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凌释》三步曰生

9、醉酒

　　温阎抱着蓝曦臣一路走上了山，褪去他的鞋子和外套把他放到床上，自己躺到榻上小憩了一会。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酒，温阎真的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修仙者几乎不做梦，温阎更是已经忘了做梦的感觉。

　　梦中的他穿着奇怪的衣服，浑身是血，焦急地走在一个看起来是牢狱的地方。胸腔中从未有过的怒气正在翻腾，手挥一把过人高的镰刀，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人仿佛杀不完似的追赶他，短短几分钟他身边就聚集了数百人。他听到自己嗤笑一声，语气不屑：“这么点人？”

　　镰刀划过一道黑色的痕迹，那些人似乎布下了结界，却被他一刀斩碎，像是切菜一般简单。千人的队伍瞬息间被他消灭，只剩下满地的碎肉和鲜血。

　　仿佛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

　　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温阎猛地从榻上坐起来，天已经完全黑下去，看不出来现在的时间。

　　梦中绝望、焦急、愤怒到窒息的感觉仍然清晰，仿佛至爱的东西被抢夺、践踏、打碎。

　　温阎不知什么是爱，他没有爱过人，但他知道梦中的情绪是因为这个。

　　太真实了，就像是记忆一样。

　　温阎从榻上下来，走出小筑。

　　晚风拂过脸颊，稍微平息了胸腔中翻腾的情绪。温阎望着不远处摇曳的小树林，出了神。

　　以至于他没有发现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

　　听到身后凌厉的掌风，温阎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猛拍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把他震出内伤。

　　“祁兄！你来此处观景，怎不叫上我！！”

　　温阎转身，抓住那只想要再拍他一次的手：“曦臣，你醒了？”

　　蓝曦臣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是的，我醒了！！！”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温阎犹豫道：“你……喝醉了？”蓝曦臣行为反常，一定是喝醉了。可是温阎再三观察，蓝曦臣脸不红心不跳的，若让别人来看也只会认为这是一个热情过头的少年。一个和蓝曦臣泽芜君丝毫联系不起来的少年。

　　“没有！祁兄，我没事！我很好！！！”

　　“祁兄，今天的月亮真是圆啊！我竟没注意到，实在是太可惜！！如何能有你这种闲情逸致！！！”

　　“哈哈哈！！！”

　　眼皮不住地跳，面前的人扬天长笑三声，又伸手欲拍温阎的肩，被他一把抓住。温阎把蓝曦臣转过去，往屋里推：“晚间外面凉，回去再说。”

　　蓝曦臣不愿意回去，被他推得一步一踉跄：“这如何能行？！祁兄，我们是要拯救苍生的人！怎能被这些困难打倒！！”

　　温阎按住他的肩，敷衍道：“是是，可是成败在于细节，我们在小事上注意才不会被大困难打倒，你先回去睡觉，明天我们再下山为民除害好不好？”

　　蓝曦臣转头：“祁兄，你莫不是在诓骗我？！！！”

　　温阎忍无可忍，额头上暴出青筋，他加大手中力道，把蓝曦臣推进了门，突然发现他竟然在喝醉的情况下把靴子外套都穿好了。

　　蓝曦臣几次欲转身都被他扭回来，温阎用脚踹上门，把他推到床前。

　　蓝曦臣：“祁兄，你如何能这般粗鲁！！！”

　　温阎：“……”

　　千骗万哄把蓝曦臣弄到床上，温阎呼出一口气。

　　怪不得姑苏蓝氏禁酒。也不知是因为禁酒所以酒量差，还是因为酒量差才禁酒，如果真得整个姑苏蓝氏都这样，那还了得。

　　一杯倒，酒品还不忍直视。

　　那知蓝曦臣刚躺到床上就弹了起来，想要穿靴子出去。温阎差点被他撞到头，气急败坏地把他按下去：“睡觉！”

　　蓝曦臣直勾勾盯着温阎，眼中有小小的委屈：“祁兄你不睡！我又为何要睡！！”

　　温阎：“你睡我就睡。”

　　“此话当真？”

　　终于有一句话不带感叹号，温阎认为自己说服了对方，松了口气：“是。”

　　说罢松手，温阎看了一眼老实躺着的蓝曦臣，脱掉靴子和外衣躺倒榻上，闭上眼。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丝毫不减弱。温阎被盯得受不了，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了蓝曦臣放大的脸颊。

　　“蓝曦臣！”

　　蓝曦臣仰天长笑三声，戳着温阎的脸：“祁兄，你没睡！我就知道你没睡！！”

　　温阎抓住他作恶的手，再次下榻，把蓝曦臣重新按到床上：“你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

　　说罢又躺回榻上，那道视线却仍未消除。他打定主意不再睁眼，蓝曦臣却变本加厉捏上了他的脸颊：“祁兄，你睡了吗？睡了吗？！祁风，阿风！风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温阎猛地起身，拎起蓝曦臣把他摔倒床上，自己也翻身上床按住他的肩膀，跨坐到蓝曦臣身上，深吸两口气，沉声道：“蓝曦臣，我的耐心有限，你不要试图挑战我！”

　　温阎觉得他此生的耐心都给了蓝曦臣，以前哪有人敢这样待他？即使知道蓝曦臣此时的行为不受他自己控制，温阎也被气得胸口发闷，恨不得一掌把他打醒。他按住蓝曦臣，平和了一下胸中的气，说道：“最后一次。”

　　然而，他的告诫并没有用。蓝曦臣拽着他的手把他拖到了地上，见他仍闭着眼，蹲下去拍打他的脸：“祁兄，睡了吗？你没睡对不对！对不对！！”

　　见温阎睁开眼，蓝曦臣灿烂道：“祁兄你看！我说对了！！”

　　温阎拉起蓝曦臣，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地把蓝曦臣的双手背到身后，将他拦腰抱起扔到床上，自暴自弃地躺到他身边，箍住他的腰防止他再挣扎。

　　拉上被子，他把蓝曦臣的头按到自己怀里，语气疲惫：“睡觉，算我求你了，我困死了。”

　　蓝曦臣卯时准时醒来，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此刻的他几乎动弹不得。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舒适得令人发醉。他抬起头，男人冷硬的下颌弧线突然进入了他的视野。

　　蓝曦臣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祁风制住双手圈在怀里！

　　温阎感受到怀里人的挣扎，缓缓睁眼，低头和蓝曦臣不可置信的神情对了正着。沉默几秒，慢慢放开蓝曦臣，支起上身靠坐在床头，用手捂眼。

　　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蓝曦臣捏着手腕，温阎抓的并不紧，腕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红痕。他相信祁风，可是他也需要一个原因。

　　半晌，温阎放下手：“抱歉。”

　　蓝曦臣抿着唇，不说话。昨天晚上的记忆一片空白，这种情况下还是听祁风说比较好，他没有先入为主地责怪对方，而是问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温阎想了想，把事情压缩到一句话：“昨天晚上你缠着我不让我睡觉，我没办法。”

　　蓝曦臣：“……”缠、缠着他？缠着祁风？还不让他睡觉？

　　温阎低咳一声，小声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喝酒。”

　　蓝曦臣的重点却不在这上面了：“祁兄，除了这个我还干了什么？我昨天是什么样的？”

　　温阎没想到话题和么快就被盖了过去，想起蓝曦臣昨晚的所作所为，笑了起来：“你确定要听吗？”我怕你听后没脸见我了。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蓝曦臣听后羞红了脸的样子。

　　蓝曦臣见他表情诡异，虽然很想知道自己醉酒后的作为，却直觉地认为自己承受无能，思考再三还是拒绝了：“那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