寒暄，相逢故友仍客客气气地还揖，幼者沿着河堤嬉戏玩闹，秋风微拂，那柳枝一摆，枯黄的枝条恹恹轻坠，使人不禁伤感起来。这凡间百姓不知伤悲，似乎时时刻刻都是欢欢喜喜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想来也无人问津那深夜的空寂街头了。
天人庙遮掩的障眼法早已被破除，恢复那富丽堂皇之态，只是不见人烟，反倒显得荒凉诡异了。
秋玥还未进去便道：“阴气好重，有怨魂！”
闻煊推开门，一股将散黑气迎面而来，果真被她说对了，闻煊侧身把那黑气挥掉，道：“你是狗鼻子么。”便跨过门槛进到里面。
秋玥又被伤着一回，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跟了进去，林恒也迈了腿，又想起些什么，回头看向忱寂，忱寂往里一指，道：“带路，顺便保护我。”
林恒有些好笑，守在他前面进去了。
四人进到里边，最前头的闻煊看到忱寂也进来了，不耐道：“你怎么也进来了，拖后腿呢？”
忱寂也不反驳，笑道：“拉了我过来又不放我进来，你这老妖怪道理诸多呢。”
闻煊：......老妖怪是什么称谓。他不作声了，继续往前走。
这庙宇虽说是十分华丽了，连墙砖都是金的，却不能反光，里面仍旧那般阴冷。闻煊扬手燃了道符，祭出火光在前边带路。这廊间拐拐绕绕，也不见个头，看似与昨日所见无异，平怨司中人却能见着许多黑印，估计是那小裴所言的怨鬼留下来的了。
四人沿着那黑印往前，只见其愈来愈浓稠，在最末端的偏间就到了头，那印子活像几罐子墨水泼上去的，还泼出形状来了，似是一八卦，外围还有一正圆，也不知是哪跑出来的怨鬼，怨气竟如此之深。
狗鼻子秋玥尤为不适，直退到忱寂后面，也难为她了，鬼魂之间对气息尤为敏感，遇着同类便能察觉。如今这怨魂更是激得她心塞头昏的，倒也不准确，她没有心。
闻煊也是知晓的，见秋玥往后躲，竟难得没有嫌弃她没用。
林恒正欲燃符寻那幽魂踪迹，却被闻煊抬手拦住，他道：“不对劲，这更像是滋魂阵。”
秋玥从忱寂背后冒出头来问道：“滋魂阵是什么意思？”
闻煊终于逮着机会嫌弃她了，十分真诚道：“你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呢。”秋玥大眼珠子朝天上一翻，被他气噎了。闻煊非常满意她的反应，慢悠悠道：“滋魂阵是用阳气摆阵，通各阵灵气，专供阴魂使用，可从一阵转移到另一阵。不用时，又可以滋养阴魂。轻者用血，更甚者便用凡魂，还可吞噬旁的阴魂壮大怨魂。”
秋玥闻之一吸气，被吓着了。
林恒问：“可有解法？”
闻煊抬头想了想，又用那慢悠悠的语调道：“应该吧，我又不用，怎么能知道。再不济便拆了这符阵。”
林恒:...........我想打你。
闻煊竟手一伸祭出符鞭，左右打量，真想毁了那符阵。
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后头的忱寂突然开口：“等等，肯定是有解法的。”
闻煊住了手，扭头看向他，满心存疑。忱寂估计在回忆着什么，没有理会三人疑虑的目光。他走到阵前，蹲下身来，先是细细在脑海里描摹了一遍那阵的形状，又顺着符阵的纹路理了一遍。
朝后伸手，闻煊一脸奇怪：“干什么。”
忱寂：...........没有默契真是坏事....他头也不想回，道：“符鞭。”
“你怎么知道这是符鞭？你就区区一介凡人能有什么办法。”闻煊啰啰嗦嗦一连串，不情不愿地把符鞭按到他手上。
忱寂持着符鞭，用鞭尾轻触四角，感觉到了禁忌，随后道：“需用破解符布在中心与四边角，还得找到源头......”
