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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六 ...
第六章
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任其活着如何风光,待死后也不过黄土一抔,几张金纸在天空飞着。
感伤的想着,坐落窗前,萧亦丞望着天之一方,洛神在数日前下葬,他帮着精神不振的夏侯令处理一切事宜,这次的事件对他而言打击非凡,自己已经快要扶不起他,真要说……这是自己
的失策,他没有想到是洛神……
悲伤的闭上眼,又是因为他了,所有的错都在他,自以为才智过人,然到头来受伤害的都是自己重视的人,这痕星之命,或许先天就带煞,克死了所有他深爱之人。
趴在窗台上,看着鸟儿划过天际,洛神不喜欢繁琐事务,所以一切葬礼从简,这也和夏侯令与她的暧昧关系有关,不能随意张扬,那祭文是夏侯令自己拟的,上面,萧亦丞这名位于义子,那刻他羞愧得无以复加。
心,缓缓的收紧,无法自制的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能靠着对洛神的承诺留在他身边照顾。
就在萧亦丞思绪飘扬时,一女声紧张的传了进来。「萧公子不好了,王爷不见了,您快想想办法。」
又不见了,这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件,洛神一下葬他便沉溺于酒精中,不是在府中喝得烂醉就是跑到花香阁找女人,已经劝了骂了不知多少次,他依然爬不起来,就像被抽掉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腐败的躯壳。
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是在花香阁吧。」这次的姑娘是谁,翠红,还是丽雪,一想到夏侯令在青楼内寻欢作乐,心头就说不出的难过,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酸涩。
「是的。」站在门外的女婢低声回应。令王府上上下下无不感激萧公子,替主人排解麻烦,对下人极好,连在这种时候也只有他帮得上忙。
「我明白了,请替我准备一匹马好么,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好,奴婢马上准备。」
待女子走离,萧亦丞面上满是疲惫,这比打仗还累,属于心灵层面的,那种让人想扔下一切逃离的累。
走出房门,就见几个下人急匆匆的走到他面前。「萧公子不好了,孟大人陈大人黄大人来访。」听着下人禀告,萧亦丞一笑,之前无力模样尽褪,不复存。
「我明白了,请人在偏厅稍等,在下马上过去。」唉……又来了。
办完洛神事情后,他以夏侯令名义上呈皇帝,夏侯宇历立即出兵讨伐七王爷,他也在暗中帮助,以百枚火药炸掉夏侯郁兵营,还让蒙天对西蛮族施压,夏侯郁可说是进无路,退亦无门,处境堪忧。
现在人也不知逃哪去了,当夏侯郁落慌而逃后,朝中大官无不巴结讨好夏侯令,送礼拜访不谈,真正让他投疼的便是联姻,每个有女儿的都曾上门提过亲,而现在夏侯令情绪不稳,整人泡在酒和女人中,根本无法处理这些事情,很自然就全落在自己头上……
挡得掉一宗,挡不了十宗啊。
按了按额角,他不着痕迹的叹口气,而后迈步走向偏厅,一踏入才发现事情不是下人上呈如此简单,不只那三位大官,厅内至少坐了七个人啊。
「在下萧亦丞,不知各位大人造访何事?」拱手作揖,他满面笑容。
「九王爷呢?」很显然人是来找夏侯令的,众人打量眼前男人,似乎想知道此人是谁,竟能代替夏侯令出面。
「王爷身体微恙无法亲自招待各位,故命在下前来,各位大人有何要事?」心里系着身在花香阁美人乡的夏侯令,萧亦丞的应对少了耐心,他只想快快将人打发。
「哼,我前日来九王爷身体欠安,如今再来又是微恙,他不想见我们大可直说,何必要你这卑微下人来传讯!」话中讽刺语气深厚,明着暗着骂萧亦丞,更有他隐瞒众人夏侯令下落之意。
唇边的笑更盛了。「大人此言差矣,老实说亦无妨,王爷身染怪疾,那病是会传染的,现在王府内人心惶惶,非是在下不愿让王爷出面,而是担忧各位大人高贵的身躯。」说完就见眼前七人脸色丕变,他心中冷笑着,全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
「原、原来如此,你不早说,那老夫就先回去了。」言毕众人鱼贯走出,连声告辞招呼都不说,这让心情不佳的萧亦丞更是恼怒。
