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凌释》三步曰生

25、战争

　　一个月前,蓝曦臣在刚建好的藏书阁内整理书单时,有人匆匆来和他耳语了几句。

　　他差一点把书扔到了桌上,在瞥到蓝忘机时又将“真的吗“三个字堵在了喉咙 眼,维持着温雅矜持的形象向藏书阁内众人们略带歉意微一颔首,便跟着那人离开了。

　　那人和他说的是:“蓝宗主,我们查到他了。”

　　蓝曦臣:“为何如此久？”

　　对方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后轻声道:“这个人的信息被温家严格把控,我们也只了解到一些凤毛麟角,但宗主,我们查到的,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蓝曦臣:“离开很久？……多久了？”

　　“已经十年。”

　　蓝曦臣瞳孔微缩。

　　“他是一个小家族派去温氏的卧底,能力很强,很快就成为了温释凌的贴身侍卫。卧底九年,立功无数,最后因为在温释凌酒中下药,被他抓住现行,亲手 在众目睽睽下千刀万剐了。死时年仅二十三岁,真是……”

　　那人唏嘘了一阵,从怀中拿出几张纸,递给蓝曦臣:“祁风的全部信息,都在这里了。”

　　蓝曦臣谢过,拿着纸边走边看,不知不觉来到了寒室。

　　他第一时间想的是,竟然真有祁风这个人。

　　然后又想,他为什么自称祁风。

　　若他真是祁风,那便是夺舍归来,这样最好解释;若不是,那他一定是一个与祁 风颇有渊源的人,可祁风无兄无友,卧底这些年关系最近的人只有一个。

　　温释凌。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中,立刻被蓝曦臣抛弃。

　　太荒唐!

　　可是那个小家族已被温氏灭族,彻底杀光,祁风的名字被严严实实封存着,不可能有外人知晓,而温家知道祁风名字的人很多,但不可能用它作假名。

　　这样一来,只可能是夺舍了。

　　魂魄十年不散,一朝夺舍,不为复仇为什么？

　　他再一次来到小筑,惊喜地发现了新的信封,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看来已经放置很久。

　　祁风解释了玉牌损坏,又赠了他一块新的玉牌。蓝曦臣想了想,没有联系。

　　……

　　一个多月后,河间战场。

　　战争带来的灾难巨大。

　　几天就能将一座城夷为废墟,若来不及撤走百姓,满城不留一活口也是很可能的。温聂两家在河间势均力敌,聂氏本略显优势,温氏阵营中突然杀出的妖修却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阵脚,聂氏死伤惨重,不得不暂时撤离。

　　开战半月,蓝曦臣赴河间,致力于撤离和救援河间平民。

　　独自搜寻时,他猝不及防撞见了一个人。

　　炎阳烈焰袍,黄金面具,手提黑鞘若浊剑,和他一样形影单只。

　　蓝曦臣立刻握住了剑柄,另一只手探向袖中,准备拿出传讯符通知聂明玦。温阎却并未发现他,也不知要干什么,目不斜视垂头行走在废墟旁。

　　一只手从石块下伸出,抓住了温阎的脚腕。

　　那是一个孩子的手。

　　蓝曦臣停下动作。温阎停下脚步,慢慢转头看向那只手,用带鞘的剑拨开乱石。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灰头土脸,眼睛细细的眯着,声音细不可闻:“救救我, 救救阿哥……”

　　温阎冷冷看着那小孩。

　　蓝曦臣几乎停住了呼吸,朔月有出鞘之势。那孩子在战乱中被压在了乱石下,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就本能求助,但他不知道那人善恶,若是别人或许还好,但温阎性情残暴,小孩偏偏遇到了他!

　　蓝曦臣知道自己打不过温阎,却还是做出了随时营救的姿势。

　　他绝不能看着小孩在他面前出事!

