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世》释惜

2、第 2 章 你在玄真上

　　祭印一开始就在混沌境内，又因受混沌影响，被玄真移到极渊峰顶。极渊峰可是当今一大鬼峰，因其地势极陡，凡人不敢轻易上山，便被众鬼占据，那祭印便如此大剌剌地摆在峰顶，怎么想怎么不安全，玄真却偏生觉着安全，不顾闻煊多次驳论，就放任那印摊在那里了。
　　平怨司众人刚到山底，秋玥便道：“好大的浊气，这阴界是越发没品位了。”
　　闻煊三符一结，一道陡梯便落在眼前，他领着众人直奔山顶。
　　闻煊的脸色很不好，林恒看出来了，难得的没跟他呛。
　　玄真的想法他一直都不能懂，就像三界异动之时，明明他在殿内，却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等祭印一结，他又出来把印移走，再把管理司大换血，就相安无事了许久。可如今不知为何又忽然唤他谈些无关紧要的事，明明百年祭典一直是林恒打点。
　　还不等他做好应对准备，混沌乱境又出了事，祭印也不安生了。也不知是命犯了太岁还是怎的。
　　平怨司主心骨看起来都不怎么靠谱，总的来说便是几个老不死的和已经死了的。可人数众多，程序冗杂，阵势浩大，偏偏不安生，尤其闻煊执事就像昭告天下一般，普天百姓都知晓了有这么个平怨司，只是不晓得这平怨怎么平，平什么。
　　果不其然，刚达峰顶，闻煊随手召了道玄雷直劈那峰顶的阴冥殿，劈得众鬼嗷嗷直叫，跑出殿来，秋玥都吓得缩到林恒背后，林恒开了口：“你这什么仇呢，又不是怨魂，何苦浪费道雷了，我们只是巡视的，你可曾见过谁人有你这阵仗。”
　　闻煊耳背似的黑着脸喊了声：“你们冥主呢？”
　　一鬼跪在他面前惧道：“冥，冥主大人在地下呆着呢，今日不曾犯禁的。”
　　“哦，不曾犯禁？”闻煊问。这人怪得很，平日懒懒散散的，哪怕执事也是没皮没脸的懒样，这会儿就懒洋洋地一问，眼皮半抬不抬，随意朝你一扫，竟无端生出些咄咄逼人之势，那小鬼声音直发颤，头埋得死死道：“是啊，上回大人您来过后他就未曾出来的。”
　　闻煊轻声一笑，手卷一鞭擦着那鬼的脖子横过，那鬼眼看差点又要归西一回了，尖声直叫。闻煊转手收了鞭，冷声道：“极渊峰顶不得践踏，犯禁者皆收归混沌，未曾听说？”
　　“这....”那鬼脸色又白了几分，“再不敢了，求大人放过小人这一回吧。”
　　闻煊又一笑，一鞭直直打在殿顶，阴冥殿轰然倒塌，“还搬了个宫殿出来，放过？我看你们那败家的主子是嫌阴寿多，大可托我帮他折，一折就没。”他还要挥鞭，众鬼四处逃窜，都尖声叫唤着，玄雷又在头顶轰轰作响，闹得平怨司众人头昏目眩，皆往后一退，闻煊浑然不觉，气得手直颤。
　　林恒不忍，上前按住了他：“这极渊峰本身便是阴界所占，上峰顶是难免的，再者此地鬼魂众多，也并非怨鬼，何苦纠缠于此呢，不是只是巡视的么？”
　　闻煊回头看了他一眼，林恒被看得心虚了些，好在闻煊片刻后恢复如常，收了鞭，轻轻一摆手，往峰顶中间的祭印走去。
　　林恒松了口气，也跟了过去。这祖宗的脾气他可不敢惹，偏生还是祭印这道逆鳞。
　　祭印其实就是一道印子，但其独特之处便是，整个祭印封在极渊峰顶不见草木的荒凉之地，足足又一间屋子那般大，陈年血迹触目惊心，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闻煊每每一见眉头就止不住地跳，这么大的祭印，要多少血啊，都是那人身上的。
　　你可真不会怜惜自己呢......
　　林恒见闻煊蹲在祭印旁，修长的手指从那血迹上拂过，难以忍受地回过头：这人是没有嗅觉没有视觉吗？这么大股血腥味还往前凑。
　　都道修真者五觉都异于常人，平怨司众人都清楚地闻到那血腥味，还感受到祭印下的怨魂不消停地侵人耳目，像是腐朽的铁块摩擦之声直扰心魂。
　　闻煊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只觉得当他碰到那祭印时，隐隐能听到从来都克制我自持的声音道：未曾。
　　他哑然一笑：那木头总是这般，嘴硬又心软。
　　只是......再不能听他反驳自己的信口胡诌了。
　　好半晌，闻煊才站了起来，两手结了道加固符布在上边。
　　“就可以了？”秋玥估计是不怕了，钻过来问了句。
　　“就是瞎蒙玄真的，”布好后闻煊拍了拍手，大爷似的断然道，“这印该破便注定会破，现在做什么也无以解决。”
　　秋玥：.......你在玄真上仙面前也敢这么得瑟吗？
　　不过......他好像还真敢。
　　日头已坠到极渊峰边上，倒生出些高处不胜寒之感，余晖漫漫，这鬼境泛出幽幽绿光，与余晖相对，极为诡异。闻煊朝陡梯迈去，众人正欲跟上，却见他转眼隐在薄雾里，倏尔又不见了。

