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扁桃体环

1、良人1 第一场长安

　　第一场 长安温府 日（早上）内

　　【温璋晨起，侍女伺候，温夫人端坐在镜前画眉。】
　　温夫人：（慵懒）越近夏日，这日头越发毒辣，热得整个人浑身没劲儿，没甚的胃口。（见温璋不答，扭头看他，语气温柔）今日你无需点卯，吃些馎饦再走吧。
　　温璋：（整理衣物，也不回头）今日有个案子要办，你自己吃吧。
　　温夫人：（将眉笔拍在案上，语调一变，凉飕飕的）我当你为何这般匆忙，原来便是今日了。（转而把玩着胭脂瓷盒，语气吃味。）那鱼药师艳名远播，倒是把你的魂给勾去了。最好让她人头落地，长安的姐妹们才能得个清净。
　　【温璋不答，转身要走，有人敲门。】
　　温璋：（命令）进来。
　　小厮1：阿郎，有您的信。
　　温璋：谁的？
　　小厮1：是李亿员外的信。
　　温璋：（嘲笑）他？哼，也就敢写信了。扔了，不看。
　　小厮1：阿郎，还有一封……是温飞卿温郎的信。
　　温璋：（迟疑）他……？他不是不知踪迹了么？（神色一凛）不看。（转身往外走）你去回话，有话公堂上说。

　　第二场京兆府衙 日（中午）内

　　【温璋大拍惊堂木，“威武”声后开始升堂。堂下跪着鱼玄机，一身素缟。堂外不少人围观吵嚷。】
　　温璋：（薄愠）肃静！（喧闹声寂静下来，温璋转而望向鱼玄机。）堂下所跪何人？
　　鱼玄机：贫道鱼玄机。
　　温璋：所犯何事？
　　鱼玄机：失手杀人。
　　温璋：（冷笑）失手？那小丫头一身皮肉尽被你鞭挞殆尽，你还敢妄称“失手？”
　　鱼玄机：你懂什么？我便是被千刀万剐也不会害她分毫。
　　温璋：（讥讽）这么说来，她一身的鞭痕都与你无关？你是遭人陷害的咯？
　　鱼玄机：（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是我动的手。（音量略有提高，似是争辩）可我无意伤她皮肉，更不想害她性命。
　　温璋：果然是伶牙利嘴，任你如何狡辩，这条人命都是折在你手上的。今我按大唐律例将你依法惩办，可有话说？
　　鱼玄机：无话可说。
　　温璋：（一拍惊堂木）好！

　　第三场长安 日（中午）外

　　旁白：今查：西京咸宜观女道士鱼玄机，性淫善妒、心肠歹毒，因疑女僮绿翘与其情夫陈匙有染，将其笞杀，丧尽天良、毫无人性！可谓：法不容情，罪不容诛，不诛之不足以平民愤。拟……
　　龙套1：（接旁白台词，望着城墙上的判词吟诵）……拟羁押收监，秋后问斩！
　　【围观众人开始讨论，一阵吵杂。】
　　龙套2：美人薄命啊，可惜，当真是可惜。
　　龙套3：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管她是美人还是猪婆呢？都得是刀下亡魂。
　　龙套1：没错！若你真是喜欢，待她人头落地后，去收了尸身，多的是人夸你仗义，不怕有人问你要了作甚。
　　【众人一阵哄笑。温庭筠气愤地上前，撞开那几人，一把掀下那纸判状！】
　　龙套1：（不满）哎，你做什么？掀了温兆尹判词，不要命啦！？
　　龙套2：（拉住龙套1）别管他。你没认出来吗？这是温八叉呢！
　　龙套3：（讥讽）人家是鱼药师的“有情郎“，你们管得了许多吗？
　　【温庭筠转身瞪了他们一眼，由于长相丑陋，确实把那几人惊吓得噤声了。】
　　龙套1、2、3：（相互推搡着散了）走走走……
　　【温庭筠气愤不过，一把将纸给撕碎了，向上一扬，任其纷飞。】

　　第四场 温璋书房 日（黄昏） 内

　　【温璋端坐在书桌前，窗外虫鸣阵阵，屋内却不甚嘈杂。】
　　温璋：（低声吟诵）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赞赏）李太白真乃诗仙也……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璋皱眉抬头。】
　　小厮1：（着急追赶着温庭筠）温飞卿……温郎……阿郎说过不见客。您不要让小人为难。
　　温庭筠：（急吼吼地走着）这人我今日是见定了，他非得给我个交代不可！
　　【温庭筠粗鲁地推开书房虚掩的门，与抬起头的温璋对峙着。】
　　小厮1：（请罪）阿郎，温郎他非要找您，我……我拦不住。
　　温璋：（挥手）此事与你无关，你下去吧。
　　小厮1：是。
　　温璋：（望着温庭筠，淡然地寒暄）许久未见，我还真当你寻仙问道去了呢。
　　温庭筠：（质问）我知你执法严苛，可《唐律》上书：诸奴婢有罪，其主不请官司而杀者，杖一百。无罪而杀者，徒一年。绿翘乃幼薇拾的乞儿，属奴籍，死了便死了！你直接判幼薇秋后问斩，是否太不合情理？
　　温璋：（合上书起身）族叔，此事我自有思量，你莫要越俎代庖。
　　温庭筠：(走上前些，语气咄咄逼人)你还唤我一声族叔便撤了这判词，执法公正些！
　　温璋：恕璋不能从命。（绕过温庭筠，转身出去）族叔，回去吧。
　　温庭筠：（追上去）温璋！你知鱼幼薇是我徒儿，便帮我一帮。（恳求）我这一生随性不羁，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下，我不愿再失去幼薇。
　　温璋：（顿足，不耐烦地回头）你当真要我将此事说明吗？鱼玄机在长安艳名远播，名声早就被败坏殆尽。你与她虽是师徒，但在他人看来便是暗通款曲的奸夫□□！我温璋一世英名，不过与她有了些瓜葛，也难逃惹得一身腥臭。她死了，对你我都好。
　　温庭筠：（争辩）我与她清清白白，并无丝毫逾矩之事！（义正词严）他人茶余饭后之言你又何须当真？竟要因此搭上一条性命吗？
　　温璋：（怜悯地看着温庭筠）族叔，你可知你为何屡屡名落孙山？（讥讽）你这人便是太轻世傲物了，你讥讽权贵、扰乱科考、不顾人言，你当真是好随性自在啊。（语气缓和）可人终究是活在世俗中的，你成不了仙，就要学会人情世故。
　　温庭筠：（无奈）你我既不是同道中人，我也不与你多费唇舌！（不抱希望地语气）这便最后问一遍：你当真不帮我？
　　温璋：族叔，请回吧。
　　温庭筠：（恳求）那让我再见幼薇一面。
　　温璋：也罢。（松动）我便成全了你们师徒情谊。（盯着温庭筠看）族叔，我最后你奉劝一句：世间情爱皆是虚幻，万般红颜，皆是骷髅，莫要为了一个女人，葬送前程！
　　温庭筠：（冷笑）前程？我温庭筠还有什么前程可言？（讥讽）倒是多谢你为我忧虑了。（转身告退，边走边说）我也奉劝你一句：世间名利皆是尘土，万般权位，皆是魔障，望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