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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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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走之后，蓝予笙在床底捞了两下，拽着衣服把祁风拖了出来。
他把祁风抱到床上，放在被窝里与他对视。
“你打算怎么办，能变回来吗。”
“嗷。”
“……”
发现蓝予笙听不懂自己的话，祁风用爪子在被单上划拉，把要表达的意思写出来。
离开。现在不行。
帮我给你哥写信。
衣服先放这。
他打算回温家找妖王。
蓝予笙没有再问他什么，也不对他的状态做疑问，倒是让祁风松了口气。他知道蓝予笙能模仿出他的字迹和语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已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他成熟得不可思议。
是以能把善后的事情放心交给他。
他离开姑苏，前往河间。
中间几乎没有休息，一跑就是三天。
实际上，他本来是记得恢复人型的方法的。但一次失误，手忙脚乱中乱用灵力，反而模糊了以前的记忆，导致当他反应过来后无乱如何也恢复不了了。
跑到守备森严的温家军营外，望着里面的灯火通明，忽然间疲惫感涌上了温阎四肢。
他回来了，他想。
累得走不动路，温阎干脆就趴了下来，沉沉闭上眼。
再次睁眼，天已经蒙蒙亮。
此刻他正浑身脏乱地趴在草丛中，枕着大地睡了一夜。不知何时天上下起了雨，早晨温度又很低，温阎把自己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着。他知道妖王一定感应到了自己的到来，可几个时辰了，他就是不出现。
既然不来接，那还回去干什么。
不回去了。
温阎这样想着，慢吞吞拖着身体向远处走去。
走了几米，回一下头。
再走几步，再回一下头。
头转回来。
又转过去。
蹲地上不走了。
雨顺着毛发滑下，在身下形成一滩水洼，他也不在意沾满污泥的银色毛发，在泥地里躺下。
心想，他怎么还不来。
又忍不住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刚想完就毫不犹豫挥了自己一爪子。
妖王把自己伤成这样他都没计较，他还有什么脸生气？！他什么时候这么卑微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温阎都快要再次睡着了，层层叠叠的树林前，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温阎睁开一只眼睛。
妖王撑着油纸伞，带着四五个人走在不远处，不知是去干什么。
温阎瞬间什么都忘了，出膛炮弹一般弹射出去，直直砸向妖王！
“有刺客！”
“大公子，保护大公子！”
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袭来，侍卫瞬间乱了阵脚，七手八脚拔出剑砍向那东西。温阎敏捷地躲过，扑到妖王身上，后爪抓住他衣服，两只前爪使劲拍上他的脸。
妖王干净的脸上立刻多出了两个泥印子。
妖王伸手托住他，在众侍卫惊慌错乱的眼神中开口道：“是不是我不出来，你就不来找我了？”
温阎扒在他胸口上，“嗷”了一声。
蜷起身子缩在妖王臂弯里，瑟瑟发着抖。
他冷得脚都快要冻僵了。
妖王身上暖烘烘的，像个大火炉，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热量。温阎马上就不冷了，在他手臂间翻一个身，将妖王身上的白衣蹭得满是污点。
也看到了缠在他脖子上厚厚的绷带。
妖王挥退侍卫，给他们施了个清洁咒，一人一兽身上便焕然一新。他带着温阎回到军营，因为下雨，营中没有什么走动的人，守卫看到他们也无视般无动于衷。
温阎拍了拍妖王，在心中问道：“你干的？”
妖王对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带着他进了主帐。
温阎坐在床上看他不紧不慢收起雨伞、脱掉外套，似乎一点也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尾巴“啪啪”抽打着床单，将妖王注意力吸引过来。
“嗷。”
教我变回去。
妖王把衣服叠起来，微笑道：“急什么。”
温阎：“……”
“呜嗷嗷！”
我变成这样都三天了！
妖王：“现在教你变回来，我要让你在我面前裸/奔吗？”
温阎：什么？
见温阎面露迷茫，妖王笑了笑，坐到床上，把手伸他面前：“撒个娇，我就告诉你。”
温阎打开他的手。
