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之一 第一章
...
-
第一章
绿草茵茵,北边享名中外的大草原,此时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景致,只有战争一触即发的肃杀。
黑夜般的眸子冷淡望着操场上磨练的士兵,菱唇没有弧度,彷佛融入这沉重空气一般,男人亦给人胆寒的压迫感。
身为夏侯皇室之一,他奉敕远征北方击退蛮族,美名为国讨回旧山河,但实际上却是宇历皇帝为怕自己谋反而远调。
古时便有天子忌惮诸侯能力,而将其远调四方之政,但下场只是更加糟糕罢了。
冷风拂过,掠起夏侯令黑发。一士兵出现于他身后,恭敬行礼。
「启禀将军。」参军许止远恭敬站于一旁。「根据探子回报,鞑子已有行动,他们将一半兵力遣走,不知意图。」
挑起眉,夏侯令看了眼参谋。「我明白了,让探子继续观察。」下了命令,神色不变,似乎这变数不足以让他乱了分寸。
「是。」参谋如言退下。
走入营帐,摊开绘制于牛皮上的地图,丹青双色纷纷标示着不同地区与战略,仔细观察着西方地势,他蹙眉。
分了大半兵力西走,这么一来主营必只留下少许人,难道是诱敌之策?
再看了眼西方,是浓密丛林,因濒临海岸,有丰富水气,故有着中央所没有的树林……
若是诱敌,那么鞑军是诱我攻打何方?
主营?或是西走军队?
陷入迷阵当中,夏侯令盯着地图。「这招真是高明……」或许不管打哪方,都是陷阱。
如果他没记错,西方那片丛林是属于一剽悍民族所有,他们不管凡尘世事,对于自然之神万分崇拜。
「来人,召李参谋。」李奕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友,更是战场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伙伴。
须臾,一身战甲的李奕站在帐外。「将军找我有事?」问,没有他人对上那般谨慎。
「进来,我有事与你商量。」冷漠嗓音如是说,就算对象是自己好友,依然不改那份冷。
如言进入,李奕立于案之一端,望着方被丹笔圈起的西方林地。「你要讲的可是鞑军部分军力西走的事?」
「嗯,你有何看法?」视线不移,夏侯令神色凝重,似乎想到了什么。
「诱敌之策。」回答,李奕看了眼夏侯令,自小一同生长,他比其它人多懂他一些。「你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说说你的看法,既为诱敌之策,你认为他是诱我方攻打哪里,主营或是西走势力?」坐下,端起置于一旁的热茶,夏侯令轻啜。
「西走势力。」
「哦?」挑眉,他俩间一向很有默契,此事更能证明。「但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主营少了泰半军力,该是更好的目标。」不明说,夏侯令等着男人接下来的回答。
「就是因为是很好的目标,所以有诈,你瞧瞧。」手指向鞑军军营。「若我方攻打,鞑军势必退至盘阳谷,此地易埋伏,容易诱敌,这是很简单便能察觉的事,由近日之战来看,我不认为鞑军会设下如此好识破的圈套。」
与鞑军互峙半年有余,情势本对令军有利,虽然兵种不如,但凭借着主帅的智慧,令军一直处于不败之地,但最近情势大有改变,不知是何方高人相助,鞑军竟连连破我方巧谋,且常有令人措手不及的举动。
「嗯,他们要我方打西方势力,你认为他们有何胜算?」夏侯令问。
「西方有大片森林覆盖,鞑军马术高强,但林战亦不可小觑,我认为他们必会在林中埋伏,一待我方自投罗网。」李奕回答,但说着话,他神色也有些怪异。「这种事情同样容易预料……」沉默了会,他叹了口气。「这神秘高人可真高,怎么样也料不准他的想法。」
