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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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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约战时分,但空气中却没弥漫该有的肃杀之气,冷清清寂静静,是股萧瑟沉闷。
到了赴战时间,该出现的两军依然不见踪影,立于高处,男人瞇起了眼,唇边笑意更深了。真是了不起哪……竟识破了他的以退为进。
伸手招来一旁随从。「回报大王,速速退离盘阳谷,此地已被敌军埋伏,不可贸然前进,就守在盘阳谷外不动声色。」简洁下着命令,男人望着底下茵茵翠翠的草原,清风拂过,掠起心中一丝兴奋。
就算识破了我的局又如何,且守在盘阳谷外断你退路,没有补给,能撑上几天?更待我大军会合,令军又岂有生路?
一抹笑漾上了净白脸颊,男人转身上马,奔驰回到军营。
事情果如男人所料,盘阳谷被令军埋伏,若非他早发现回报,那么鞑军可要全军覆没,为此,罗塔王更是钦佩男人的神机妙算。
「先生可比古时赵、花二智星,本王佩服!」赵之恭与花里乃古时有名军师,以巧计智谋为君王夺得天下。
「大王好说,小小计谋怎比得上二智星。」谦虚笑着,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男人眼中没有笑意,他脸上似乎总是挂着笑,又好似未曾笑过。
「先生认为接下来该如何走?」罗塔问道,充满英气的眼神盯着眼前彷佛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他目光中透露出完全的信任。
这也是男人欣赏他的原因。「继续守,此时不宜妄动,就看看令军还有何计谋能施。」捧茶就口,男人深邃眼瞳漾出几许猜不透的笑。「令军真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素闻令军之首夏侯令知人善用且满腹谋略,如今一见,果非浪得虚名。」说着让罗塔王摸不着头绪的话,男人一口饮毕茶水。
「先生何意?」罗塔询问。
「没什么,这场战争暂且按下吧,正所谓王不见王,他是个强者,在下只怕逼急了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来,先放他们一马。」还是摆着优雅笑痕,但他这番话却让罗塔频频皱眉。
「本王不懂先生意思,既然他是强敌,何不不趁早拔除?等他声势日见壮大,岂不威胁到了我们?」他的话令男人挑了挑眉。
「大王说的是。」但他想试试夏侯令的真本事。「那大王认为我们该如何攻?就率众打入盘阳谷?抑或是等待援军到达断了令军补给与退路?」反问,男人把玩手中青马小杯。
青马小杯在耶律得族中代表崇高无上的身分,唯有皇亲国戚与至上贵宾才得以使用,这有点类似中原的阶级制度,唯有大官才能乘轿穿丝绸,其余就算商人也只能着布衣骑马代步。
中原文化正一点一滴收化外族,这点在小小一只杯子便能窥伺一二。
罗塔听闻男人所言也陷入了沉思,他并非只是一味依靠男人。「本王以为先在此消耗他军物资、断其后路,待过个半个月他方必军心涣散,届时招降,若不屈则立时攻入,在粮食不足下本王相信他方势必丧失战力。」他思考过后说着。「军师以为如何?」
「可行,就依王意思行事。」他相信夏侯令绝非囊中物,不会如此简单就被收服,因此,他脸上笑容不改,依然悠哉惬然。
令军帐内
冷淡褐眸扫过外边生火煮饭的士兵,唇边漾上一抹残笑,夏侯令面上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神情,似乎思量着什么,也像愤怒到了极点的平静。
反将一军,一切本都该在掌握之中,却没料到对方来了这着棋,生平第一次尝败,竟连敌人面孔都未曾见过,更遑论其它的。
手指轻敲着檀木案,如今被困盘阳谷,前无进路后无退路,若不能脱困己方恐怕就要因缺粮而投降。
