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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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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燕酥就算再不精通朝堂上的事,也知道这里面的一些大事。
他的母亲是皇上的亲姐姐,也算是拥有皇室血脉的人,从小也没少进出皇宫,自然是见过这个大皇子的。当今圣上自从原配皇后难产而死,母子双双殒命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立后的心思。后宫嫔妃也不多,能够在妃位上的也只有两个,当朝的皇子也只有两个。大皇子的生母是德妃李氏,二皇子生母为淑妃王氏,两个妃子之间本就及其的不对付,也就牵连着,朝中的势力分为了三股,一则为大皇子母家李氏为主的大皇子派,二则为二皇子母家王氏为主的二皇子派,最后,就是又老燕将军,安乐侯撑起的中立派,明面上不支持任何一位皇子,忠心奉主便是。
老燕将军燕清羽与安乐侯顾衡,在皇帝还是皇子时便毅然决然的追随,三个人的情谊非同寻常,也是最坚不可摧的铁三角,三个人,皇帝萧悛掌管着朝中大事,燕清羽是朝中军权最大的将军,镇守边关数十载,立下军工无数,封为镇国将军,甚至把长公主嫁给了燕清羽。顾衡则是帮皇上在京中处理一干政务,在皇帝上位初期,不知道用手段除去了多少异己,并且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在江南等富饶之地做了许多属于自己的商号,在新朝初期,自掏腰包解了不少朝廷的燃眉之急,因此,被封为安乐侯。
安乐侯夫人却与镇国将军夫人不同,安乐侯夫人最初只是个普通的江南女子,安乐侯情谊深重,未曾娶过一个妾,到最后香消玉殒了,也是皇帝硬塞了一个夫人给安乐侯,为此,两人还闹了许久的脾气,燕清羽还专门从千里之外的边关跑回来,当两个人的和事佬,最后事情圆满解决,被燕将军狠批了一句,走时放了一句狠话,让他们注意点,等他下次回京,不把他俩削一通,他就不信燕!结果,少年顾衡还打笑了一句,要不,你跟我姓?当即就被揍了一顿。因为安乐侯续弦之事,想要拆散三人组合的朝臣,在看了镇国将军和安乐侯之间的“打情骂俏”后,也不了了之了。
到后来,三人都到中年,皇帝成了两个孩子的爹,少将军也有了两个孩子,安乐侯也终于放下过去,接受了皇帝强赛给自己的那个夫人,生下了安乐侯府的独子。这个看似美好的局面,却是因为皇帝的立储之事而再一次争吵了起来。
燕清羽虽然人在边关,但是也会清楚,太子对于一国来说是有多重要,安乐侯则是深陷朝廷之中,深知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利益关系,不太建议,一开始就早早的把太子定下了,三人之中的两人再生嫌隙。
一开始,两个人在皇帝面前闹,吵得萧悛头疼,让他们回家去吵。两个人出宫后,都没有理对方,就像是小孩子赌气一样,之后一周的朝会,本来本来都是同进同出的两个人,隔得老远,连皇帝在朝会上找人都要找半天。一众心怀不轨的朝臣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赶着在萧悛面前说燕清羽和顾衡的坏话,被皇帝黑着脸赶出大殿;有些又分别去赶着巴结安乐侯和大将军,安乐侯还好,还会绵里藏针的应付一番,燕清羽就烦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朝堂之上虚与委蛇的客套。实在被烦透了,就跑到安乐侯府去,刚刚好看见顾衡送朝中的一个大人出来,脸上还挂着客气的笑,燕清羽当即就怒了,他知道顾衡的人际交往这方面厉害,可是自己在家委委屈屈的待着,他却在这里跟别人谈笑风生?于是,朝堂上威名赫赫的镇国将军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把那个朝中的大人给赶出了侯府,把顾衡拉进了内院。
“清羽,别闹。”三个人里面,燕清羽和萧悛同岁,顾衡比其他两个人大一岁,算是三人组里的大哥,看着燕清羽这样的小孩行为也不生气,反而有点好笑。
“你笑,你再笑,我在府中待着不见你,你却在跟别人谈笑风生,敢情是我一个人在生闷气。”就算燕清羽已经快要三十岁了,有些时候的行为做事还是有点孩子气,也正是这种孩子气,才让顾衡和萧悛没有那一次是真的和他生气。
“不是清羽先跟我闹冷战的吗?”
