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体质》桃弋

8、第 8 章

　　当日回来，陆明娇果真闷闷不乐。孟泱之看她独自走在前面，声线冰冷：“我都没吃饱。”
　　“我让你再加一盘肉，你不肯。”
　　“我是怕你吃太撑。”他追着她，捏猫一样捏住她的后颈，“你怎么还好意思生气？”
　　吃饭期间，她的手机响个不停，咬着筷子回复了几句，他脸色不好。没打招呼居然就买单了。怎么可能不生气。

　　推着她进了家门，里面空无一人。孟泱之惊异地看了下时间，奇道：“这都几点了？”
　　陆明娇习以为常：“今天周末。喻六六回家住，遥遥去可染那。”
　　偌大的四居，她楼上楼下跑了一圈按亮全部开关。在厨房倒水喝，回头发现他坐在桌前老僧入定，若有所思。

　　孟泱之问：“你常一个人在家吗？”
　　她说是的。
　　他点头：“难怪你经常半夜给我打电话。”
　　陆明娇拆完她的宝贝耳环，直接放在了餐桌上。她变聪明了，只说：“我现在知道了，我们隔着一万多公里，有12小时的时差。”
　　“我没有那个意思。”
　　可她耿耿于怀：“别狡辩了，你就是那个意思。”

　　孟泱之不和她争辩，只是在起身时捏她的耳朵，说：“晚上我去你房里睡。”
　　凭什么？
　　含义深刻，她故意天真：“那我睡哪？”
　　人家并不生气，反倒调戏说：“你就睡我身上吧。”
　　“……你做梦！”

　　陆明娇没想到，这话说完没到一个钟头，两个人还是睡到了一张床上。
　　她没有锁门的习惯，但她怎么会知道孟泱之也不敲门。他进来的时候，她根本无知无觉。

　　屋子很香，是孟泱之熟悉的气味，这么多年，他闻香即能识女人。只是不同于那种化学品的工业气息，甜丝丝的，他称之为乔乔香。
　　这里就像是微缩版的热带丛林，遍布假叶绿植，可丛林里不会有银莲花。这种童话感的小花，此刻同她的主人一样，合起花瓣在安眠。
　　窗边是薄荷绿的木质矮柜，上面摆着大型Mr.Christmas旋转木马音乐盒。梳妆台上化妆品散落，矮柜前纸张凌乱，拨开之后，后面的东西全都涌现：手绘的砧板、彩色花瓶、成排的不二家玩偶、巴斯光年，还有一架玩具小钢琴……剩下的很多叫不出名字。
　　她几乎在这里，复刻了她原来的家。

　　孟泱之轻声走到床前，看到了他的睡美人。
　　陆明娇穿着单薄的吊带，胳膊屈起遮着半张脸，底下风光无限。
　　他算是知道她的纹身纹在了哪里。

　　大概在几个月前，她飞去看他，回国后就和他说，要去纹身。给了许多备选方案，他只当她心血来潮，否决了“孟”字，其他随她高兴。
　　他近日有仔细看过她的耳后，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以为是她怕疼临阵脱逃，没想到她只是选择了一个不常被人看见的地方。

　　孟泱之觉得自己也能算得上是冷静自持，可这一眼实在看得他气血翻涌。
　　那是在她右边侧面的肋骨附近，简单的一句：Expecto Patronum。
　　是hp里的守护神咒。所谓的守护神，是自己的快乐。

　　肌肤细嫩，深色字体像是经络一样凸起，他允许自己摸一下。
　　热意顺着指尖，又通过血管传到了他的身体里。他自然不会只摸一下。
　　手掌一曲一张，滑入衣服，覆住。

　　陆明娇被揉醒。当时他的拇指在纹身边缘来回刮蹭。
　　“你很过分。”她拽出他的手。
　　孟泱之没反驳，只是躺在她的背后，将她拥住。

　　他就这样自然地躺了下来，相比于刚刚，现在她才是非常惊吓。
　　“你干什么？”
　　他笑了下：“我觉得你的床干净。”
　　什么鬼逻辑？就因为今晚独处一室，就这么为所欲为了？
　　还有，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答应复合了。

　　两人都沉浸在之前争吵的余韵中，虽然有意避免，但又无法忽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大家总认为是有秘辛不曾被公开，可事实的真相就仅仅是吵了一架，又都不愿意低头，也厌倦了冷战，就分手了。
　　世界上很多的情侣分开都是这样，并没有出现一方劈腿，也不会因为生离死别。

　　陆明娇当然想过回去找他，连机票都买好了。酒店订房的时候，自动跳出了历史订单，脑子里纷繁出现很多画面，从前的好又忽然变得很讽刺。
　　她没来由地想到了昔年的孟院长和沈老师，何尝不是用回避的心态减少着见面的矛盾，最后还是走到了婚姻的尽头。
　　况且，她已经看到了今后，还会面临被琐事充斥着的忙碌生活，忍受着长期失联的疲乏不安。
　　所以，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本来也没有到谈婚论嫁、一生一世，可她真的好难过。

　　孟泱之的回忆里，一切似乎更为平淡。
　　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压抑孤独的生活，他越发阴郁。忙碌时晨昏定省般的电话让他烦躁，可突然消失之后更觉心慌。
　　所以，当她疲倦地问，孟泱之，你累不累？
　　他甚至都没有停顿，说，我真的烦到想分手。
　　陆明娇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已经带了哭腔。她说，好，你别后悔。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撂下手机没有再管。直到半夜疲倦地倒在枕上，不明所以地看到四面八方的许多问候。在一堆消息中，看到了她删除好友前最后一句话——
　　【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确后悔。

　　陆明娇似乎想到什么：“我觉得我们俩，和你爸妈真的好像。”
　　“不。”她又立刻自我否定，“我觉得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那对夫妻彼此较劲，分开的岁月里各自风光无限。他们几个小的私下偷偷讨论过，非常期待着见到小孟的后爸、后妈，不知道四人修罗场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可他们不曾想过，人家之所为长期不曾开启新生活，是为了追忆往昔。

　　陆明娇在十分偶然的情况下，遇到两人购物之后同回教师公寓。更让人惊讶的是，居然还携手同行。她简直石化当场，立马拍下照片发了过去：【你看你后爸和后妈。】
　　孟泱之根本不像是亲生，只回了一个字：【哦。】
　　即便如此，孟院长和沈老师复婚的当天，他还是回家了，陆明娇知道后非常开心。她一把抱住他，说，恭喜你呀，要不要双喜临门，再多一个女朋友。

　　——

　　也许是有一点类似，但肯定是不同。
　　他反手关了灯，只说：“睡吧。”
　　过分亲密的纠缠，她能感觉到异样，可孟泱之只是死死地把她扣在身前。
　　人家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有做。
　　陆明娇悠悠地叹气：“你真的太奇怪了。”
　　“你在暗示我什么？”
　　并没有什么。反正难过的也不是她。

　　不过，这一夜真的相安无事得让她心碎。

作者有话说

　　（纹身在什么位置，你们有画面了吗？就是比肋骨还上面一点点。）
我还没有纹，但是已经排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