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光撒满屋顶》双书

3、变装下的伪装 疼，我扶着

　　疼，我扶着额头，没有想到这半日醉的毒性竟然已霸道至此，我身体顺势向后倒去，幸好身后就是一间茶铺，我扶着桌角，缓缓的运着真气，右手顺着左手的脉络细细摸索，一、二、三……十一、十二、我每轻轻的按了一下皮肤，表层皮肤下陷，下陷的皮肤迅速变成深红色，我顺着左臂上这样的小坑向上，丈量着小坑之间的距离，丈量着距离心脏的距离，也丈量着我余下的光阴。越靠近心脏小坑的密度也就越近。我皱了皱眉头，似乎发展的比我预计的要快，难道是因为我强行运用功力所得的结果？
　　算了，我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多耗耗药材，多费些粮食如此而已，要是孤身一人就好了。我撇撇嘴，将身上所佩戴的香囊使劲的嗅了嗅，顺着芳香的气流进入体内，睡意缓缓的疏解，我又努力的揉了揉眼，渐渐站直了身体。
　　再睁开眼，小若春早已没有了踪影，我莞尔一笑，我不相信他没有发现我，如此精明的小孩。我就打开折扇，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间，等着他的回来。

　　“是他么？”在黑暗的小道中，是变声期嘶哑，却带着一股刻意成熟。
　　“是，我只跟随他一天，但是与在那次在军帐中的人却是一个。”黑暗中另一个声音答道，从远处看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剪影，即使如此，也可以看出身材健壮，如同他的声音一样厚实沉稳。
　　“……”那人许久没有答话。
　　“你去试探一下他的功夫，如果这四年来早已将他磨成一个破刀，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声音中透出的狠毒像针扎一样漂浮在空中。
　　“是。”另一个声音只是恭恭敬敬的答应了，像是早就习惯或就是麻木，没有别的反应。

　　小若春站在街的那一头，埋怨着所谓的公子，没有见过这样的主子，自己跑开了这么久，也没见他来追，刚刚还差点被粗鲁的车夫暴打一顿。小若春撅着他那发白的嘴唇，眼神中的可怜快要蔓延出来。泪水在眼眶中晃晃荡荡打转，两只手来来回回在衣服上揉着，好好一件平展的衣服被他辣手损毁。
　　突然，小若春看到在街的靠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正在打着哈欠的男子，眉间透露出的淡淡的疲惫让小若春先是惊喜，后是不解，他似乎一直在睡觉，难道还睡不够么？小若春唾弃的看着所谓的公子，心中觉得他一点也不像男子，反而像扭扭捏捏的小女子。这便是弱雅的过了头，连起码的阳刚之气都没有了，一点都不像大丈夫。小若春在心中不停的鄙视着所谓的公子，殊不知，现在他自己身上还有一套没有换下来的女装呢。
　　小若春踌躇了半天，还是口腹之欲战胜了自己的想法，心中便死命的抱着大丈夫能屈能伸想法，带着上刑场一样慷慨‘就义’气概走上前去。就在此时，小若春眼睁睁的看到一个黑衣人闪了出来，手中的剑亟亟的朝公子攻去，公子只是缓缓的阻着，更准确的说是躲藏着，身形快的可怕，在他眼前瞧见的只是素色的剪影与他飞扬的长发，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居然丝毫伤不了他，亦近不了他身。小若春不相信的瞪大眼睛，没有想到如此，如此羸弱的公子居然，功夫这么好！周围的人没有多害怕，都齐齐的用一个大圈围观了起来，小若春见此，自家公子都快要看不到，赶快凑上前去，看着自家公子的风姿。
　　不消的一会儿，黑衣人就慌慌张张的飞身跑了，自家公子却风度翩翩的泰然自若的站在街上。小若春欢呼的跑向公子，心中早没有一点看不起自家公子的意思了，小小的心中满满溢出的都是自豪，巴不得让别人知道这么厉害的大侠是自家主子，好像自己也可以厉害的打退坏蛋。周围一律响起了掌声，还有的人唏嘘的离开，这场打斗毕竟太短暂，人们没看过瘾。不过都以崇拜的眼神望着自家公子，小若春便亟亟跑了过去，好彰显自己身份的与众不同。

