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人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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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里人频频客满，店小二忙得晕头转向，匆匆招呼了新客，便四处跑堂了。
闻煊待一干人刚坐定，便问那黑衣青年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那人转着杯子，片刻后微微抬眸道：“忱寂。”他薄长的眼角一弯，轻轻一勾唇，笑意层层叠叠地盛开来，化为潇洒不羁的风流韵味。
秋玥猛地一吸气，道：“小女名唤秋玥，忱公子生得好生俊美。”
忱寂轻轻一笑，眸子里盛满了深情似的，他朝秋玥一眨眼，道：“秋玥姑娘谬赞了。”
闻煊气一茬，打断道：“我名曰闻煊，”又摊手朝林恒一点，道：“这位是林恒。”林恒微微一点头，不作声。
忱寂扫了一圈，道：“三位估计也并非常人，可是平怨司中人？”
闻煊疑道：“是我这平怨司太过出名还是怎么，忱公子竟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忱寂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向闻煊一挑眉，道：“旁人我不清楚，不过我无所不知。”
“无所不知？”闻煊笑了，“无所不知偏偏不知道自己出现在那破庙的目的，看来你这广知范围不够大呢。”
忱寂一顿，咬牙道：“这也怪不得我，实话说我记忆有些混淆，只知自己姓甚名谁，其余一概不知晓。”
“哦？”闻煊戏谑道：“那也是够惨的了，祝忱公子早日寻回记忆，别再脑子一片空白就往墙头躺，万一失足跌了下去可能连姓名都忘了。”
忱寂被驳地一噎，皮笑肉不笑道：“听闻平怨司非同凡人，个个活得长久赛上神仙了，今一见真是开了眼，原来这神仙是如此嘴碎呢。”
闻煊道：“好说好说，不过就比你这小破孩多活了个四百年左右。”
嘿！忱寂面色是十分精彩了：“哦，真是个老不死的了，怕不是猪投胎吧。”
秋玥轮番看这俩人，同林恒交换了眼神。
秋玥：像！太像了！
林恒：......像什么？
秋玥：你不觉得吗？他们驳言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闻煊那没脸没皮的背地里说玄真就是忱寂说得那番话。
林恒：！！！果真如此！
内容大致便是如此了，也不知这两位上等职官看没看懂对方之意。
常年立于不败之地的闻司主也是难逢对手了，正欲驳言，林恒拍了他一下，道：“忱公子可是知晓轮回教之事才去的天人庙？”
忱寂没再被闻煊争锋相对，满意道：“轮回教我是有听说，不过去那天人庙也不是为了这事。”
“那是为何？”秋玥问。
“估计........”忱寂皱眉思索了一番，还未开口就被闻煊打断道：“我管你是为了什么，既然知道轮回教，那便把你知道的说给我听。”
忱寂面无表情道：“那真不巧，被你这一打断，我忘了。”
闻煊差点拍桌而起，道：“你个小兔崽子，戏耍我呢？信不信我把你给折了!”
忱寂继续面无表情：“我是凡人，应该由不得您管，真不好意思。要不等我想一会儿，待我没被您打断又刚巧想起来时告诉您？”
闻煊还没开口，林恒忙道：“好说好说，委屈忱公子与我们一道小酌一杯，慢慢想？”
忱寂笑道：“好极了，说不定等我酒意上来了，就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闻煊道：“那你可得小心，待会儿我一个气不过就把你撵出去了。”
忱寂咬牙一笑，道：“那不会，我酒量尚佳，应该比您这老妖怪好点，您可得小心别闪着腰了。”
闻煊：............这般嘴欠的小兔崽子怎么不现在去死！
忱寂：这般嘴欠的老妖怪怎么还活着！
秋玥：........这般嘴欠的俩人怎么不一起死去！
等酒菜都上齐了，两人便暂时停战了。
闻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向窗外看了一眼，此刻夕阳倾斜，似落未落，城中人已早早归家了，他对林恒和秋玥道：“已近戌时，不如今日先在这儿驻留一日，天人道的事明日再说？”
林恒点点头，道：“那我待会知会其余人等。”
闻煊应了一声，扭头对忱寂道：“那就得麻烦忱公子跟着我们留一日了，不交代出来别想走。”
忱寂正盯着酒杯出神，也不知想着什么，闻煊出声后，他先是一惊，握着酒杯的手倏尔收紧，片刻后淡然道：“无妨，叨饶了。”
他的这一举动悉数映在闻煊眼中，闻煊也不出声，静静地看着他。
忱寂浅酌一口，没感受到闻煊的视线一般，依旧平静自若，仿佛先前警惕的神情只是幻觉。一盏茶的功夫，林恒和秋玥也搁了筷，忱寂在闻煊桌前敲了两下，闻煊看向他，他收回手指道:“我乏了，麻烦开间房。”
闻煊道：“你为何不自己开？”
忱寂丝毫不尴尬道：“身无分文。”
闻煊：............那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知道忱公子是怎么活下来的，既不记事又无银钱的。”简而言之：你怎么还不去死？
忱寂淡定道：“这就不用您操心了，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
闻煊听觉有些好笑，忱寂就这样淡淡定定地接受了闻煊的一阵嘲笑，半晌，闻煊冲秋玥一拍，道：“你去吧，顺便知会其余职官。”
秋玥：.......又是我！！？她道：“您就是这样差使我的。”
“快去，废话真多，身为平怨司职员，不就应该听从我差遣么。”闻煊也是一脸正经道。
秋玥敢怒不敢言，瞪了他一眼后乖乖去找店小二了。
夜已深沉，四处寂寥，远处老树缓缓摆动，映出婆娑树影。夜风裹挟寒气袭来，正逢孟秋，南冥城却已凉意肆袭，也不知是这儿夜晚的凄清氛围让人感到冷还是其本身便有分古怪。