正在夏侯令烦恼之时,李奕适时走了进来。「看来对方略胜一筹呢。」笑说,完全无视自己主子阴霾的神色。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冷冷道,黑眸一横,硬是抹杀眼前下属的笑。「有事么?」
李奕耸耸肩,淡然口气。「没有,只是想询问你是否想到了对策,我计算过了,以我方的粮食和种种配备来看,最多只能撑上十天,十天若不能脱困,我们恐怕都要饿死在这地方了。」十天,十天能做什么?鞑军军力之盛根本不是他们现在所能应付,更何况……根据探子飞鹰传书回报,剎宇已经加入战局,他来的目的主要是为此。
「你知道剎宇一族已经归顺于鞑军了么?」话毕,就见夏侯令望着自己,以让人发毛的阴鸷。「雪上加霜,是吧。」原以为自己的语气会激怒男人,只是没想到他竟是以手抚额,显得格外平静。
「无妨,若要脱困我方势必不得与他正面交方,他们合流一事只是让日后的战争更加难缠胶着罢了,对现在局势并无影响。」他很明白,以现在的局面要胜,唯有智取一途。
气盛者,不撄其锋才是善道。
「嗯……」他佩服夏侯令的冷静,在这样时候还能无误的判断分析,不受外物影响恐慌,这样的人有王的气息,那是当今宇历皇帝所没有的霸气与智慧。
「好了,无事你便可以下去发落事务。」下达命令,男人开始思量该如何反击,盘阳谷……地形崎岖难行多掩蔽行踪之怪石草丛……但又如何,若敌方不攻入,这些地理条件便无用处……
没理会离开的好友,夏侯令闭目沉思,连天暗了都没发现,直到──
「启禀将军,请用晚膳。」一士兵声音在帐外响起,带回他远扬的思绪。
抬眸,夏侯令淡然说道。「端下去,我不饿。」言罢,他继续思考着其余可行方法,无奈时刻分分过去,他依然毫无头绪。
气闷,但更多的是佩服,竟能被逼至此田地,他不得不大大赞美敌军军师。
正当他嘲讽着自己时,那端晚膳来的士兵再度出声。「属下斗胆请问将军是否在为受困盘阳谷一事烦恼?」手上还是端着简陋的餐点,原来他根本没有离开,只是夏侯令过于专心,忽略了他的存在。
「嗯?」看了眼士兵,夏侯令唇角勾起兴味。「你难道有什么好方法?」问,士兵对自己多半敬畏,若非要事绝不会轻易靠近。
没想到将军会理睬自己的话,士兵开心的低下头。「是,启禀将军,属下确有一谋,就不知将军认为可不可行。」
「说。」
「古时有名士借风火烧连环船,此计我方也可行之,七日后风向由西风改为东风,我方可藉此机会在上风处往下风处发射火箭,风势强大助长火苗,分散敌军注意;七日后亦是涨潮之日,海水进入盘阳谷,我方可造船走水道,以海路脱困。」火攻只是个障眼法,真正的目的只是要以水路撤退。
因士兵所言而瞇起眼,夏侯令打量起他的面孔。「你叫什么名字。」一小小士兵会有如此见解与对天文的了解,他不认为。
感受到夏侯令试探气味,那士兵一笑。「属下刘育。」一顿。「属下幼时家中尚有些小钱,读过几本书。」也算是解了将军眼中的疑问,他依然将头垂得老低,一抹无法察觉的浅笑挂在眼中,满是计算光辉,无奈低垂的头让人无从观察。
闻言,男人瞇起了眼,轻笑了声。「没想到我军帐中有此人才,过往可真埋没了你,今后你就留在我身边,为我献策可好?」问,让人摸不清是真心或虚探,就见士兵喜悦的亮了眼,说道:
「多谢将军,能得此殊荣乃属下之福。」这个男人可真危险……所有表现在脸上的神色都让人无法捉摸臆测,看来往后还是少与此人有正面接触为妙,心中暗暗思忖,只是他面上还是那开心的笑。
在接纳刘育意见后夏侯令便命士兵七日内造船三十艘,造火油箭七千支。
时过六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鞑军封死唯一出口,而风向也有着些微改变,明日便会完全转为东风,届时便是计划展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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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人名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