但他忍下了,深深吸了口气,他往马房而去,马儿已经准备好,在旁侧的小门等待,翻身上马,手中疆绳一扯,脚一夹,马嘶鸣奔了起来。
没多久,他人已在花香阁前方,将马儿交予下人,他走了进去,迎面就有不少美艳女子扑上。
「萧公子,奴家名叫仙儿……」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身穿红纱女子截去。
「人家是紫儿……」女人们挤成一片,不给人过也没给自己人舒服,总之就是吵得让人皱眉。
低叹口气。「秦姨,秦姨!」萧亦丞喊着老鸨,不久就见风姿绰约,但一看就知道爱钱的中年女人走来。
「唷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萧公子,又来啦……先说好你可别坏我生意,否则不管你来头多大,我照样让人拿扫把扫你出去唷。」说完她柔媚一笑,却让萧亦丞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我明白,能否请妳让姑娘们离我远些。」这秦娘子前些年在武林道上颇有名气,现在金盆洗手不干盗贼,反而跑来当青楼老鸨,卖起女人青春来。
秦娘子嫣然一笑。「是是是。」说完她插入那群女人中,一把挽起萧亦丞手臂。「我说妳们这些骚货还不快走,惹得贵客不快看我回头怎么教训妳们。」说完她半拉半扯地拖着男人走上二楼。「你这次来又是找夏侯令吧,哪,他到底是遭逢什么变故,人都变了,说个消息来吧,秦姨若卖了手好价钱两人对拆如何?」
翻了个白眼,萧亦丞一笑。「这八卦不卖,秦姨,我不是请妳多注意些,妳怎么又让他醉倒了,难道真赚钱赚到自家人身上来了?」
「欸,他是你的自家人可不是秦姨的自家人,说清楚,是说……小丞啊,秦姨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在乎一个人呢,说句难听的可别生气啊,秦姨觉得你管他活似在管丈夫,不准喝酒不准嫖妓,嗳,要不是你在这儿也有几个红粉知己,秦姨可要怀疑你正不正常了。」
「呵呵,妳想多了,我视夏侯令为兄弟,自然待他极好,难不成还要如妳一般,卖了人家还要姑娘替妳算钱?」慢慢跟着秦娘子脚步,他打趣笑说。这秦娘子与他交好,两人兴趣颇合,自己许多地方都相当仰赖她。
「唷唷唷,怎么说得秦姨没心没肝似的,小心下次夏侯令来我让他弄大一两个姑娘的肚皮,这下他头可就大啦,嗯嗯,这方法不错,可以大敲一笔。」
「秦姨!」受不了的叹口气,萧亦丞只感到眼前女子没药医了,自己虽爱财却也取之有道,可这娘们可是大小通吃,管他黑心白心的钱,只要是闪亮亮的金银,照收就是。
「知道知道,秦姨同你开个小玩笑么。」在两人闲扯时已到了特别招待夏侯令的房间,站在门口就能听见里边调笑声音。「你秦姨对他可好了,全让上等姑娘陪伴,放心他不会得病的。」这话依然让萧亦丞无力。
「大恩不言谢。」若真好就别收他这客人了。
推开门,秦娘子拍了拍手要姑娘全退下去,还要小女婢端来醒酒茶。「接下来就交你啦,别又闹得我生意做不下去,届时可别怪秦姨和你翻脸。」警告说着,虽然她明白错不在萧亦丞,但仍希望他注意一点。
「明白。」走进房内,一片狼籍,满地的衣衫和棉被枕头,敢情这男人在地上和众佳丽调情了。深深吸口气,他压制住胸口涌上的不明怒火,接过醒酒汤,他走上前。「你清醒点没?」口气有几许冷漠,不难看出他此时有多么愤怒。
看了眼他,早已神识不清的夏侯令还当他是来服侍的姑娘,一把搂住。「没见过妳,新来的?」说着说着竟开始上下其手,开始解起男人腰带。
「是啊,我是新来的,王爷您快把这茶喝了。」一把拉住被扯下的腰带,萧亦丞顿觉怒火攻心,若不是看在眼前只是个醉汉,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
「茶喝了妳可要陪我玩?」接过热茶,他调戏般的摸了萧亦丞脸颊一把。
「好,王爷快把茶喝了。」冷静冷静,萧亦丞不停劝着自己,被搂在怀中便罢,为了避免事情变得和前几次一样糟糕,他也只能先顺着男人意思,之前事件可真的是闹得花香阁乱糟糟,若不是秦姨压住消息,这夏侯令可别想在永青立足了。一发起酒疯就像变了个人,说下流也还好,就是和日常差异极大。
豪迈的将茶饮毕,虽苦了些,但醉迷糊的夏侯令倒也不在乎,将手中碗扔向远方,他将怀中人拥得更紧,以着低沉动人嗓音轻说着。「喝完了,有没有什么奖励?」一边说一边在怀中人耳旁吹气,十足是在诱惑勾引。
