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体质》桃弋

9、第 9 章

　　深冬的天总是亮得特别晚，过了八点房里还是一片漆黑。并不算大的床，原先靠墙一边的玩偶已经都被推到了地上。床上的两个人并没有相拥而眠，反而隔着一段距离背靠着对方。
　　难得可以晚起的周末，早上却被铃声吵醒。

　　陆明娇迷糊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差点惊叫出声。
　　孟泱之也不平静，把手机甩给她，带着压抑的起床气：“‘周九州0827’一直给你打电话。”
　　“谁？”
　　语音通话上正显示着一个hp罗恩的头像，按开免提，她清了嗓子：“干什么？”
　　这个语气，一听就知道被闹了早觉，周九州笑得志得意满：“你还真的在睡觉。”
　　“有话快说。”
　　他却还在笑，追问：“怎么我每次打电话你都在睡觉？”

　　陆明娇此刻深恨自己之前的坦荡，孟泱之听到这种暧昧的话果真转了头，不过不是对着她，而是盯着手机。她一个激灵都给吓醒了，第一时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孟泱之：“……”
　　“周九州同学，您再不讲话我就要挂了。”
　　好个一语双关。孟泱之险些笑出来。
　　“我在你家楼下，来找你和江校花玩。”
　　她烦扰不堪：“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抢了一夜的被子，胳膊都是酸的，支着身子非常疲惫，“你什么时候来？”
　　“23号下午。刚买了票，这不就告诉你了。”
　　“好啊，到时候一起吃饭。”
　　絮絮叨叨，要不是她一味打哈欠，只怕是周九州要聊到正午。挂断之后，陆明娇又落到了枕上，手被拉下放回了被里。
　　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看了眼，聊天记录里没有文字和语音，上一次通话是在半年前。

　　“我叫什么？”
　　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她眯眼看过来，啊了一声，语调上扬。
　　他说：“我叫‘孟泱之1210’吗？”
　　她已经彻底阖上眼帘，没回答，只问：“你是不是好久没见过周九州了？”
　　何止没有见过，如果不是今次提醒，几乎要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孟泱之弹了一下她露出的耳朵：“我可不像你，海内存知己。”起身下床。

　　他今天要返校办手续，天知道这段路程有多远，反正望夫石陆乔乔从白天等到黑夜，等到身心俱疲、怨怒交加。
　　睡醒之后她又给周九州回拨，细心告知了近期的温度，还问要不要接机。小周非常上道，坦言只要他们出现便好，不必如此生疏。
　　当得知江知遥和喻可染仍然感情深厚，他又叹称，那我可只有你了。
　　同从前一模一样。

　　——回忆线——

　　周九州其人，昔年分校的传奇。他的身上有很多标签，诸如嚣张跋扈的转学生、标标准准的二世祖、南陵市一街扛把子、风流成性的古惑仔……当然，最令人刮目相看的，还是他在校长室的一战成名。
　　作为体育特长生，他曾打破南陵市中学生田径锦标赛男子组最高纪录，并且迄今仍然是这个纪录的保持者。

　　周九州返校时意气风发，带着和奖牌一样金光闪闪的金色卷发和纯金耳环。陆明娇之所以记忆深刻，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没能见到第二个戴金耳环的男生。
　　当然，年级主任从业多年，恐怕也只见识过一尊如此难缠的小金人。
　　讲不通，骂不得，最后只能吓唬，一拍桌子约他校长室见。
　　周九州非常嘚瑟：“谁怕谁！”

　　可是转头就来找了陆明娇。他一改嚣张，神情悲怆：“我只有你了！”
　　“校长是我叔叔没错，可是远亲啊。”她十分为难，好心相劝，“再说，你不想想，我都不敢染头发，怎么去替你求情？你要不就服个软吧。”
　　这话听在周九州耳中，无异于认怂。他前一晚等到半夜，漂了四次才有现在的颜色，怎么可能没到半天就给染回去。但他记住了陆明娇的见死不救：“我现在就去会会你的叔叔。我要是活着回来，你，死定了。”
　　简直蛮不讲理。

　　后来，关于那天到底发生过什么，江湖上存在很多的传说。究竟是哪一方取得胜利，实在是难以分辨，毕竟校长室的茶几无故断裂，隔天周九州也是顶着青皮回到了班级。
　　人如其名，九州生气恃风雷。
　　陆明娇自然不想死，为此躲了他整整一周。