“我来跟你认错不行吗?”
三个人里面,萧悛生长于皇家,自带皇家的贵气,身上是君临天下,说一不二的霸气;燕清羽自少时就在边关磨炼,从小吃沙子长大,也不习惯于朝中的弯弯绕绕,性子直而且急;顾衡在朝臣中混的如鱼得水,对于人际交往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外人永远也不知道安乐侯的真实性格是怎么样的,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礼貌待人的模样,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个完美的存在,但是只有萧悛和燕清羽知道他私底下也是会有脾气的,而且是个倔脾气,自己认定的事很难做出改变,却大多数时间上,顾衡还是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在三个人共同打拼的时候照顾着两个弟弟,有脾气也不会对他们发,只会自己待着生闷气。若是不熟悉的人看了,可能完全分辨不出安乐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到底对这件事是支持还是反对。朝中大人们都说,想猜测圣心的人,有可能还会猜对几次,可是安乐侯的心思,就别想了,除了燕清羽也就没谁敢惹大名鼎鼎的安乐侯了。刚开始京城盛行男风的时候,京中的大人们家中有不少男妾,甚至又把男人娶回家当妻子的,这些都不算罕见,于是便有人在背后八卦安乐侯和镇国将军,但是又碍于两人家中都有夫人,且将军夫人还是惹不起的长公主殿下,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自从因为立储一事闹了一个礼拜的安乐侯和镇国将军,因为镇国将军的妥协,亲自上门和好,安乐侯趁机给将军分析了一波局势,成功说服了镇国将军,从此还是不可撼动的三人组。后来安乐侯带着小儿子往边关跑,大儿子则是在顾衡和萧悛的特别关爱下长大的,所以说,燕池就是个长了燕清羽的脸,性格却像安乐侯的孩子,学成后,上朝廷也是把安乐侯的功力学了个十成十。燕清羽上次回京的时候把小儿子终于从边关带回来了,自己也在京城待了一阵安分的日子,时不时就去找安乐侯喝酒。就一直待到了现在,没再想着去边关,可能是年轻的时候跑累了吧,现在,该让给年轻人了。
萧悛皇帝也是对安乐侯和燕清羽的儿子真宠,甚至好过了对自己的儿子,燕池小时候就经常进宫和年龄相仿的两个皇子玩,燕酥和安乐侯儿子顾麦同岁,燕酥13岁从边关回来,哥哥比自己大两岁,也是带着自己玩,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两位皇子。话说回来,传说中的安乐侯小世子顾麦,他们则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经常去安乐侯府玩,也没有见到过,据下人说的是,小世子生性孤僻,不喜欢同人交往,自从长大点搬到自己的院子里后,除去逢年过节必须出来吃家宴,其他时间也没有出来过,也不知道在自己房间里在捣鼓些什么。安乐侯则是对自己这个儿子不像是寻常人家里的强迫着他必须争取功名,一直采取放养政策,顾麦就这样长到了十八岁,然后就被现代顾麦给换魂了,最开始安乐侯府众人得知小世子从安乐侯府跑了出去,还觉得是终于把自己给憋坏了,想要上街逛逛,也没有一开始就派人去找,结果这都快要一礼拜了,怎么还没回来,现在再派人去找,却不知道小世子已经化名进了军营。
“刘锦年这次的行事作风太不像大皇子了。”燕酥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清晰了,简直没有想过要遮掩痕迹,就这样赤裸裸的亮在众人的面前,就像是巴不得别人赶快发现一样。大皇子平日里的作风都很严谨,要做事就绝对不会被人揪出尾巴来,这次真的只是没有管束好手下吗?