一颤,耳朵是敏感部位,受不了这样挑逗,拥着自己之人身上早已没什么衣服,只剩下裤子和大敞的袭衣,因酒而上升的体温就紧贴在自己背上,不知为何,萧亦丞只觉麻麻的,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可没傻。「王爷。」硬是挣脱男人怀抱,他转身直盯着他。「你看清楚我是谁。」
捧起男人的脸,夏侯令一笑。「美丽的人儿。」说完一扑将人压倒软被中,大有情色意味。
深深吸了口气,再也无法忍耐,萧亦丞灿烂一笑。「瞎了你的狗眼!」一拳打在夏侯令腹上,毫不留情,只见他闷哼一声软在他身上,而他脸上笑容也已消失。「八辈子没见过这种醉鬼。」推开男人站起身,萧亦丞整整衣衫,发现门口有人,他冷冷一瞪,是秦娘子。
「唷,没想到小丞你对这九王爷这么好,连身子都给了他啊。」取笑说着,她从头看到尾,这话当然是消遣平常潇洒自若不曾动怒的萧亦丞。
瞟了她一眼,萧亦丞没心思和她鬼扯。「替我把人安顿好,我没心情背他回去了,我听说有新进个艺妓,让她替我弹一曲。」
明白男人真正发怒,秦娘子也不寻他开心。「好,一样流霞楼么?」流霞楼是萧亦丞起的名字,取自醉流霞一词,本意是说来此之人全醉倒在流霞般美人裙下,但实际上也暗讽姑娘家在此虚度青春。
本来她很是不满,但想想,又何妨?讽刺就让他讽刺吧,这世间可笑之事多着呢,哪怕再添她花香阁内的流霞楼?
「嗯,偏劳了。」说完径自走往几乎是自己专属的楼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男人坐落栏边,这几日下来,他真不知该拿夏侯令怎么办才好,无论自己为他做再多的事情,他若不振作,这些都是白费,本想扔下他不管就让他醉死花香阁,无奈已经答应了洛神,再者……他也是真的无法狠心扔下他。
先不管责任问题,莫名的,就是放不下这人。手抚额头,轻轻揉着,希望能减缓脑中杂绪和疲惫,也在此时,他听见细微脚步声,属于女子的步伐。
抬眸,就见一清丽姑娘站在面前,不若其它青楼女子浓妆艳抹金银花钿,此女发上只别上一只蝶夹,面上亦无多余胭脂。
很特别的姑娘。萧亦丞心中想道。「妳就是新来的姑娘?」他问。
「是,奴家上官翎,拜见公子。」这礼过重了,让萧亦丞皱了皱眉,唯有官家或富商千金才会有此礼数,看来又是个乱世下的可怜人儿。
「坐吧,妳弹琵琶?」挑挑眉,看着女子怀抱的乐器。
「是的,自幼曾学一阵子,待会儿献丑还请公子勿见笑。」她轻轻柔柔的笑着,笑中却有几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无妨,先弹首曲子来听听。」说完他靠在红柱上,放松身子,阖眼感受乐音起伏,很显然上官翎太贬低自己,她的琴艺恐怕连宫中乐师也要称赞。
曲毕,两人间保持着沉默,许久,上官翎轻轻开口。「公子很累么?」
睁开眼,望着天上明月,萧亦丞一笑。「累?在这俗尘凡世,谁不累?」
「是翎问得傻了,公子……不似会来这地方寻花问柳之人,怎么会……」本想询问的,但一想起秦嬷嬷告诫的话,她赶紧住嘴。「奴家多嘴,还请公子莫见怪。」嬷嬷说她服侍的这位公子有了不起的背景,为人正派,不会对自己胡来,但也千万别多问,他心情不佳。
「没关系。」萧亦丞一笑。「上官姑娘轻松些,在下不会吃了妳,何必如此拘谨。」对于女孩子他总是多几分客气和体贴,这也是他在女人间吃得开的原因。「我来这地方只是听听曲子,求个安静罢了。」
点点头,上官翎抱紧琵琶,自小生活在富贾人家的她未曾和男人有接触,即使来了花香阁情形依然没什么改变,所以在这样情况下,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她不安,萧亦丞捉了绺自己长发卷玩。「为什么会流落至此?」
「战乱之故。」上官翎小声的回答。「奴家无依无靠,流浪至皇都幸得嬷嬷收留。」
「别奴家来奴家去的,又不是外边的姊姊,妳放轻松就好。」由此言可知他在花香阁混得挺熟的。
「是。」一笑,抱着琵琶的手松了些,显然内心安定不少。「公子愿意谈谈心事么,是什么让您如此疲惫?」对眼前男人有着好感,或许是那温柔的笑,也可能是随时安抚自己的言语,对这人上官翎没有太多戒心。
「无妨。」
就这样两人聊开来,从夏侯令这麻烦人物到塞外风光,再到武林轶事,两人边说边笑,聊得很是愉快,萧亦丞是个健谈的人,深谙带动气氛的话题和说话技巧,将紧张的上官翎逗得咯咯娇笑。
从楼梯走上来的秦娘子看到的就是上官翎笑弯了腰的模样,她知道萧亦丞心情转好,否则不会逗人开心的。「呵,瞧你俩多开心,说来给嬷嬷听听,这萧公子是说了什么有趣的事了。」
「嬷嬷。」起身想行礼,却让秦娘子一手挥停。
「秦姨怎有空来,不在外厅招呼客人?」萧亦丞问。通常秦娘子有钱赚就不会管别的事,除非事态紧急,难道是令!?
