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向天问道

2、结伴 冯政处处倒

　　冯政从睡梦中醒来，看见一名男子正在翻阅自己的书。他小心地坐起来，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这名男子叫东方天，是一名修道之人。东方天撇了一眼他，乐呵道：“难怪你大半夜不睡觉，这本书还真得挺好看的。”冯政细细品了下他的说话，扭头看了一下神像，香炉依然放在桌子上面。
　　“你这个家伙，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戏弄我？”冯政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生气地质问道。东方天站起来，礼貌笑笑，道：“没错，正是在下。”冯政举拳便要打，忽地发现这人身材魁梧，强健有力。举拳不决，装个模样吓唬他，不敢动手激怒此人。
　　“兄台，先放手。你昨晚跟我倾诉了那么多话，我也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东方天客气道。冯政心有不甘，缓缓放手。眼睛一转，看见东方天手里的书，一把夺了过来，道：“士可杀不可辱！嘲笑的话留着以后说与别人听，莫要再提昨晚之事。”
　　两秒气节，冯政用书本掩面，双手捂住耳朵。东方天摇摇头，道：“兄台误会了，我并看不起阁下的意思。相反，你记得吗？昨晚我说要下凡帮你来着。”东方天胳膊搭上冯政的肩膀，示意让他好好想想。
　　冯政边想边看他，一脸正气，问心无愧。他挣开东方天的胳膊，往旁边挪几步，问道：“你我素味平生，为何要帮我？莫不是贪图钱财，要我分你一些。”见他如此谨慎，东方天正经起来，道：“兄台多虑了。在下东方天，乃是修道中人。心中最大的追求就是寻仙求道，对俗世的钱财没有什么欲望。”
　　“至于为何要帮你一把，皆因昨夜戏弄了阁下一番。我帮你便是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东方天不禁笑出来，冯政的疑虑也被打消大半。围绕着东方天左绕一圈，右绕一圈，各处打量，观察得特别仔细。
　　冯政拍拍桌上的灰尘，坐在桌子上，笑道：“我看你分明就是一个习武之人，牛高马大，孔武有力。修道之人的样子我也很熟悉，这本书里就写了好多。休想蒙骗于我。”东方天瞧他不信，也不他争论，道：“兄台既然不信，我也不强求。时候正好，咱们就启程上路吧。正午之前定能到达南平城。”望一眼外面，天气阴沉凉爽，正好赶路。
　　冯政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肚子有些饿，在箱笼内寻找昨晚剩下的干粮。没有，他突然想到一道情况，摸摸怀里，银钱还在。庆幸之后，盯着东方天的眼睛，质问道：“我的干粮呢？是不是你偷吃了？”东方天理亏，退后一步。冯政跟上一步，咄咄逼人。
　　“是我今早吃掉了。不过我会还你的，你要相信我。”东方天坦白。但冯政觉得他的眼睛不真诚，定是心虚。抓住他的衣领，逼问道：“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偷了我其他的东西。说啊！”见隐瞒不住，不好意思地笑道：“恩，我把你的水也喝完了。”
　　冯政赶紧查看一下自己的水壶，倒光了最后一点水。东方天急忙说道：“我再没有碰过你其他的东西呢。”冯政气急败坏，掐住东方天的脖子，摇晃道：“你这个骗子，昨晚还斥责我偷鸡摸狗。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又作何解释，看你如何狡辩。”东方天难受，一把将他推到在地，埋怨道：“我都说了会还你的。等进城之后，我请你去酒楼里吃饭喝酒。你要相信我。”
　　倒地之后，冯政也不挣扎，顺势躺下，眼中闪烁。东方天见他举止怪异，蹲下问道：“抱歉啊，刚才力气使大了点。兄台，没事吧。”冯政悲戚道：“没事，这么多年来早就习惯逆来顺受。你就让我好好躺躺，思考思考人生。你先进城去吧，我也不跟你多计较。我就想一个人静静。”双手合十放在腹部，愁容满面，入定一般。
　　东方天不知他如此小气，正如他昨夜所言，的确穷得揭不开锅。见他实在可怜，摸出一块碎银子，道：“那，这个钱呐，就当是我买了你的干粮和水。兄台意下如何？”果然有用，冯政小手闪电般地夺过去，欣喜道：“干粮和水都是小事。实在是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私自碰了我的东西，着实让我生气。”