　　毫无疑问，闻煊是瞬移回到了混沌乱境，他走进亭台，斜斜地倚在石柱边，薄薄的黑衣仿佛轻轻搭在身上，抱着胳膊望向身旁，亭台旁边便是那株槐花树。
　　槐花树是栽在境内原有的一坑中，是境中唯一的富有灵力之地，槐花这么娇贵，也只能在这儿生长了。那木头说这里本来也是有一灵树的，只是后来越长越回去，被他移栽别处了，便留下了这么个坑，偏生也不填平，回回就任其摊着，闻煊每回来都差点一个跟头跌进去，那时他便扬言要填平了他，这仇如今倒是得报了。
　　闻煊扬手化了把椅子，坐观混沌乱境，境内的光线深邃了一层，往常带些温馨的光层突然泛起缕缕幽光，更是合了那黄泉路的景观。平怨司众人都未曾注意，甚至林恒也没有发现，但闻煊一睁眼便察觉了，毕竟他在其中呆了数百年。
　　说来也奇怪，这乱境数百年如一日，唯独这时变了样，尽管只是不易察觉的微光，但在这非常时期也让人心惊忧虑。
　　百年祭典虽是玄界盛典，却是三界皆知，玄界一直都是专管凡界和阴界而被玄真造出来的，祭典当日修真者归界，各界往往趁着管制松散找事闹，凡界还不构威胁，阴界倒是个大隐患，尤其那些阳寿刚尽之鬼尤其喜欢跑人间凑热闹，盛典当日人间又没有了宵禁，也是闹成一片，一时间人群攒动的，谁又能知道旁边之人是否阳寿已尽，损人岁寿呢？
　　一想到这事，闻煊便头疼。前两届祭典他都借加固祭印之名堪堪逃过祭典，这会儿玄真偏偏点名让他去，也不知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玄真是三界岁数最长的，据说继造世以来他便与其他上仙共存，生于初世灵力，只是其余仙者去了何处，便不得而知了。于是他便算是三界代理者，都道阴阳相克，万物生必有相克者，独独这玄真，三界之内绝无能与之相克之人。凡人把他当神仙供着，敬他拜他，这烟火气携着凡界灵气日益加固玄真灵根。他这灵气来源也是正派，各界便供他为正派之人了，有功无过，便是构成威胁也无人能抗衡。所谓正正反反的，较之功过，到底还是有功德之人人人避让的，再纠结正邪，说来却可笑了。
　　阴界生于混沌，傍于凡界五毒而涨，而后逝者归于混沌，成鬼，得混沌之力，又获五毒之滋，修得实体获人之五感。可阴本与阳相克，阴界便与凡界相隔，不可过近，否则阳寿折半，凡界可得乱了套。阴界又归平怨司管，所以每每百年祭典，都是平怨司众人忙得晕头转向的日子，偏偏司主不见人影，就留林恒吊儿郎当充个样子，阴界倒也安生。
　　只是近日祭印松动，五毒蹿动，阴界愈发有恃无恐，又是一大桩子事，动一而牵数乱。
　　玄界自称修真者，左不过只是得了玄真的点化，沾了些灵力修灵得道，玄真便干脆立了个玄界，玄关大护康乐世，修真平怨阴冥安。
　　平怨之名便是由此而来，传言道：平怨生于混沌，乃玄真倾注灵力所造，遂赐名平怨，掌管阴界，携官平怨司主，众鬼闻之皆惊恐万分，都道是命煞神仙，一出现便有一幽魂消逝，独来独往，一人职一司，平一界乱，却总道之不上台面，灵修浑沌，后来平怨祭了魂，这平怨司竟然传到闻煊手上来，众人皆闻之愕然，捉摸不清玄真怎么就挑了个康乐阁的小职官顶职，新官上任三把火，闻煊接手不足百年，便把这平怨司提得与掌管凡间琐事的康乐阁平起平坐了，着实说不过去，那康乐修官皆道之荒唐，不曾想玄真就此默认了，于是百年间，平怨司越办越大，真与康乐阁地位相平，且三界皆知了。
　　混沌境内连风都是浑浊的，卷过槐树枝，灵气染上浊气，恹恹在风中乱颤，凋落如凡间雪季，寂静如常的混沌乱境也显得愈加肃杀凄冷，境中人早已把自己困在房中，独品热闹现世的冷清。

作者有话说

　　这章比较多解释，有点无聊呜呜呜呜（啰嗦作者在线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