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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四之二 亭子旁,顶 ...

  •   亭子旁,顶上日头洒下一片炽热光辉,眼中湖面闪耀着一阵阵炫目涟漪,站在岸旁,临着垂柳,夏侯令目光遥远,不知定于何处。

      这是在与萧亦丞商议完后的午后,他站在亭旁深思,想着萧亦丞真正身分,能让洛神大力推荐之人绝对不简单,但自己调查至今,却连他是哪里人都无法探知,他一定要先探出他是来自何方,总有直觉,这人来历觉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别人埋进来的底细,他查不出他有和谁来往的证据,而且他的所作所为过度随意顺心,不像是一个有任务在身之人。

      就在夏侯令推敲着萧亦丞此人时,一猫儿般的脚步缓缓前来,如此安静不惊扰任何事物,就连男子也没发现。

      忽然搭上男人肩膀,洛神笑着。「你可别想不开投湖自尽了。」态度有了极大改变,但仍旧不是母子间的互动,与其说是亲人不如说是朋友。

      一愣,夏侯令唇边勾起浅痕。「不会的。」对于洛神的改变,他其实还是很不能适应,不否认开心,但另一方面却也忧心。

      他不知道洛神这么做是出于真心,还是她已经归于萧亦丞。

      银铃般的笑声出口,洛神在亭中坐了下来。「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连我到了都没发现。」径自取茶饮用,看了眼夏侯令,她也为他添一杯。「喝茶。」

      「谢谢。」走入亭中坐下,男人恭敬的接过茶水。「没想什么。」虽然洛神已经知道自己的野心,但他仍没有与她讨论的打算。

      「真的没什么么……未必吧,我猜你是在想萧亦丞的事情。」一语便中,洛神唇畔挂着自信笑容,看了眼夏侯令,他面无表情。「你都这样的么,不笑不怒,让人看不出来你真正的情绪。」这样的人过度压抑,活着很是辛苦。

      望着洛神,夏侯令低头啜饮。「总比只会笑却捉摸不透的人好。」这样的人更加危险,不知何时会笑着捅来一刀。

      明白他暗指谁,洛神也没什么反应,耸耸肩。「或许是,但你现在只能信任这样的人,相信我,只要你能真正的收服他……没什么事是无法达成的。」

      「他究竟是谁?」想知道萧亦丞身分只能从洛神身上下手。

      摇摇头,女子眼中闪烁着慧黠光芒。「一个普通人而已,别想太多。」

      叹口气,夏侯令当然也知道,要从洛神身上探知任何消息相同困难。「我明白。」

      两人间流动着平和波动,一切如此和谐,站在远处观看着,萧亦丞笑着,手中扇轻轻摇动,眼中却有着淡淡愁绪。

      他们能够如此是自己一手促成,但怎么看在眼中觉得很是……刺目?

      深深吸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嫉妒啊,他嫉妒夏侯令能拥有母爱,嫉妒他们间让人羡慕的感情,那一切都是他永远得不到的,他没有家,他什么都没有了……

      抬眸望入近水楼台,视线却对上了双关心的眼,萧亦丞一震,急着收回目光。明白夏侯令发现自己,他现在若贸然离开会启人疑窦。

      站在原地,他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直到男人走到了他面前。

      「既然来了怎么站在这里?」低声说着,褪去长存眼中的冰冷和计算,这让他看起来温和多了,没了战士的肃杀,却有些文人的高雅温润。

      笑了笑,萧亦丞看了眼洛神。「不希望打扰你和洛姑娘谈话。」

      「有什么关系,进来一起聊吧。」从眼神能够看的出来,夏侯令很是开心。

      愣愣的点点头,萧亦丞跟在男人背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他心中疑惑着,不停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这样让自己进到亭中,难道他不在乎自己介入这得来不易的母子相聚?

      为什么这么大方?

