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揭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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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许看我的想法。”
妖王答应得倒是很爽快，祁风却总是不放心，再次强调道：“绝、对、不、许。”
妖王笑道：“怕我不遵守承诺？这点你可以放心，我答应你的话，除非你反悔，否则我永远不会违背。”
祁风轻声：“是么？……那好。”
他按了按青筋暴跳的额角，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就相信你。”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如果在这里倒下，铁定是醒不来了。
于是祁风拖着疼痛得几乎麻木的腿，一步步向蓝曦臣离开的方向走去。符篆有一张留在了对方身上，他没有精力去感知，只能着那个模糊的方位前进。
没走几步，低着头的他视野里多出了一双白靴。
蓝曦臣沉默地看着他，面色极为严肃，下颌紧绷着，似乎在咬牙隐忍。
原来蓝曦臣也在找他吗？
祁风有些高兴，勾唇正要说话。
就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蓝曦臣马上就绷不住表情了，手忙脚乱接住他，慌道：“祁兄，祁兄？你怎么样？”
见祁风面无血色双目紧闭，无论如何唤不醒，蓝曦臣略微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猛地发现对方受的伤比自己看到的还要严重很多。
他伸手覆上贯穿了对方左肩、仍在不断冒血的伤口。
咬牙切齿。
“温阎——！！！”
……
祁风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刚恢复意识的时候，浑身上下软绵绵、轻飘飘地毫无力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木香。意识与身体断开了链接，当他清晰感知到周围一切时，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他甚至无法睁开眼确认周围的环境。
如此过了一会，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回笼。
他应当是被蓝曦臣带回了营中，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妥当，竟已经感觉不出疼痛。
他睡了多久？
祁风在脑海中道：“妖王？”
没有回应。
“……妖王？”他有些不安，“你还在吗？能听见吗？”
石沉大海。
“能听见吗？——回答我，说说话！”
他猛地睁眼。视野有些模糊，祁风勉强分辨出木色的屋顶，立刻确认了这里不是营帐。
驿馆？居民家？还是……
房门被轻轻打开，传来嘎吱声响，却听不见人的脚步声。但当祁风转过头去看时，视野便被白衣占据，木盘与桌子的碰撞声近在耳边。
“你醒了。”
一句问句硬生生被来人用陈述的语气说出。
祁风轻轻皱眉。
以他的耳力，竟几乎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若非听到开门声音，可能他直到来人站在床头都发觉不了。
“你……”
“既然醒了，就自己喝药吧。”那人声音很年轻，听起来，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带着一种青涩的稚嫩感，“手可以用吗？”
“你是谁？”
少年轻轻按了按祁风的肩膀，拖着他腋下把他扶起来，细心地在他背后塞了个垫子：“蓝予笙。”
顿了顿，又道：“蓝曦臣的弟弟。”
蓝予笙。祁风想，他听说过这个人。
蓝曦臣和蓝忘机的亲生弟弟，据说天赋极高，年纪轻轻修为就超过了大他六岁的蓝曦臣，是百年难遇的神童。因为本人不常出山，外界有关他的信息少的可怜，连相貌性格都不清楚。
听他几句话，应当是和蓝忘机相似的性子。
修为也的确很高，只比他差一点，若成长到祁风这个岁数，恐怕他自己也难敌。
视线恢复清晰后，祁风看着蓝予笙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微眯起眼睛，思考要不要先把蓝予笙干掉以绝后患。而对方似乎对自己的恶意毫无察觉，把刚熬好还带着热气的药举到他面前：“能拿住吗。”
祁风右手接过，挑眉笑道：“我又没两只手都废掉。”
说罢一仰头，面不改色把药一口喝光。
内心死寂。
……这药怎么这么苦。