夏侯令冷笑。「双方计。」低语,他接受到男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他明白他要自己继续说下去。「无论我们攻打哪方,都是计,打主营便会如你所说的退至盘阳谷,打西方兵力……便能为他们带来新的援助。」话毕,就见李奕不解的皱紧眉头。
「说明白些。」要论高深,眼前的男人可不输人哪……话总是说得不明不白。
「你知道剎宇一族吗?」问,就见男人点点头,夏侯令才继续说道。「剎宇一族极为敬重自然之神,若有人在他们地盘中无故伤害生命,他们便会诛杀,若我方打西方兵力一定会触怒他们,届时鞑军与剎宇一族合流,我方必败。」冷静解说着,夏侯令看了眼满脸钦佩的好友。「你认为这计,该如何破?」
耸耸肩,李奕睨了眼同样银袍加身的男人。「你都想好了,何必问我。」这男人老是如此,明明计谋于心,却老要问自己。
「呵呵。」轻笑,夏侯令再喝了口茶。「适时询问别人的意见才不会流于刚愎自用哪。」
翻了个白眼,李奕对他的笑向来不太敢领教。「别笑别笑,你一笑就有人要倒霉了,与其问我有什么方法,不如谈谈你自己的想法吧。」
「没什么想法。」只是想探探那军师虚实罢了。
磨墨书写,苍劲有力的字迹工整的落在白纸上,最后一笔落定,夏侯令招人将信送至敌营。
两军对战不杀来者,这点无论在何地皆是。
衔命送信的使者将信交给鞑军士兵,安然离开,而那封信辗转上呈,最后却不是落在主帅手中,半路便被截走。
俭朴却充满了异邦风味的帐棚内,豪迈却不失典雅的摆设,烛光隐隐跳动着,一男人手执不久前得获的信,唇边勾起趣味笑容。
「居然被拆穿了……真是有意思。」他的笑充满自信与不在乎。「看来名震八方的令军果非浪得虚名。」手撑着额,男人带点慵懒的气息。
「只可惜……还不够气候。」说完,他将信丢入取暖用的碳炉中,任其被火苗吞噬。
约战
信中所谈的,无非就是赞赏军师智慧,其二便是约战。
站在帅帐中,男人轻轻笑着,温文儒雅中带有一丝犀利。「罗塔王,你见如何?」信已被烧,男人并不害怕引起眼前霸气君王的怒气。
「战。」
「哦?但以在下之见,我主张退。」他的话引起罗塔王的兴趣,这便是他找上他的原因,不如其余北方大汉,罗塔王谦冲能容,乐于听谏,且胸怀大量,较多数人而言,他更非胸无点墨,虽然智慧不如许多揭竿起义者,但他就是欣赏他。
「先生何来此说?」走下帅位,罗塔王坐在男人身旁,由此可知他对男人的器重,平起平坐。
见此,男人只是笑了笑。「退至盘阳谷,此地地形适合埋伏偷袭,若敌军追上,此地乃绝佳地点。」他优雅的捧茶就口,轻啜。
「那又为何不战?我方必得剎宇之援助,兵力大增,无论哪一点来看,本王不知为何要退。」粗犷却充满正气的眉皱了起来,很显然他对男人的心思一点也不了解。
对此,男人笑了笑。「王莫急。」他继续说道。「敌方约战的日期是后日,即便我方已与剎宇一族合并,但待他们归来仍需时间,如今我方军力大不如敌军,实不必有此损耗,且退并非歹事,王须知,我们的目标是天下大位,并非这小小战役中的逞凶斗狠,故在下认为,退。」喝了口茶,男人觑了眼罗塔王的脸色,继续说道。「退至盘阳谷,在此地我方可减少伤亡,且能拖延时间与援军会合,届时不杀他片甲不留?」前后包抄,插翅难飞。
「先生说的是。」罗塔应道。「一切就以先生意思行事。」
男人点点头,一口饮毕甘醇茶水,之后回到自己营帐,看了眼碳炉中成了灰烬的的信纸,他意味不明的轻笑。
战帖已回,男人坐在椅上,对着盘阳谷一点发着愣,他总觉得有些古怪,太简单了,一个人既能轻易识破他的双环计,那么就该考虑到这张战帖可能引发的情势。
莫非,是自己高估他了?
瞇起眼,男人唇边捻起一笑,褐色眼眸快速闪过几许笑意。
是不是高估,试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