屋内只点了三盏灯，有些过于黯淡，忱寂却恍如无闻，他站在窗前思衬着什么，那玄色窄袖长衫被风卷得微微掀起，身形真是过于单薄了些。
“吱呀-”忱寂猛地一转头，还未看清来人，那人就十分不见外地开口道：“大晚上的干站在这儿干嘛。”
忱寂有些好笑：“贵司找人都不会先敲门么，好歹活了这么久了，这都没学懂。”
这样说话的不是闻煊还能是谁，他往椅子上一坐，道：“我起码敲了不下五回，你在这对窗看得太入迷了。”
忱寂笑着走到桌前也坐了下来，酌了杯茶递给闻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道：“刚好我想起了一些事，要听么？”
闻煊惊到：“所以你是真忘了？”
忱寂：......我不想说了。他耸肩道：“我何时骗过你？”
闻煊叹了口气：“罢了，快奏。”而后他凝了道符变成纸鹤状，飞出房门。
忱寂正欲开口，片刻间房门又被推开来。只见秋玥和林恒两个也丝毫不见外地闯了进来。
忱寂：..........我信了你的鬼话......你们平怨司都这么不见外的吗？
待那俩人也在桌前坐好后，忱寂看着茶盏道：“轮回教传言能延人寿命，起死回生。共有六个分舵，为天人道，人道，阿修罗道，饿鬼道，畜生道及地狱道，三善三恶，据说信徒每日需以血供天神，便能长生不老，倒是个值钱的好买卖....”
闻煊冷笑道：“真是值钱，我怎么未曾听说过，长生不老若是这般容易，要我们做什么。”
忱寂被他这一打断，把茶杯搁在了桌上。闻煊察觉到，看向他：“继续啊.....”又若有所思道：“你又忘记了？”秋玥闻之没忍住一笑，又窥见忱寂的脸色，坐直起来。
忱寂：......我突然又不想说了。他深吸了口气，道：“更厉害点的，便可以修行。修善道可以成天人，恶道便转替天神惩戒恶人，修行也道修业，代价需得提一魂三魄，自愿滋养阴魂等等，再具体些我便不清楚了。”
闻煊点头道：“无妨，已经够了。”末了他一脸沉思状看着忱寂，似欲言又止。
忱寂被他看得心里发麻，道：“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哦，”闻煊移开目光，似不经意道：“我在想，为何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能知道这些？”
忱寂：.........你还是闭嘴吧。
闻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结果忱寂略思索了一番，认真道：“我也一直拎不清门道，只感觉轮回教格外熟悉，今日便在打听，正巧又碰上了你们。况且，我知道我名讳。”
闻煊扑哧一笑，拍了拍忱寂肩头，道：“罢了，我知道了。睡吧。”便朝秋玥和林恒眼神示意，三人便一同出了房门，林恒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忱寂，顿时冷清下来，他低头看向肩头，夜风更加急了些，这呼啸的风声中隐隐听到他有些迷茫的声音：“是你么？”
顷刻间那蜡盏被风吹灭了，房间陷入沉寂，他就这样坐着，与无声无息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从来都是如此。
漫漫夜空中只有长庚星闪烁着，可惜照不亮广袤大地。凡间街头渺无人烟，宵禁仿佛沉甸甸的禁制压着麻麻木木的凡人，竟已说不清这世间的欢乐还曾有无，只觉这份沉重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忱寂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床边，合衣躺下了。
说不清的熟悉又道不明的思绪一直搅得他不得安宁，偏偏这感觉只有他感受到了，让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有些突如其来的慌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闻煊纵是朝他戏谑嬉笑，他也会感动得不行，偏偏连他也不知道这其中缘由。那倒也不奇怪，毕竟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一想起闻煊这一句挖苦的话，他便哑然一笑。
辰时刚至，忱寂便收拾妥当出了房门，左边秋玥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见着忱寂，羞涩道：“忱公子起得这么早啊。”那声若细蚊的，全然没有与闻煊碎嘴时的样子。
忱寂估计是刚起，精神绝佳，这会儿又是偏头一笑，道：“可能是昨日见着如此貌美的姑娘心生惶恐，今日便起的早了些，碰碰运气，没曾想竟然真能碰上秋玥姑娘。”
这话说得秋玥老脸一红，捂着脸正欲客气寒暄几声，对面的房门便开开了，只见闻煊黑着脸道：“一大清早地说的都是什么呢，一介凡人还敢调戏我平怨司的职官，”说罢朝秋玥一白：“有没有点上等职官样子，随口一夸骨气都没了。”真丢脸。
忱寂面色不变，笑道：“哟，刚巧碰着司主出门，真是抱歉，忘了您老人家不近世俗，固步自封了。”
“嘿你这小兔崽子。”闻煊见这个骂起来不顺手，便挑了个软柿子：“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都说些什么话，执事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脑子净装着混沌了。”
秋玥嘟嚷道：“天天净欺负我来了，骂起人来也没个道理。”
“什么？”闻煊盯着她，秋玥当即道：“什么也没有。”说罢当即做贼心虚般下了楼。
闻煊看那女鬼跑得比兔子还快，十分头疼，偏偏身边还有个不省心的。
那不省心的扬手在他挥了挥，道：“不傻站着了，一同下楼？”闻煊牙疼般点点头，只得同他一前一后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