      不是应该恨不得没有人干扰么,不是应该勒令自己离开么?为什么……

      脑中不停回荡着这问题,不得其解,在这期间他已经走入亭中坐下,手中多了杯热茶,耳边盈满洛神清脆的谈笑声。

      抬起眸子,碰巧洛神话题一带,牵到了自己身上。

      「亦丞你说是不是?」

      什么?心中疑问,却也不能坦白说他不知道两人现在话题,只能笑着点头。「嗯。」

      「看吧,连他都这么说了,你下次可要带我到常云的别观去。」

      越听越胡涂,如果他没记错常云的院落早收入自己口袋中。望向夏侯令,只见他回给自己一抹苦笑。看来是洛神说要到常云的别院去玩玩,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低头沉思着,待一抬头就见两人均望着自己,这让萧亦丞一惊,看来他又错过对话了。「怎么了么?」

      「你心不在焉。」夏侯令说着,他挑眉看着动都没动上一口,已然凉却的茶水。在王爷府的每个人都知道萧亦丞嗜茶如命,而今杯子就摆在他眼前,他却连动也没动,这不是奇怪么。

      萧亦丞歉然一笑。「一时失神,两位谈到哪了?」

      「谈到令把常云别院给了你。」洛神接口说道,她取走青袍男子手中的杯子,将里边发涩的茶倒掉,斟上一杯新的。「这么说来我要到常云去还要问你的意见啰?」

      「不……那儿随时欢迎洛姑娘光临。」总觉得有些尴尬,萧亦丞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不知该怎么应对下去,那常云别院本该是夏侯令的,而他将之『买』过来时还借助了洛神之力,这怎么讲都有些怪异。

      「呵呵,那倒不是要紧的,说来听听吧,你发什么呆?」女子取笑说道。

      她这么一说还真让萧亦丞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步调乱掉了,没了以往的沉稳和处变不惊,或许是……夏侯令方才的举动让他无法理解,以致于破坏了长久不变的节奏。

      太执着于他的行为,太执着于心中解不开的结。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闷,没什么。」扯着小谎,面带微笑,他决定将困扰自己的问题抛开,那只是夏侯令心情极佳之故,没什么的,他如此告诉自己。

      静静听着两人对答,夏侯令忽然开口。「你真有去找大夫么?身体没好一点?」虽然他看不出他哪里病了。

      笑了笑,萧亦丞点点头。「当然有,大夫说我只是水土不良罢了,有开些药给我。」对男人忽来的关心感到有些讶异。

      「那你那三日到哪去了?」夏侯令又问。

      「呵呵,王爷记性忒差,不是说了是到……花香阁去放松心情了。」目光小心的瞟向洛神,就见她狠狠一瞪,似乎对自己到那寻花问柳之地非常不悦。

      也是,有哪个女人看得起沉醉美人乡的男人?

      对于母亲那狠狠一瞪,夏侯令不禁一笑,接着那瞪视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他赶紧收敛。
      气候舒适,虫鸣喞喞,一个静谧的午后,有着笑语和开怀。

      在这片和谐过去后,是点点莹星浮现,天上失了月娘银亮,却多了些闪烁跳跃的活力。

      在谈了许久后,洛神以要诵念佛经之由先行离去,而两人自然也是作鸟兽散,各自回到房中歇息。

      夜幕初升,华灯初上,自寝房中走出,萧亦丞舒展身子。在亭子中坐了整个下午,虽然那并不费神,但莫名的他就是感到疲惫。或许是无法接受这样太自然太轻松的对话。

      余光一瞟,发现亭中有个人,走近护栏一看,竟是夏侯令,不解的皱起眉头,他以为他应该开开心心的和洛神聊天,毕竟那是他期盼已久的天伦乐,可怎么他一人在亭中饮酒?

      受不了好奇心驱使,他走下楼,到了近水楼台旁,就见夏侯令一人独坐,桌面上却倒了许多酒壶,心中疑惑越来越重,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烦恼?

      踏入亭中,他挂上了笑。「怎么了?一人独饮?」他记得以前也曾经见他这般过,是他第一次见到洛神的夜晚。

      男人望了他一眼,无言的继续喝酒,已经舍去了杯碗,夏侯令举壶就口,豪迈畅饮,但看在萧亦丞眼中,只是酗酒伤身。

      深深吸了口气,他坐了下来,取过闲置一旁的杯子,他自女婢手中接过一壶热茶。「有事不妨和我谈谈,会好过些的。」不明白男人为何忽然颓废至此,但心中有几分明白,原因定是和洛神脱不了干系。

      夏侯令抬眸望了他一眼,讽笑着,伸手挥开一旁侍女,留下几盅佳酿,他眸子始终定在萧亦丞身上。「我没什么要烦恼的,只是觉得可笑,自己渴望的母爱竟是要别人开口才能拥有,我所作的一切不及那人的一句话,如此而已。」笑最后有些凄凉。