「嗳,秦姨只是担心你这小贼子,来看看你心情好些没。」
闻言,萧亦丞放松一笑。「怎么说我小贼子,我可没偷妳什么东西。」
「谁说没有,你不就偷了咱们丹儿、柳絮、语烟、尚琴、梓月的心么,偷了也不还,害我几位姑娘天天为你犯相思,你说你不是贼子是什么。」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萧亦丞爱听曲子,来京城这几日一有空就往她花香阁钻,几位名满永青城的艺妓全属心于他。
瞧他多大面子,听曲儿不用钱,连美人也抱不用钱的。
她的话让萧亦丞失笑。「那还真是我的不是,还请秦姨替我为几位姑娘道歉。」这情债他可还不起啊。
「道歉这人情秦姨是办不到的,你若有心,自个儿去啊,几位姑娘一听你来早装扮得美美的在屋中等你,怎知你就坐在这儿和翎儿谈天,还逗得小姑娘开心极了,小心情债又一条,届时你逃到天边去也别想躲的掉。」她的话让上官翎脸一红,想反驳又不敢。
看得出来上官翎对萧亦丞没有那份情愫,秦娘子是损损眼前男人,顺便捉弄捉弄小姑娘的。
「是是是,在下这就去和几位姑娘道歉陪不是,秦姨就别捉弄我了。」一笑,萧亦丞起身。「秦姨,他的事还是要麻烦妳多关照。」语气些微沉重。「还有,人家上官姑娘是个好姑娘,妳可别欺负人家。」话中玄机暗藏,秦娘子从未听萧亦丞赞哪个女孩好,他是要自己留下她,他有用途。
这小子心机忒重,谁爱上他谁倒霉。
「好,不欺负不欺负,给她绢罗彩衣穿,给她珍馐玉馔吃,你这小贼子满意了么。」笑说,就见萧亦丞摆摆手往众姑娘楼阁走去。
***
丝丝光线流泄,窗棂雕花清楚的映在地上,窗架上有一两只小麻雀高高低低的歌唱着,时值仲夏,温度仍不甚高,清晨舒爽宜人。
在早上花香阁有别的样貌,是间茶馆,所以早晨也特别宁静,空气中弥漫的茶香取代了胭脂粉味。
稳健快速的步伐在廊道上响起,不时伴随小女孩儿紧张的呼停声。「这位爷儿请留步,这儿生人是不能进来的,爷、爷你再不停步我可要报官了!」小女婢尽责的吓阻,无奈男人仍不为所动。
瞥了眼一旁小女孩,李奕刚毅脸部没有表情。「随妳,让开别挡路。」心中怒火中烧,对于女婢的阻挠更显不耐,一把将人推开,他随即补上一句。「我都能从大厅走到这来了,妳的阻止不显得无力么,是秦娘子让我进来的。」他话一说小女婢马上止了脚步。
随口编了个谎,秦娘子怎可能让他进来,不知怎么的,无论他利诱威逼那老鸨就是不愿放行,想来是听了命令拿了钱。
一把推开夏侯令所在的房门,迎面而来的先是酒气,再来便是入目的凌乱不堪,那把怒火烧得更旺了,走上前去,他摇了摇人。「你醒醒。」不为所动,夏侯令就像睡死了。
「你给我醒一醒!」伸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毫不留情,李奕瞇起眼,被自己抓起的男人总算有了些意识,他低声呻吟着,但仍不够清醒,他再补他两拳。「你还要糜烂堕落到什么时候!」
心痛和失望,这么个从小陪伴到大的人,看着他壮志凌云,看他豪情壮志,而今呢,那些就像过眼烟云,全被埋在酒色之中!