　　——现实线——

　　晚间喝了一杯甜酒，陆明娇险些晕在浴室里面。出来之后开了窗，对着吹了一气冷风。
　　北方管这种情况叫“晕堂”，上一回还是浴池。记得当时，她根本不受力，阿姨没几下就让她褪了一层皮。细皮嫩肉的陆明娇进出一趟，从身体到心理，都是轻飘飘的。
　　同行的是喻啼的小女友，扶着她极其欢脱，说，走吧姐姐，我请你吃火锅，吃过了你就好了。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想吃火锅。

　　“你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来得突然，陆明娇惊吓转头，只想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站着干什么？”孟泱之开了餐厅的灯。
　　她此刻无心多言，乏力地瞟过一眼，坐到了桌前。他看着不对，走近，探手过来摸她额头，热度过高。
　　陆明娇解释：“我只是刚刚洗过澡，有点晕。”
　　“现在呢？”
　　她说好多了。其实岂止是额头，浑身都滚烫，脸颊贴着桌面玻璃台板，一朵小花蔫蔫道：“楼上灯坏了，我就下来洗了。”
　　“灯怎么坏了？”
　　“我怎么知道。”
　　他低头看她，丝质睡裙，细细肩带，动作间外衫也滑到了椅子上，背后的蝴蝶骨俏生生地立着。他把衣服给她盖上，说我去看看，她低低地应了声。

　　按了开关，灯光闪了几下又哑了，他想着也许得换个灯泡。
　　下楼之后，陆明娇仍在远处一动不动，像是睡熟。孟泱之弯腰，手背拍了拍她通红的脸颊，低声叫她乔乔。她微微侧了一下，又好似无知无觉。
　　他轻轻捞过她的腿弯，把她揽到了怀里，然后往房间走。

　　这一觉没睡多久，却梦得复杂，重型机车、独角兽，甚至还有摄魂怪，最后关头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来了，仿佛身处水中即将溺毙。睁眼之后屋内有光，孟泱之站在桌前，转身时才发现她已经醒了，睁着的眼睛又黑又亮。
　　他拿过水杯去冰她的脸：“喝不喝？”
　　她翻身起来：“好。”

　　他换上了短袖长裤，坐在床沿回信息，陆明娇喝了几口就攀了过去。她似乎不曾意识这个动作的杀伤力之大。孟泱之被她从身后一撞，不至于倒下，但难免触感更加明显，而她还抱上来，环住他的腰，一双小脚分别搁在他的腿上。
　　虽然身形不变，但脸侧着紧贴他的后背，陆明娇听到他失序的心跳。
　　真想做些什么，可在他握住她小腿的时候，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孟泱之。”她叫他，声音很低，“我去见周九州，你不能生气。”
　　他的动作顿住，却没有按照剧本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因为我只爱你，从小时候开始，很多年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真的让人始料未及。

　　有短暂的沉默，他屈指敲敲她脚踝上凸起的那块骨头，转过头问：“如果我说‘我也是’，是不是会显得很敷衍而且没有诚意？”
　　她眼睛一闪。她以为他最多回一句“我知道”，闻言连忙道：“不会的，我不会觉得你没诚意。”
　　“所以我不说。”
　　“……”陆明娇狠狠在他腰上挠了下。

　　摸过杯子的小手又潮又冰，顺着裤腰就钻了进去，他一把按住。也只是按住，所以她说：“你真的很假正经。”
　　孟泱之低笑，手机丢到书桌上，啪的一声。
　　陆明娇惊呼：“那可是新手机！”
　　“不管它。”
　　反手把人放倒。
　　实话说是她撩拨在前，可他是不是太好操控了？明明之前还是个正人君子。

　　腻在一起的时候，孟泱之扣住了她的手，问：“你想我了么？”意有所指，语义不详，没等回答，就放弃了，“算了，我不问了。”用力揉了她一下，挣扎着起身，拉开了床头柜。
　　她有预感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可是当他真的从抽屉翻出东西查看的时候，又实在是懵的。
　　“你不要脸！”
　　她房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也不知道，有的人早就欲念横生、耐心磨尽，等待得有些暴躁了。
　　一向冷情的人，忽然变得野性，的确让人难以招架。她和她的小床，今夜势必完蛋。
　　多可怜，床板一直只呀作响，叫得比她惨多了。

　　可他也没有好到哪里，急切之余颇有些动作笨拙，最后无奈颠倒了位置，捏住她的肩骨咬牙切齿，“都怪你，真疼。”
　　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偏偏攻下三路，让他都不好施力。
　　陆明娇十分悲切：“天啊，你已经不行了。我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下一秒，被子兜头蒙下，她终于还是体会到久违的欢愉。

作者有话说

　　所以，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