      敛下眼,萧亦丞当然明白男人说的是自己。「你太贪心了。」他只能这么说。太贪心了,已经得到了最渴望的东西,为何还要计较这么多……

      夏侯令举手,手中酒灌入喉中。

      「别这样喝,伤身。」伸手要取过那只酒壶,却被挥隔开来。

      「你不懂,你不懂我挖尽心思讨她欢心,得来的只是冷声冷语,而你,一个外来者,我甚至连你打哪里来的都不知道,只因几句话就让她态度丕变,换作是你你甘心么?」因酒气而迷蒙的眸子瞇了起来,看不透里边的是怒气还是自怜。

      轻轻叹了口气,萧亦丞以强硬手段抢过酒来。「你喝多了。」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讲了,说不定在这样下去他还能听见这男人说他准备对付自己的计划呢。

      喝多了?萧亦丞的话听在耳中只觉得好笑,夏侯令凝视着他,低声笑着,那笑声有几许疯狂。「多,多才好啊……浇愁的酒,哪里嫌多?」

      一震,萧亦丞愣愣看着再度拿酒就口的男人,忽然觉得可笑,他又凭什么阻止他喝酒呢,自己不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沉溺于酒所营造出的醉生梦死而滴酒不沾么,这种苦涩的愁虽然不同,但那份悲伤不也相同?

      忽然笑了出来,萧亦丞摇了摇头,是啊,浇愁的酒永远都不嫌多……

      坐了下来,一改儒生模样,他以手中酒器撞击夏侯令手中的。「要喝,我陪你喝,不醉不归。」那豪迈气度让夏侯令不太适应,但有几分酒意的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举起手中酒器,他也碰了下萧亦丞的。

      「不醉不归。」

      「说什么我不懂……我是不懂你苦苦追寻的心,但你又懂我了么,起码你还有个母亲,我却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苦涩的笑着,手中酒畅快的喝着,滑入咽喉的液体带着让人晕眩的热辣,但彷佛习惯一般,萧亦丞眼睛眨也没眨一下。

      见此,夏侯令一笑。「好酒量。」说着他也喝了一大口。「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常云的别院呢。」

      ……

      无奈的一笑,他果然是醉了,萧亦丞心想。「是啊,只可惜我少了个娘少了个爹,这别院可没办法当家了。」顺着夏侯令语气,他自我调侃着。

      「那,我当你家人好了……」迷迷糊糊说着,或许是因为萧亦丞对他释出的善意,也或许是无意识的感受到男人笑语中的苦涩,他说了平常绝对不会说的话。「这样子常云那儿就可以当家……洛神也喜欢那儿,刚好一起住。」

      听着他的疯言疯语,萧亦丞本该一笑置之的,但心里却相反的一阵激荡。如果说真的和这人和好了,前嫌尽释,那么是不是能如他说的到常云那儿一同过日子?是不是就能如下午那样轻松自在的谈话,不需考虑太多?

      为自己忽来的想法发怔,随即他狠狠的取笑自己。别傻了,这人的野心忒大,即使他打天下是为了抒解自己的恨,但如今他坐拥两军,难道真会舍弃这一切到常云那小地方去?

      况且,以自己的身分,拆穿后他别千里追杀他就得感谢了,更遑论什么前嫌冰释,那是孩子的天真想法。

      低下眸子,萧亦丞抓起酒往嘴边灌,嘲笑着自己的愚昧可笑,竟将醉语当真。

      在一旁的夏侯令见他不要命的喝酒,自然跟上,两人就像在比赛般,一口一口,一壶一壶,谁也不让谁,直到两人皆倒在桌上动弹不得。

      已然喝不下,夏侯令瞇着根本睁不开的眼取笑说。「哈,你喝太多了……还敢说我喝多,你酒量真差。」

      闻言,萧亦丞自然不甘,他冷冷回道。「不知道是谁刚刚在喊吃不消快吐了,你现在笑我不觉得笑得无理么?」趴在桌上,萧亦丞早是半梦半醒。

      「你、你少翻旧帐……」手胡乱挥着,眼前男人顿时幻化好几人,让他不知道该指着哪个骂。
      说着说着,话声渐弱,然后,是一片宁静,萧亦丞瞪着他,很快也不支昏睡过去。

      但不过多久,夏侯令缓缓自桌面爬起,眼神清醒的不若醉酒,酒气全被自己逼出,喝了四大瓮的酒于他不过像在喝开水,望着萧亦丞,他笑了笑。

      伸手打横将他抱回他的房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四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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