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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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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暖暖的给人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外衣,驱散了回潮湿冷的冷意。
“虎子哥!”
梳着两个小辫的花衣女孩儿约摸七八岁,举着两串糖葫芦沿着河岸一路跑来。
她兴奋的跑向河边捞鱼的男孩子,跑的太急,脚下一个踉跄。
男孩赶忙放下捞子,向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两个孩子相视一笑。
“虎子哥!我娘同意我和你去今晚的夜集啦!”
小女孩把手中的糖葫芦递给被叫做虎子的男孩,脚尖被止不住的雀跃心情踮起。
“嘿嘿那就好!”
虎子憨憨一笑,“好不容易夜集轮到咱们镇上,要是不能去就太可惜啦!”
小女孩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看向了虎子身后,虎子扭过头去,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条狗。
这条花狗毛长不长短不短的绞在一起,稀疏得透出些肉来,花色像是随便被拍到身上的泥块,毫无美感还有点恶心。
狗有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看起来没有感情。
见他俩看过来,狗敷衍的汪了一声,摇起尾巴来。
今晚有夜集啊。苟叶漫不经心的想着。
虽然这个时候逛街有些没心没肺,但她也不知道该干嘛。
说起来顾玄苍也就比这男孩看起来大几岁吧。
虽然他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一条狗,但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也足以在他的人生中留下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凡事走了极端,爱与恨其实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刻骨铭心,而且不掉剧情偏差值。
姐妹叫她不要太欺负人,想想也很奇怪,都是系统生成的人物,欺负欺负又不会怎样。
不过这个世界给人的感觉也实在太过真实了。
顾玄苍看起来是有点可怜。
她又想起来黄狗和被踩践身体发出折枝般脆响的老头……
也许是苟叶沉思得太久,目光无意识落在小女孩手中的糖葫芦上。
小女孩怯生生的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苟叶的眼神也跟着动了动。
苟叶瞟了一眼表情怪异的俩小孩,知道大概是自己丑到他们了,她抬起后腿在肚子上挠挠,转身准备离开。
头上却突然放上了一只软嫩的小手,小手迟疑但轻柔的摸了摸。
她舒服得咧开了嘴,脚不由自主的抬到了耳边踹踹。
耳边传来轻笑声,又一双小手捧住了她的下巴,她舒服得把肚皮翻了过去。
远处传来了呼声,小女孩依依不舍的把手从苟叶的脖子上挪开,“我要回去吃饭啦。”
“我也回去了”
虎子两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他往回走了两步,又跑了回来,悄悄的把糖葫芦放在苟叶面前。
有什么在心尖上吹了一下。
苟叶想了想,用爪子把糖葫芦捏进了储物袋。
…
另一边,顾玄苍可没苟叶这悠闲到处逛的心情,他甚至没有办法好好继续看书。
靠他的长相和胡乱编造一个悲惨的背景故事来获得女人的同情心,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虽然他很清楚女仆役的心思绝不单纯简单,但总也比那条狗好。
顶着男仆役如刺在背的眼神和讥笑,他很快就和女仆役混熟了,旁敲侧击的获取情报。
从女仆役的话中,他了解到他所在的地方是流萤湖边界的一个凡人小镇,那条狗是带着他沿着边界走的。
附近并没有任何修仙门派,就算是相对来说最近的某小门派,也不是凭他凡人的双足可以在几年内到达的地方。
女仆役自豪的说自己来自月华门,流萤湖区域最大的仙门之一。
这个顾玄苍听父亲说过,他不由得更热络了些。
左一个姐姐又一个姐姐的叫得勤快,哄得女仆役笑得花枝招展。
虽然做派十足,仆役崇尚吹捧。但他了解到,那白衣男子修为也不过是刚筑基一年。
至于两个仆役也是他自己在外面买下的两个无灵根凡人,随意的教了些锻体的术。
恐怕是门派根本不放在心上,随便派到凡人区域出任务。
但对凡人来说这便是仙人了,被供奉吹捧久了,时间一长性子也愈发嚣张跋扈。
这种人反而好利用,顾玄苍心里打着算盘。
杀狗可能比较悬乎,但若是能求着这三人离开时顺路捎带上自己,就算狗追了上来,也不是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最好是来个两败俱伤,他好趁机逃走。