闻煊问：“什么？”
“说不准，这滋魂阵是子母阵，破子阵还需找着母阵，才能知晓这祭源是凡魂还是别的什么。”忱寂把符鞭交还给他，起身道。
闻煊便凝出五道符，道：“那便先镇着，找着母阵一道破了。”说罢便在手上割开一道口子，以血代笔画符，刚欲布符，一抹黑气突然从后袭来，林恒厉声道：“小心。”
闻煊闻之一侧身，看清了那黑气。
居然不止是怨魂，是.....“怨魂附身！”秋玥道。
果真如此，被附者还是一中年男子，浑身渗透着黑气，表情狰狞，瞳仁皆黑满满当当占住眼眶，竟然连眼白都没有。那男子呲牙一吼，青筋突爆，怎么看怎么不美观。
闻煊嘴角一勾，若是碰着旁的人估计得慌忙不堪，只可惜，他碰着的是专门修理怨魂两百年的玄界泥石流。闻煊一鞭扫过，那男子也不躲，生生以手拽住那鞭，甩向一旁，再用力一扯，闻煊借着这力道，飞身一跃，落到他身后，凝出一符，待他转过身来，迅速把那符贴在他胸口，那男子间而不能动弹，闻煊一扬鞭打在他身后的黑气上，数鞭之后黑气骤散，脱离下来，却仍不安生，转身朝忱寂袭来，还不等其碰着忱寂，闻煊又是一鞭将其打散，林恒四道困锁符堵住了黑气。被附体的男子霎那安静下来，继而直愣愣地倒在地上，也没人管顾。
闻煊收了符鞭，难得说了句人话，问忱寂：“没事吧。”
忱寂摇摇头，道：“无妨，吓我一跳。”
“哦？”闻煊一挑眉，“没看出来呢。”
忱寂一笑，不做声。
林恒看向那怨魂，厉声道：“但敢在凡间作乱，可是活太长了些。”
那怨魂一开口便是满身怨气，秋玥皱着眉又往后退了几步。那怨魂狠狠道：“这些凡人又有何辜？他们锁阴魂炼化阴魂，想供自己长生不老，不自量力。”
闻煊扫了那男子一眼，道：“所以这位也是轮回教的了？”
怨魂道：“不错！他们贪得无厌，你们又凭什么护着他们。”
闻煊冷笑道：“我可不护凡人，你也别觉自己无辜，附凡躯□□可是必死之罪。”
那怨魂霎时没了声音，闻煊朝林恒一示意，林恒便祭出一道符连着那四道符一同收了着怨魂。
末了闻煊扭头看向原先的符阵，倏尔一惊：符阵早已被抹净，没了踪影。
秋玥惊到：“怎么回事！”
闻煊沉声道：“调虎离山，故意引开我们的注意。”他脸上很不好，想来也是，刚收一怨魂谁能想到竟是为了糊弄他，任谁也会气不顺。若仅仅是为了掩盖符阵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送一怨魂来，看来背后之人是在向他挑衅了，真是有胆呢。闻煊想来一笑，面上也不见半点喜意。
秋玥被他这笑笑得心里发怵，小心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闻煊朝倒地的男子一偏头，道：“那还倒了一个呢，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天人庙估计也没什么了，就是为了掩互这滋魂阵的，还废了我一手血，这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眼见闻煊要不说人话了，忱寂打断道：“那先回客栈，其余子阵估计在轮回教的其他分舵内，待明日再去寻之。”
林恒与秋玥无甚异议，都点点头。
忱寂便率先往回走了，又往后扫了一眼，见三人都两手空空地跟在后边，他朝闻煊道：“还倒了一个呢，不带着？”
闻煊往那躺没躺相的凡人扫了一眼，十分牙疼冲林恒一指：“你来。”
林恒白眼一翻，凝了道符附在那凡人后背，那凡人竟然自己站了起来，也跟在了后头。只是细看可以发现，那人脚没着地，连眼睛都未睁开。忱寂觉着好笑，摇摇头往前走了。
圆日又慢慢悠悠落到湖面上头，行人早早闭了门，康乐阁的小职官懒懒散散地敲着木鱼走在街头，长者半是训斥地把孩童拉回了屋子，生怕犯了宵禁。
却不见人们有过任何抱怨的，纷纷回到各自房门，便没了音。
只是一客房内却不安生，不单是不安静还挤满了人。
“救命，救命啊！”迎面一盆水浇下来，把那昏倒的男子浇了个清醒，他一睁眼，却见四人就这般盯着他，可以说是十分不怀好意了，再一低头，却见自己浑身上下都完完好好地捆住了。那男子：.........“你们要干什么？我，我没财没色....”
闻煊被这大言不惭的一番话惹得一呛，黑着脸道：“你有个屁的财色好劫，我真是瞎了眼了。”又一言难尽地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
那男子：........我怕！
林恒一推闻煊，道：“听闻你是轮回教中人？细细交代了，还能留你全....咳咳，不是，便放你走。”林恒十分郁闷地看了那不要脸的司主一眼，怕被这厮带跑偏了。
那男子挣扎着坐了起来，讨好道：“我也不太清楚的，只是听从大师的指导罢了，我这是怎么了？”看来被阴魂附体是没了意识的，那人想来想去也没拎清整个事实经过。
闻煊叹口气道：“亏得不是小姑娘，不然可不就是劫色了么。”
男子：？？？我觉得问题十分大。
忱寂也没个正经道：“好好交代你所说的那大师，不然别想活着出了这门。”
秋玥：........我觉得我好像来错的房间。
那男子哀声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过是入了这轮回教罢了，我连大师都没见过的，就，就是大师坐下的灵童带我到天人庙的，说，说我骨骼清奇，可助我得道修成天人，我再不动歪脑筋，放过我吧！”
闻煊面色一晒：“那你也是天真了，不操心任何事便可以修道了，我都没见着这般轻松的活。”
忱寂问：“那灵童在你身上可有提些什么？”
那男子道：“我，我不知道。我一进去便闻着一股幽香没了知觉，再一醒来便在这里了。”
闻煊半感叹道：“真真是过于没脑子了。”
林恒看向忱寂问道：“那滋魂阵的祭源可是从他身上提的？”
忱寂皱眉道：“如今也无从知晓，要是我绝不可能选这么个傻子来。”
男子：.......我能听见，谢谢。
林恒又看向闻煊，闻煊走到门前，道：“先拍晕再说，免得还真选了这么个傻子。”
男子：！？！
林恒想来也是正有此意了，一记手刃劈在他侧颈处，那凡人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转眼低了头昏厥了。
末了闻煊走了出去，秋玥和林恒也跟着出了房门，这会儿连门都不带了。
忱寂：........？所以你们为何要挤到我房间来？
他颇头疼地看了那睡相不佳的男子一眼，坐到桌前，这回连觉都干脆不睡了。
月儿露了脸，四寂无声，柳枝恹恹低垂，映照那一抹微光，原来夜晚不是混沌的，月光一照，便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