“行了,把人提来审审吧。”燕酥觉得这种事情果真还是不适合自己,赶紧收拾好情绪,站起身来,把自己的衣服给整理了一番,重新转过身来看着顾麦,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帐,去会会那个胆敢私吞军饷的人。顾麦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站起身,随着燕酥走出了军帐。
午后的军帐是最有生气的时候,士兵们都吃饱喝足,在营地里互相切磋,也有练功连累了的,三五成群的坐在一块儿唠唠家常,说说八卦。看着顾麦从将军帐里出来,好奇的不得了,顾麦来的时候士兵们都在操练,之后就在睡觉,再次出来的时候也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这个军营里多了个什么人。一时间对这个人产生了特别的关注度。
“你,去给我把五个帐师都给我找过来。”燕酥随手点将,招了一个小士兵过去把五个帐师找来,两个在岗位上,另外三个都还在睡大觉。这样本来就对帐师有所不满的燕酥更烦了,是因为近期没有战事就这样懈怠吗?如果这样上了战场那还有赢得胜算吗?
燕酥先是以五个帐师为例子,痛心疾首的训斥了一通那些平日里偷懒的士兵,尽管很多小士兵都跟燕酥同岁,甚至有比他大的将士,可是军中上下没有对他不服气的,一是因为人家身世惹不起,二是,这个燕小将军在用兵上是真的天赋异禀,就像是老天爷赏饭吃一样,每次出征都能出其不意的赢了敌军。
几个帐师根本不知道这次突然叫众人是为了什么,最开始还以为自己犯了事儿要被公开处刑,最开始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注意惹恼了小将军,结果燕小将军只是将他们不自律的作息痛批了一顿,慢慢的将心放回肚子里。可是,他们也没有安心太久,因为顾麦开口了。
“这次,叫几位来,并且把全营将士都叫到现场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顾麦知道还是知道一点古代的礼节,先是向众人作了作揖,才从广袖中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翻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就算在学校里作为优生演讲也有过很多次经验,但是这周围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将士和明晃晃的利刃,顾麦真的怕,要是自己哪里做的差了点,就要和那些兵器来个亲密接触,还是得准备充分一点。可是,顾麦在军营里还是个生面孔,有个胆大一点的帐师直接出言质疑:
“你又是什么人,南大营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话?”
“那是本将军的人,你有什么意见吗?”燕酥听这话明显的很不爽,言语间尽显戾气,就差撸起袖子上去给那个不长眼的帐师两拳了。顾麦将燕酥及时拦住,自己上前,正面对上了帐师们。得罪谁都行,就是别得罪你顾爸爸。
“这位帐师,我还没有说我是来干什么的,你不想想万一我是朝廷派来的,你知道你这句话出口后的后果是什么吗?而且,你这么着急的把我排挤在外,你是怕我查出什么吗?还是说你这是背着我们将军干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心虚了?”顾麦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个帐师,往往就是这样人畜无害的笑容最让人毛骨悚然。燕酥则是有点发愣,我们将军?琇莹是把我规划到了他自己的范围内吗?好开心。
“你……”
“行了。今天不是来收拾你的,改天再来。”顾麦不再给这个帐师一点眼神,收起了笑意,板着一张棺材脸,重新扫视着一派帐师,试图找出那个张福。明明是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在这时,从内向外散发出慑人的气场竟然不输燕酥分毫,底下的帐师心里有点鬼的都不自觉地的冒冷汗。顾麦也借这段时间的沉默好好地观察五个帐师的神情,基本上每一个都有点惧色,看来这个南大营是真的不太干净。在这其中倒也是有一个比起其他人来说稍显镇定,顾麦在心里冷笑,这个人想必就是张福了,这么镇定是有人事先对好过剧本的吗?
“张福?”
“小人在。”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小人该说些什么,还请先生指点。”这两句的问答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出,镇定的像是真的一点鬼都没有,顾麦更加坚定心中的那份猜想,这件事的背后绝对还有其他人的参与。
“我真的很想采访一下你,放弃科举梦想的感觉怎么样?”当顾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很敏锐的察觉到张福身上的气息变了。他的呼吸节奏开始变得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