却被手疾眼快抓住了爪子，提着两只前爪把他仰面朝天拎到了腿上。妖王轻轻挠着他肚子，把他挠成了软绵绵一张饼之后说道：“一般来说妖兽化形之后，他们的皮毛会化成衣服，这也是他们的本能，天生就会。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后天成妖，如果按照收特征的方法变回原样，皮毛是转化不了的。”
“当然，不想学也没问题，之后你也能自己就会的。
“但这样的话你只能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直到你会，要不然就一丝/不/挂在我面前变回来。
“怎么样？”
许久听不到回答，再看温阎时，他躺在他腿上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
妖王学着温阎的语气冷笑一声。
温阎一个激灵，立刻弹了起来。
“好了，开始吧。”
温阎学的很快，不过一刻钟就掌握要领变回了人型，但还是保留着妖族的特征。
他还没要求把身份换回来，妖王就打断了他的话：“帮我换药。”
“你换什么药？”
妖王挑眉：“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你连这种小事都不肯为我做？”
“你做了什……”温阎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进河间一路上都没有碰到过聂家修士。
“我可是给你打下了河间，”妖王抱着胸靠在床上，“温氏几乎没有伤亡，反而聂家损伤惨重，聂明玦重伤，被迫撤离。
“你是要接任温氏的人，这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不想看看我怎么打仗？”
震惊之余，温阎也被他说得心动了。实际上他没有什么带领军队打仗的经历，对这些也是看完兵书后慢慢摸索，但妖王可是百万妖族的最高领袖，若能得到他的教导，何愁不胜？
蓝曦臣从河间回来时，聂家和温家还势均力敌，也就是说仅仅三天，妖王带领的军队拿下了一座城。
这是何等的统率能力？
温阎同意了：“我直接给你治疗。”
“治不了，”妖王褪去上衣，在温阎疑惑的眼神下缓缓开口，“这可是墨雷，你以为像普通伤口那么好治？在没有完全掌握银焰的情况下治疗比你强那么多的人，也不怕被反噬了。”
他解开绷带，露出没有一片完好皮肤的前身。遇到冥顽不灵黏在伤上的绷带，就直接连着皮肉一块撕扯下来。
“这不是灵力构筑的傀儡壳子，而是实打实的□□，连我力量的一成都发挥不出，只能按部就班治疗伤口。好歹是一具身体，也不能总是挂着伤。”
他指了指旁边的木箱子：“药和绷带都在那里，自己去翻。”
温阎心想你使唤个什么劲，身体却很诚实地过去了。
妖王的伤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他用了十成十的灵力和妖力，墨雷的攻击性自然不能和以往的练习相比，攻击全部落在妖王身上，他都不清楚这会有多大的伤害。
和多大的疼痛。
他看着妖王仍然焦黑的胸膛，几乎不再流血，黑色的脓水从裂缝中流出，不可避免的想，他的内脏是不是已经被烧焦了。
这具身体，撑不了几天了吧？
身体对妖王来说也许不算什么，毕竟妖王说造就造，但是疼痛呢？
内脏烧焦逐渐坏死的痛感如影随形，不会间断，每一秒都是撕心裂肺，这几天他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却面不改色？
还笑着和他说：“你来处理就好多了。”
温阎没问为什么，因为妖王已经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液乌黑，几乎要把内脏一起呕出来。
他接住一些血，不知是不是摸到了里面掺杂的内脏碎片。
他来处理就好多了。
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要是让妖族来包扎，他们看到第一眼就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碎片。
“你为什么不再造一具身体？”
“嗯？我以为你会高兴。”妖王喘息着靠在床头，沾满血污的手垂下，神色依然那么轻松，“你不是想要报复我吗？这下我们两清，以后可以好好修炼了？”
“谁要这样报复？！”温阎吼起来，“你是不是有病！”
见妖王嘴角不断溢着血，眼含笑意静静看他，他敛了怒意，沉声道：“你不要自作主张揣度我的想法，我……”
他喘了一口气：“我才不在意那些。”
妖王笑起来。
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抚上温阎脸颊，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小伤而已。”
“我可是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