夏侯令吃痛睁开眼,是怒极的李奕。「放手。」他说道。
松开手,明白男人已经恢复清醒,李奕冷冷瞪着他。「我问你,这样醉生梦死的日子你要过到何时?」
一耸肩,夏侯令苦笑。「不烦不痛之时。」
叹了口气,放软语气,李奕安慰说着,和男人一同坐了下来,他倒了杯热茶给他。「洛神之死不是你的错,人死不能复生……令,在战场上过的那些日子你都忘了么,回到京城的你忘了人生无常生死有命么。」他是少数知道夏侯令身世之人,夏侯令和洛神间的互动他最是了解,也是最清楚夏侯令对洛神的执着。
「我当然没忘,但……她是我娘啊,如果我更强,我没有大意她就不会死。」一想起没入洛神体内的刀锋,想起洛神临死前的话语,纵然无情如他,亦为之动容,更何况他虽然明着暗着利用,但对于母亲这一词他仍抱着无限憧憬。「我到最后,还是没能喊她一声娘……」过往历历在目,对他的颐指气使,对他的坏,然后是最近的好,每件事情都清楚的在讽刺他,都在说他无能。
他的心中虽然不再相信任何人,他也不认为他需要信任谁,但洛神于他而言是个不可或缺的存在,之前表现给萧亦丞看的面或多或少有参入他一些真心,他不期待洛神真能待他如子,但于他而言,洛神才是他亲娘,非是乐妃洛韵,是洛神。
而今他母亲在面前被杀,他却只能瞪着眼看着她为自己而死,虽然恨夏侯郁狠毒,但更恨的是自己……否则,他又怎会逃来这里,又怎会一次次不顾萧亦丞之劝。
他看的出来,那男人对洛神之死也有莫大打击,他大概没想到吧……该死的夏侯令没死,反而死了个洛神,这个结局太出人意料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萧亦丞,或者是夏侯郁,恐怕连洛神自己也没料到,她的死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孩子。
苦涩一笑,喝完热茶,夏侯令看着李奕。「你来有事么?」
「我是来打醒你的,你快振作吧,我知道洛神之死你很伤心,但别忘了你的雄心壮志,别忘了你该做的事情,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纵情酒色,而是快些打起精神来为她报仇,令,振作……为了洛神,也为了你自己。」好声劝着,只见夏侯令神色茫然。
「你一定要站起来,我已经为你拿到令军,前几日有人冒用你的名字送信给夏侯宇历,点出夏侯郁有贰心,下毒毒杀众大臣,我不知道那人用了什么方法让那些腐官倒戈,但他将事情处理的漂亮,皇帝马上派兵针对夏侯郁,而我也趁此时叛乱,现在令军与汉军正式合一,就等你这主帅回去。」
愣愣听着,夏侯令知道事情是萧亦丞所为,他是成功了,成功打击到了他,也趁机除去夏侯郁,但不懂他为何要替自己做这些事。
深深吸了口气,或许他是傻了,也或许他真被自己骗了,都好。「我明白了,我现在就随你回去。」站起身,过度放纵的结果就是他在站起的瞬间如猛浪袭来的晕眩,深深吸口气,他转身欲走,只见萧亦丞站在门口。
「你终于肯自己离开这美人乡英雄冢了?」话中不乏讽刺,看着夏侯令,萧亦丞有欣慰,有松了口气。「我还想今天要用什么办法哄你回去。」
一笑,夏侯令摇了摇头。「抱歉,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不会,这位是……?」看着眼前人,萧亦丞知道自己见过他,是他来通报令汉军叛变,而现在又跑来花香阁找人,他的身分不难臆测,应该就是让夏侯令推心置腹的李奕吧。
「在下李奕,敢问阁下大名。」上前一揖,李奕面带浅笑,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从口气上来听,他应该也是令的朋友。
「在下萧亦丞。」一报出姓名,李奕心中暗暗吃惊,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不下一次听夏侯令提起他,当然是在密会之时,就令所言,此人手段诡谲,且来意不善……
「原来是萧先生,李奕失礼了。」就他看,这萧奕丞的确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以夏侯令手段要逼退卧底间谍是轻而易举,但他却能蛰伏这么久都没动静,也没让令有机会出手,这人的手段真的高明。