他装出认真乖巧的样子来听,女杂役也吹得更起劲。
说着说着就吹起了自己一行的任务,说是来寻回贪玩离家出走的掌门之女。
仙姿佚貌、天资过人,才十三岁的芳龄就已是筑基后期,是难得的天之骄女。
掌门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主人,可见主人在门派地位特殊。
顾玄苍心里暗嘲,只怕这任务是人人有份,定是在门派混的不怎么样才会被分配来这种灵气稀薄的凡人区域。
他虽然在那破村落生活了这么多年,但好歹父亲曾是修仙大宗的弟子,当初为了寻母也跑了不少地方。
眼界还是有的,听这仆役夜郎自大只觉得好笑,随口问了一句掌门之女名字。
随后他听到了那个让他全身僵硬的名字——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是笑着挥别女杂役怎么回到房里的。
他看着那条狼吞虎咽撕扯着烧鸡的丑狗,油渍和水渍四溅开来,啃咬完的骨头被随意的丢弃在桌上和地上。
狗长长的打了个嗝,满意的把爪子里捏着的骨头往后一丢。
一条后腿不紧不慢的挠着自己的满是肮脏花斑点的肚皮。
然后神经质的望向空中,狗爪胡乱的挥着还念念有词一些奇怪的词汇。
他不论如何都不能把这条杂毛狗和女仆役口中那个如明月一般的天之骄女联系在一起。
一定是那条狗在说谎,说不定是那条狗杀掉了真正的谢舒华。
那狗的修为绝对比白衣男子的要强,不能硬碰硬,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一点。
几乎是狗刚出门,他就睁开了眼睛。他翻开那条狗给他的书,在页尾发现了月华门的字样。
连储物袋都已经落入了狗手里,只怕谢舒华也早已遭遇不测。
他推开门,想找女仆役再了解一些细节。
走到楼下,却见白衣男子和男仆役低语着什么,听见他的脚步声,两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衣男子的眼中毫无感情,瞟了他一眼又自顾自的低头翻看东西。
男仆役却直起身子,笑着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向他走来。
他可以看出男仆役眼底并不加以掩饰的不屑与嘲讽,还有一丝…不明所以的妒恨。
顾玄苍虽然困惑,但依旧讨好的笑笑迎了上去。
“小兄弟,我听小惠说了。”
男仆役叫得亲热。小惠是那个女仆役的名字。
“你是想和我们一起走是吧。”
顾玄苍连忙点头,有些害怕又紧张的用手绞着衣角,忐忑不安的开口:“是的,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仙长和李大哥?”
男仆役爽朗的大笑,用手拍了拍顾玄苍的肩头,顾玄苍被拍得一踉跄,又怯生生的驼背站在桌边。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罢了。小兄弟你受奸人迫害,虽侥幸逃脱却被困在这穷乡僻壤。我们仙师心系苍生,向来见不得这不公之事,再说相逢即是缘分,我与小兄弟你一见如故,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谢谢仙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顾玄苍跪下来,干脆的在地板上磕了几个响头。
“这不必。”
那男仆役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有制止或搀扶的意思。
顾玄苍的指尖几乎要刻入地板里。
他抬起头,磕得用力,头上浅浅的透出红肿。眼眶红了一圈。
“我们再过一个时辰动身,小兄弟你先回去整理整理东西,到时咱们在镇子口见。”
“好!谢谢仙长!谢谢李大哥!”
他感恩戴德的一边点头哈腰一遍后退,退到楼梯处他转身飞快的往楼上跑。
而那个白衣男子除了开头那一个眼神,再没对他的感激有丝毫的反应。
他并没有什么行李,于是装模作样的翻箱倒柜。
把书在腰间捆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关门声,隔了一会儿他又下了楼。
和掌柜的打了声招呼,他来到伙房从灶台上拿起几个冷馒头当干粮。
左右无人,他看了看胡乱摆在砧板上的几把刀,挑了挑,悄悄从案板上抽出一把约莫十来厘米的小刀来。
用旧衣布条简单缠住刀刃,藏在了袖子里。
这其中一定有诈,但他别无选择。
昨夜狗又丢了他块银子,让他自理伙食,又叫他吩咐小二夜里准备些热食以便随时送上来。想来狗不会回得太早。
准备妥当,他推窗向窗外看去。落日轻轻的落在了地平线上。
农人们疲乏而满足的交谈着,挑着担子赶回生着袅袅炊烟的人家。
不知哪家矮房中传来了推门和孩童的欢笑和女子嗔怪的抱怨。
更多的推门声在镇上接连响起。
顾玄苍平静的站在窗口看了会儿盘旋在暖橙色夕阳中的炊烟。头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他捏了捏手中小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栈,向镇外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