　　东方天将他扶起来，看他心满意足，就知道他不会再跟自己介意这件事情。二人收拾一番，启程赶路。走了一段路后，天气逐渐阴沉下来，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东方天在前面健步而行，催促道：“书生，走快点，要下雨了。”冯政抹掉额头的汗水，坐在石头上喘气，道：“干粮被你吃了，水也让你喝了。害得我饥渴难耐，如何赶得了路。”东方天没理由再催他，转回来等他。
　　缓过气来，冯政纳闷，道：“你这个人怎么奇怪，出门在外什么行礼都不带。就算你身上带了银子，荒郊野岭也没有地方用啊。”没有行礼，衣衫整洁，完全不像一个赶路的人。东方天解释道：“我每次赶路都会选一个比较近的地方，这样就不会在路上耽误太久。所以就算不带行礼上路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听起来好像你一直在赶路的样子，你到底要去哪？”冯政问道。东方天看向远方，意念坚定，道：“我师父给我指了一个地方，要我去那里寻仙问道，拜师学艺。”这可逗乐了冯政，笑道：“百年来未曾听闻过哪座名山有仙人居住，八成是你师父骗你的。”
　　东方天摇摇头，道：“凡夫俗子自然无缘得见仙人。我虽练气有成，只怕也很难找到神仙府邸。不过，它既然在那里，我一定要去碰碰运气。”从师傅教他练气的那一刻起，东方天就发誓将来一定要拜入仙门，脱离人世之苦，永享逍遥之乐。
　　突然，风起雨来。凉风吹带细雨，倒是无妨。但天空乌云渐渐浓密，大雨欲来。东方天拉起他，急道：“这里如此空旷，无处避雨。还是加快些脚步，说不定能在下大雨前赶到城里。”冯政挣开他的手，从箱笼内掏出雨伞，道：“你腿脚跑得快，你先进城吧。我还是撑着伞慢慢走吧。”
　　撑开雨伞，还没来得及高兴，东方天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挤进雨伞里面，道：“这雨马上就要下大，劳烦兄台带我一程。”冯政欲推开他，却被死死抱住，犹如被绳子捆着一般。但他这次使劲推搡，道：“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东方天见他快要挣脱出去，臂膀用力，把他锁住，生气道：“常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个读书人怎么如此喜欢动手？”冯政骂道：“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见我身体孱弱，竟如此欺压于我。暗偷明抢，如何叫我放心与你一起上路。”
　　“今早的干粮和水，已经付钱与你，当然不是偷。现在我与你共用此伞，怎么能叫做抢呢。”东方天狡辩道：“呐，我在付你一些钱，当做路费。满意了的吧。”
　　银钱果然好用，冯政收了银钱后，立马和颜悦色，不再计较。东方天趁机批评道：“你好歹也是一个读书人，身上满是市井之气。见钱眼开，斤斤计较。”冯政被人骂惯了，没有生他的气，道：“小时候衣食无忧，长大后穷困潦倒。大起大落之后，才明白银两的重要。要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地跑到南平城来要钱。”
　　不一会儿，下起大雨。两人互相依偎在一起，躲在一把雨伞下避雨。
　　“你能不能不要抱得这么紧啊！两个大男人这样搂搂抱抱地不太好，会让人误会的。”冯政被他夹得难受，埋怨道。东方天才不管那些世俗礼仪，道：“你这伞有点小，要是不靠紧点，遮不住我们两人的。”
　　“你身体壮得跟个牛似的，淋一点雨肯定不会生病。”冯政道。
　　东方天打断他的话，道：“那怎么能行，我可是付了钱的。这雨如此大，要是淋着身子，肯定会生病的。”冯政停下脚步，与他商量道：“这样吧，你拿着伞。不要跟我勾肩搭背，搂搂抱抱。这样实在不好。”
　　既然他如此不情愿，东方天也再勉强，接过雨伞，继续赶路。
　　“你不要老是蹭过来啊！”东方天怨道。
　　“这伞的确有些小，你打过来一点。”冯政把东方天往他这边扒了一点，尽量让自己少淋些雨。东方天无语，刚才挤在一起，你不乐意。现在自己又主动蹭过来。俗世之人，皆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啊！”冯政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雨瞬间淋了他的上身，裤子全被雨水浸湿。东方天往前走了两步才注意到他摔在地上，忍不住笑出来。
　　“笑什么，还不快过来拉我一把。”东方天将他拉起来，听他怨道：“遇见你我怎么倒霉啊！莫不是上天派你来折磨我的。”东方天重新把手勾上他的脖子，笑道：“你看，要是一直这样，我肯定能在你摔倒的时候抓住你。所以，这事还真怨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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