「哪里,素闻李公子文武双全,是在下失礼。」这人的眼神会扎人呢,要小心应对些,否则被看出端倪来,这些日子的苦心就白费了。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夏侯令耐心已被磨平。「要客套回去再客套,走吧。」说完三人一同回到令王府。
坐在大厅上,夏侯令听着李奕报告两军情况,两军合一正名为洛,此后没有汉军令军,只有一支实力坚强兵力精锐的洛军。
由于早先令军和夏侯令已无关系,所以现在就算叛变,夏侯宇历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归咎于李奕异心,放任夏侯令游走京城而束手无策,这也是为什么夏侯令还能安安稳稳住在令王府之故。
萧亦丞坐在一旁听着,虽然李奕说的都是重点,但听在他耳中,他明白那些都是表面,没有真正深达核心,或许是他不信任自己,但……
目光飘到正座上的夏侯令,连他也不愿让自己知道么。
心中闪过几抹怪异,萧亦丞喝了口茶,想冲淡心中浮现的不安和猜疑,只是随着思绪加深和无法控制的分析,他握着杯子的手,不着痕迹的加重力道。
夏侯令是这样的人么……在战场上的他,冷漠狠辣,一点把柄也不留给他人,只要有弱点在他手上,就势必加倍利用,决不让人好过,然这样的人一离开战场个性会骤变么,会变得无计可施变得需要一个不明的外来人帮助么,还有……若说在外地他需要放下身段那就算了,这里可是他从小生长的京都,该是他势力范围最强盛眼线最多之处,他会放任自己煽动汉军而不知么……
会让自己大摇大摆走到郁王府后再安然回来么……
心中越想越惊,敛下眼,冷汗浸湿了背,第一次他感受到恐慌,全被掌握住了,即使自己对他的军队造成重创,但他的把戏全看在他眼中。
他被混淆了,被洛神的存在,被夏侯令伪装出的一面,那些都是骗他的,是为了留自己在永青城在他身旁的计谋,而自己……竞傻傻的替他做事,替他摆平所有难题,替他挡下了夏侯宇历的把戏,除去了夏侯郁这劲敌。
深深吸了口气,他败了,即使在战场上胜他无数,然这次……他输了,输给了夏侯令的攻心,输给了自己的心软。
脑中浮现洛神苦笑说着的话,她难道已经察觉到了么,知道自己在这盘棋中已经输了大半领地了么。
「你这么个性子就别被夏侯令抓到小辫子,包准被他啃得骨头不剩,你对他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别轻易对他松懈,对你没好处的。」
替自己添杯茶,不否认心中受到莫大打击,毕竟他是这么信任他,过往每个事件浮上脑海,他仔细推敲思考着,已然发现症结与自己没发觉的诡异,但会轻易服输退缩就不是他萧亦丞,非得狠狠扳回一成不可,决不能放他干休。
瞇起眼,他嘴角漾起不可捉摸的轻笑,堂中两人侃侃而谈,为了未来之路,为一切谎言……现在他们两说的都是假的,是拿来骗他上当的,让他好好想想,他还有哪些筹码。
佯装仔细听着两人说话,萧亦丞一言不发,良久,会议总算终止,李奕离开,夏侯令也说想回房歇息,整个大厅剩下他一人,静悠悠,看似往昔的静谧,外边鸟儿依旧跳跃,下人依然忙碌,但迎人的大厅中,却弥漫让人胆寒的肃杀。
他还有个有利的子儿呢……夏侯郁。
轻笑,优雅起身,旋身,他无声无息离开。
***
阳光明亮,下了场大雷雨后的永青城显得清新,在雨水沛然的条件下,城郊的农田总是有丰厚的收成,这也是为何皇都内不缺粮食之故,但当然,那是对有钱人而言,在街上的乞儿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最凄楚可怜的。
与夏侯令漫步走着,萧亦丞错开折扇轻摇,自有文人雅士风范,而身旁的男人,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挺拔,更是让他两成为万众焦点。
在自己邀请下,夏侯令和他一同前往皇都中有名的佛寺,鸠天寺,此佛剎被封为镇国之寺,香火鼎盛,人潮川流不息,而他两今日的目的便是替洛神烧香,希冀西方佛祖能接她上西天,到那极乐世界。
踏入佛寺,几位僧人马上迎了上来。「九王爷萧公子请入,住持正在内院等待。」说完两人点点头,跟上他脚步前往内院,经过熏烟袅袅的正殿,绕过几个廊道,就见一庄严老者正坐在亭中,桌面上放了一盘棋。
不解的对看一眼,夏侯令萧亦丞上前。「住持大师久等了。」