蓝予笙收起药碗，却并未离开，而是坐在了祁风床头的凳子上，端着一张冷然的脸静静看他，漆黑的瞳孔如同深潭，直勾勾望向祁风眼底。这样的眼神下，仿佛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祁风不知自己为何会产生被一个小孩看透了的想法。这样的眼神，令他很不舒服。
二人这样对峙。
良久，蓝予笙先开口：“你是怎么认识大哥的？”
“蓝曦臣没有告诉你吗？”
“他不说。”似乎受不了祁风玩味又危险的眼神，蓝予笙略微挪开视线，不和他直接对视，“但他把你送来的时候非常焦急，大哥说你昏迷了半天，无论如何用药也救不醒，就来云深不知处找更好的药材。几个时辰，他把你从河间送到了姑苏，连战事也交给了聂宗主。我问他是谁伤了你，大哥欲言又止；问你是谁，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又问，什么时候，为什么。
“大哥无论如何也不愿说了。”
蓝予笙重新看向祁风的眼睛，漂亮的凤眼因惊讶而微微睁大，透出喜悦和不可思议。
“所以，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祁风：“蓝曦臣交朋友这种事，你也要问——”
蓝予笙沉声：“——温少宗主。”
“……吗。”
鸦雀无声。片刻，恐怖的杀气倾泻而出，将整间屋子完全笼罩，空气变得犹如实质般的粘稠，仿佛有野兽在低吼，连带着屋子也在颤动。蓝予笙身处压力的中心，修为高如他，都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不过，确认了想确认的事，说出祁风身份的那一刻，蓝予笙就料到他可能有这样的反应。
真是恐怖如斯。蓝予笙这样想着，心中却没有任何恐惧之情。
因为顾忌着蓝曦臣，祁风……不，温阎，也不会杀他。
即使不知他对蓝曦臣的好感如何而来，蓝予笙也暂时放下了戒备，总之目前不会有什么危险。
祁风从床上走下来，行动间丝毫看不出重伤之人的虚弱，手指依然修长有力，仅是轻轻搭上他的脖子，蓝予笙都有一种气管堵塞的错觉。
祁风用拇指摩挲着他颈侧的皮肤，指下便是生机勃勃跳动着的脉搏。少年的脖颈纤细白皙，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留下红痕，轻轻一捏便能掐断，像是陶瓷一般脆弱。
但当祁风看向他的眼睛时，发现那双黑眸依然漆黑若潭，不见半点恐慌。
祁风皱起眉。
是看淡生死，不在意生命的威胁，还是……
吓傻了？
祁风不屑，他不觉得一个小孩能有这样的觉悟。
说到底还是见识太少，修为高归高，要真刀实枪地干起来，说不定蓝忘机都能放倒他。
但蓝予笙又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蓝予笙沙哑着嗓子轻声道：“你对蓝曦臣没有恶意，我不会告诉他。”
感觉到祁风的手指还在收紧，他不得不绷紧脖子，才从喉咙缝中挤出点气音。
“相信我……我做出的……咳，承诺，除非、你想要坦白，否则，咳咳……我永远、不会……”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因为缺氧而眼角发红：“……不会违背。”
祁风猛地松手，不可思议地看着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的少年。
——我做出的承诺，除非你反悔，否则我永远不会违背。
是巧合吗，是巧合吗？说这话时，蓝予笙和妖王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而妖王又突然消失，这是巧合吗？
他转过身，在心里疯狂地喊着妖王，拳头死死捏住，手背暴起青筋。
依然是一片死寂。
他知道妖王不会出事，但为何又突然不见，为什么，蓝三公子会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蓝予笙已经缓过来，见他全身过电般的颤抖，踌躇道：“……你怎么了？”
因为他的承诺，就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那句话对他而言，有什么意义吗？是谁对他说过？
祁风松开手。
也许真的是巧合吧。
他重新坐回床上，看到蓝予笙没有一丝伤痕的脖颈。
又想，不说身份，这两人性格天差地别，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真是奇怪，明明刚被他掐得气都喘不过来，现在眼里却没有丝毫恨意。要不是蓝予笙还在揉脖子，祁风甚至怀疑刚刚那一出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他太过疲惫而产生的臆想。
完全打破他疑惑的，是蓝予笙端着盘子出去时的一句：“温公子，你的伤还没好全，还是好好休息吧。”
祁风：“……”
所以还是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揭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