　　而温阎面色阴沉,微微眯起眼睛,慢慢抬脚——

　　朔月出鞘一寸。

　　却见那只脚踏上了压在小孩身上的巨石,轻易将其踢翻。小孩立刻松开他的脚腕,手忙脚乱爬向废墟中央,喊道:“阿哥!阿哥——”

　　温阎也走上废墟,一只手背在身后。小孩喊了许久得不到回应,回来抱住温阎大腿,泪水流了满脸:“大哥哥……阿哥,阿哥他也在底下……阿哥把我推了出来,他还在底下……”

　　温阎嫌弃地将小孩扯开,拔出若浊,找准一块石头,刺了下去。

　　一声暴响,巨石四分五裂。小孩跌坐在废墟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大。

　　温阎踢开乱石,将一名少年从破碎的木板下提出来,扔到了小孩面前,道:“他已经死了。”

　　小孩愣愣看着满身满脸鲜血的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颤巍巍去摸少年的脸颊。

　　一手鲜血,手下冰凉。

　　“呜哇——”

　　嚎啕声在废墟上回荡,已成为常态。

　　蓝曦臣泪目,不知何时手已从剑柄上移开,后退一步欲走,温阎却猛地转头,厉声道:“什么人!”

　　若浊出鞘,不见残影,蓝曦臣藏身的巨石霎时化为齑粉!

　　面面相觑!

　　看到蓝曦臣的一瞬间,温阎有一瞬瞳孔骤缩,震惊从脸上划过,而蓝曦臣也正慌乱中。良久,若浊剑鞘化为戒指套在温阎左手上,温阎拿出一张符点燃,巽离就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温阎道:“把那小孩扔给清河聂氏。”

　　巽离一拱手,抓住小孩后衣领,又消失了。

　　蓝曦臣浑身僵硬与温阎对峙,手放在剑柄上,却没有将其拔出。他明白自己完全不是温阎的对手,也一点没有打起来的意愿,所以尽量放平姿态,不展现敌意,避免正面交锋。

　　温阎勾唇:“蓝宗主？好久不见。”

　　蓝曦臣慢慢将手从剑柄上移走,也笑了笑,温和道:“温大公子。”

　　温阎手上提着剑,维持着笑意走向蓝曦臣,侧了下头。蓝曦臣心中不安,不断后退,后脚跟磕上了横倒的木梁才住脚。温阎步步紧逼,虽笑着却面露不善, 紧贴着蓝曦臣站住,就如当年初见时。

　　“蓝宗主好闲情。”

　　蓝曦臣:“不敢。”

　　温阎嗤笑道:“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捏住蓝曦臣的双颊,笑容有些狰狞:“蓝宗主本事挺大,竟然躲过了我们的搜查,这几个月藏哪去了在这儿跟我虚与委蛇,好好的回来了,搞什么射日之征……”

　　蓝曦臣反手拔剑当胸一划,温阎立刻向后跳开。时隔一年,温氏和百家已经彻底撕破脸,蓝曦臣也不再忍耐,与温阎拉开距离同时挥出一张符,通知聂明玦,集结军队准备再次开战。

　　废话,军队将领都打起来了,还休整什么!

　　没过多久,不远处响起厮杀声。蓝曦臣勉力与温阎对抗,过招越多,心中惊惧越大。他已使出全力,对方却游刃有余也不伤分毫,灵力的慢慢损耗令他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他本以为拼尽全力多少能限制对方行动,但事实证明,还差得远!

　　能力错估!

　　温阎在和他打消耗战,似乎并不急于杀他一时。他嘴角始终含着笑,似是嘲讽似是不屑,笑得蓝曦臣头皮发麻。

　　蓝曦臣缠他不得,打了个幌招欲走,未出一丈便听身后传来电流的滋滋声,眼前闪过紫色电弧,还未反应便再也走不出半步。

　　紫电在他脖颈上缠了两圈,将他的命门牢牢锁住,另一端被温阎握在手里,笑脸被紫光映得诡谲莫测,那眼神仿佛屠户在看待宰的羔羊:“怎么,不跑了？”

　　蓝曦臣被他拽得后仰,不得不转过身来。双手抓着紫电,不至于让温阎把自己勒到窒息,全身过电而微微抽搐着,不过一刻钟便双腿酸软,终于跪倒在地。

　　他看着掉落在一旁的朔月,却连伸手去够的力气也没有了。

　　竟真的栽在了温阎手里。

　　蓝曦臣松开紫电,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

　　只能,最后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