「不会,两位施主请坐。」比了比对面的石椅,住持一笑,面上和蔼,被先帝封为护国法师的他身上带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双双坐下,夏侯令正要开口,却让住持打住。「夏侯施主,这儿有一盘棋,如你所见棋子杂乱无方,黑白各据一方,能否请施主与老纳解了这手棋?」
皱了皱剑眉,虽然不解和尚意思,但夏侯令也无意弗他意思。「请。」说完正式将心思放在棋盘上,在几番观察后,他发现此局艰深至极,一环扣着一环,无论动哪颗棋总会有所损失,而且动后变量之多让人几乎无法猜尽。
这么样的一盘珍珑他前所未见,凝下心神,他小心翼翼的动了一子,随即大片黑子被提,他执黑棋,却不得不如此,只因不杀除一些,他根本无路可走。
住持大师欣赏的挑了挑白眉,轻轻一笑,他下的那一手封杀夏侯令诸多黑子,却也给他前进的机会,面上不显急躁,他依然悠闲。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棋子走势越来越急越来越奇,彷佛是在战场厮杀般,用尽心思挖空计囊,怎样也要吃下对方大片江山。
站在一旁观棋,冷笑漾上嘴角,忽然,一小队人马冲入后院,打扰了此时宁静。
「夏侯令!」怒喝,来者居然然是夏侯郁,他潜逃在外众兵追缉,没想到竟还敢出面,这等勇气让夏侯令扬眉,饶富兴味。
「原来是七皇兄,不知皇兄有何要事?」起身,冷眼看着男人身后数十人,虽然人数不多,但仔细观察便能察觉这些人精气内敛,每个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他是上哪网罗这些强手的……夏侯令心中疑惑,而萧亦丞,在看见那些人后他唇边的笑更盛了。
「夏侯令,你别以为小胜我一局便能猖狂,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让这些人杀了你!」
「七皇兄此言差矣,你现在是皇榜上的首号通缉人物,要杀我也得要逃得了禁军围捕,若我是你老早逃出城外。」冷笑说着,夏侯令手中把玩黑子,话虽是这么说,但他仍不得不注意夏侯郁背后之人。
哼笑,夏侯郁瞪着他。「你以为你很厉害吗,如果不是有人帮你,你还能这么狂傲吗,我告诉你,现在皇榜上不只我,连你也有份啊……有人上书拆穿你的身分,汉令两军的首领就是你,夏侯宇历已经封城,你现在插翅也难飞……」看见夏侯令乍变的神色他可是乐在心里。
「再告诉你一条消息好了,现在城门关起来了,你的大军也被锁在门外,而我呢……我只要向上说我之所以下毒就是因为发现你有异心,而那些大臣全是你的走狗,这么一来,你认为夏侯宇历会听我这身无一兵一卒之人的话,还是你的?」难掩喜悦的笑出声,夏侯郁望着眼前人,他摇摇头,看似惋惜般继续说道:
「夏侯令,你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路可以退?你还会比我凄惨么?现下宇历皇帝已经派兵攻打你在外的军队,只要抓到一个士兵,只要他承认你才是主帅,你就完了啊……」猖狂大笑着,对于夏侯令这该死人物,一想到他可能面临的处境,夏侯郁真是痛快到了极点。
夏侯令并没有他想象的愤怒或不知所措,他冷冷的说着。「我只要把错都归在你头上就行了,我可以说那军队是你的,可以说是你要士兵这么说的,现在我还在朝,你却在野,我能收买大臣之心压迫夏侯宇历,而你呢,不过是只人人喊打的落水狗而已。」暗暗握紧拳头,这突来的变数的确让他心惊胆跳,他也明白是谁这么做的,看来这是最后一击……
萧亦丞啊,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手腕,也低估了你的心肠。
「哈,少自欺欺人了,你是在骗谁,你知道么,你的萧何在永宁坡之变的作为早传遍京城,成了多少说书人的故事,成了多少饭后闲谈的话题,连皇帝都知道你身边有个了不起的人物……」森然一笑,看向萧亦丞,他却漠然没有表情。
「那又如何。」没有在意身后之人的反应,只是冷静的反问。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他是痕星呵,你身旁的那男人是蒙天鞑军的军师,也是承天景命的痕星,痕星代表的的是什么你该知道吧,是战乱,是叛变,是翻覆朝代,是改朝换代,你留了这么个人在身边……你的心思还要瞒多少人,还要做多久的戏!」他的话如闷雷敲在夏侯令头上,迟迟不能平静。
是痕星?!他真的是那鞑军军师……内心顿时波涛汹涌,他真的是痕星……?
缓缓转过身,夏侯令瞪着眼前对自己释出和煦笑意的男人,千算万算,即使想过猜过却没正视过的身分,没想到,他怎么样都没想到,这招太狠了,哈……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败在这人手上,败在痕星败在蒙天军师。
「你真的很让我意外,无论哪一件事情。」淡淡然的说着,夏侯令嘴边扯了抹讽笑。「看来这场,又是我输了。」
莫测高深的笑着,扇子轻轻摇着,萧亦丞的气势大改,不再如平常的平易近人,此时竟然有种眄临天下的威势。「九王爷也不差啊,陪了在下玩这么久,还让我差些认为你是个仁孝义共存的完人,高明高明。」拱手作揖,萧亦丞还是萧亦丞,却已不是夏侯令认识的那个。若说做戏……他的确没那男人高深,但论城府,他可不输人哪。
「你何时发现这一切破绽的?」听闻他说,夏侯令明白自己的确曾经瞒骗他一阵子。
耸耸肩,萧亦丞笑说。「就在……前两天而已,你和李奕讨论洛军之事时。」发现得早,及早治疗防范,否则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原因。」夏侯令心一凛,竟然……竟然短短两天就安排好这一切,这两天内扶起夏侯郁,布好所有的局等着自己一歩歩不设防的踏入,而这一次,就足够毁了他夏侯令。
「没有原因,就是觉得怪怪的,嗯……天助吧。」笑说,知道夏侯令最恨命运天命这类的,萧亦丞故意说来刺激他。「我希望你别忘了,我是痕星,我选上的人才是君王。」言下之意便是,你夏侯令要当王,门都没有。
因愤怒而瞇起眼,夏侯令瞪着眼前人,目光像要杀了他般。「我明白了。」语气陡然一转,竟然平静下来。「你现在坦承自己的身分,不怕夏侯宇历杀你么。」他必须转移注意力,他绝不能被困在这小小庙宇。
「怕。」一笑。「所以说,我还必须仰赖九王爷救命。」眼中闪过几缕精光,让人猜不透看不透。「只要九王爷愿意帮我这条小命,我就能让你安然的走回令王府,没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哦……」目光瞟向夏侯郁,就见他神色一变。
「等等!这和我们谈的不同!」想上前反驳,但颈边的剑锋止住了他的脚步,也停住了他的嘴。
「是不同,但我现在发现有些小瑕疵,想修正一下,所以……只好委屈你继续当皇榜的通缉犯吧。」言毕,以眼神示意,那名出剑抵制的剑客立即押着夏侯郁离开。
「事情真的如他说的那么糟糕么?」或许只是吓唬他的……自我安慰着,但夏侯令却很明白蒙天军师的手段──决不留情。
「呵,当然是,我怎么可能让你好过呢。」一笑,摆摆手,萧亦丞率先迈步,夏侯令立即跟上,那数名强者隔着一定距离走在他们身后。
为什么要跟着他回令王府……不是该在半路就逃跑么,心中疑惑着,萧亦丞不停自问,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苦笑,或许是因为在心中,他已经把令王府当家,所以在离开前,还是要回去瞧一瞧,哪怕被设计都在所不惜。
那是他渴望的家,有着他挂心的人。
一路回到令王府,夏侯令一进门,里面并没有他想象的乱纷纷,反而平静得什么事都没有,看了眼萧亦丞,他并没有阻止自己走动之类的,就轻轻松松的坐在大厅,而那数人早在他俩进入令王府后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怕自己对他不利?
眼中的萧亦丞过于悠哉,没半点戒心,这更让他起疑,彷佛他根本不怕自己暗算,什么事都在他计算之中,就连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事都是。
夏侯令回到自己房间,他站在窗前深深吸了口气,让脑袋清醒点,而后开始分析事情的利害关系,思考很久,直到有下人来提醒用膳。
走入厅中,萧亦丞已在里面等候,桌上碗筷已经备齐,菜一道一道的上来,就平常他们所吃的,四菜一汤,汤是最晚上桌的,现在上到了第二道菜,在上第三道菜时,萧亦丞身子忽然一软,竟昏了过去。
冷冷看着他昏迷,夏侯令陷入了迷惑,这么容易就上当了么……他在饭菜中下了毒,但不是非要吃下去才会奏效的毒物,而是烟……就着菜的热气散发出毒气,吸入者会昏迷一段时间。
静静看着软在地上的男人,夏侯令一时不敢上前,许久,确定他已经昏迷后他才要人将他带下。
我认了,分批贴还会忘记自己贴到哪…就一次贴吧~哪哪~请各位大人们赏光唷~
终于啊~第一部要贴完了(泪),还有一部呢(远目)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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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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