　　然而现实与想像往往有这差距，这差距往往是个天壤之别。
　　我撑着身体，闭上眼想起刚刚的情景就觉得后怕，利用轻功的优势，刻意躲着他的攻击，我清楚他的人和一次攻击都不是我可以当下的，我与他一交手就知道，此人上过战场，，带着足够的血腥气，招招狠毒，招招毙命，若不是上过沙场，与人拼过命；必然就是一名杀手，可是剑法舞得像刀法一样，莽撞有余灵活不足，杀手绝不会是如此的剑法。
　　只是真的没有想到过四年以后还会再见到他，光阴易逝啊，我轻轻的感叹，昔日为友，今日为敌？依旧是那双眸子，没有了昔日的温馨，却留下一片晦暗。当那一招出现之后，我就明白我躲不掉，四年前我便败在这招之下，明明白白想要我的命。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认出他来，我嘲笑的歪了下嘴，难道以为我陵秉笨至如此吗？四年的时间还不够我琢磨这招数么？
　　我‘啪’的打开折扇，这就是因此而准备的，用它轻而易举的制服了他，送上一句问候，强撑的将自己的十分力量逼了出来，果真吓到了他，使他仓皇而逃，而现在我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恐怕我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一天连续两次强制发动内力。第一次还可以勉强调节，可是连续两次，恐怕师傅在也是无能为力的吧。
　　果然，从胸中涌上一股腥甜，我死死的咬住牙关将其强压在舌根之下，可那腥味儿还是蔓延到整个口腔。体内的真气也乱糟糟的成为一团，你推我桑，仿佛要破体而出。而被我压在左臂的毒也翻腾了起来，顺着七经八脉游走不止。
　　“公子，公子！！”谁在叫我？这女气的声音不就是小若春么？
　　我抿着嘴笑笑，收起折扇，等着他的到来。
　　“公子，你刚刚好厉害！”小若春眼中满满的都是敬佩，一把扑到我怀中，顶的我一股血气上涌。
　　我又无力的笑笑，感到嘴角流下稠稠黏黏的温热湿润的液体，我毫不在意的用手帕轻轻的擦去，在白色的绢帕上化开一朵朵梅花，妖艳的耀眼。
　　“公子，你怎么了？”小若春紧张的摇着我的手臂，脸上紧张的皱着眉。
　　“没有，怎么会有事呢？”我看到了他的恐惧，透彻的眼中我鲜血淋漓的牙齿，红白相间的嘴唇，苍白的脸色，浮肿的眼圈，果是吓到小孩子了。
　　“抱歉，恐怕不能带你走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在那之前要干的事情却不少，你若是留在这里才会有这么明亮的眼神吧？
　　“不要！”小若春的拒绝在我的意料之中。
　　“那，这是公子给你的钱，从此以后好自生活吧。”我闭了下双眼，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可是，却一定要将他安置好，我独自一人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公子，我今生今世绝不会离开您！我在此发誓，终生不韪此愿！如若不然，我定不得，哎！公子！！”绝不是我阻了他的誓言，只是隐隐勾起了当初了回忆，只觉得头疼如裂，也终究撑不住倒在地上。
　　周围人便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原来这个人武功不是那么好，”“可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子就倒下了”“老子看他不过是硬撑的，左看右看还是个小白脸。”“格老子！你说什么？你干的过他？”“非也非也，鄙人认为此人必是书生，武功不过是附属罢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不过谁也没有上前帮助着主仆两个。
　　“让开！让开！老爷出巡，这帮刁民都给大爷让开！框！框！框！锵！锵！锵！”
　　大声的吆嚯很快的起到了作用，众人纷纷退让，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匀出一条大道，只有这主仆两个还躺坐在路旁。
　　“说你呢！说你！你！干什么的？竟敢阻挡县太爷出巡？”说罢那人就匆匆上前，狠狠的踢了小若春一脚，险些将小若春踢翻。小若春只是回头狠狠的瞪了衙役一眼，继续叫着自家公子。
　　“怎么怎么？你这小丫头还看不起我是不是？”衙役脸上挂起冷笑，露胳膊挽袖子，“好，我叫你看不起我！今天就叫你知道什么是王法！”说罢将小若春提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砸到地上，小若春像破娃娃被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扬起尘土一片，再抬头，小若春的脸上灰一片红一片嘴角出了血，手掌也蹭破了皮。只有那一闪而过的愤恨眼神惊人恐惧。
　　众人见小若春如此，都没人敢上前阻止，只由着那大胆的衙役为所欲为。衙役看到小若春的眼神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竟被这一眼瞪住，后来又渐渐明白过来，自己一个大人，怕他小孩子做什么？便壮胆过去，狠狠的领起小若春的衣领，来回的扇起了巴掌。
　　“咳，咳咳，纵然是，在下的丫头犯了错，也有在下，咳，就不劳烦你了。”我声音并不大实在是没有了气力，我只是体力不支，还好没有晕过去。昏昏沉沉的躺在地上，现在才有力气盘坐起来。
　　“嗯——”衙役拉长了声音，是不满意我的出现。
　　“公子？！”小若春双眼冒着泪花叫着我，无力的双手无意识的抬高，像是要拥抱我一样。
　　我含笑对小若春点了点头，这男扮女装的小孩子倒还真是有些骨气，我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你是何人？”衙役终于放下了小若春转过身来问我。
　　我冲他抱了抱拳，“在下公子陵，叫我公子便可。”
　　“公子？”衙役三两步来到我面前，带起一片尘土，我不禁掩了口鼻。
　　却还是答道，“正是。有何事？”
　　“你不想活了！干占老子的便宜！”衙役回过神来，找我算账时，我已经由小若春扶持下站了起来。
　　“哎哎哎！小李，老爷的轿子马上就到这里，你还磨磨蹭蹭的在这里干着什么？”又一名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对他说了几句，明显对他的‘扫除’工作不满意。
　　“可是，可是。”彪悍的衙役现在却有些吞吞吐吐。
　　“可是什么！他妈的罗嗦什么？要是老爷怪罪下来，你担得起责任么？”那名衙役显然比他的官职要大，无论怎么说，刚刚的衙役都没有吭声。
　　“是！”那名衙役只是应了声，便匆匆走到我们面前。
　　“今天算你们走运，改天再让老子看见了，有你们好下场。”衙役话虽这么说着，眼神却早已向身后那位长官那里瞟了一瞟。
　　“你小子干什么呢？还不快这点！”身后的长官明显不耐烦，催促起他来。
　　“哎，哎哎。”衙役点头哈腰，匆匆的带着铜锣向下一个街区出发。
　　身后的不少民众看着这番光景，有忍不住的早就笑出声来，有些只是憋着，弄得脸红脖子粗。
　　“行了行了，你们这帮刁民，要不是为了你们，老爷用的着亲自去那郊外的七冈陵么剿匪？”说到这些，众人同时止了声，有些人脸上还出现奇怪的表情，有些还出现愤恨的表情。“散了散了，都散了。”衙役又开始大声的吆嚯着什么。
　　“公子，咱们还是不是找家客栈？歇息一下？”小若春这么问着。
　　“嗯，”我这个样子实在没有办法去追若春了。
　　“那家怎么样？”小若春指着街角的一家客栈问道。
　　“那间都没有问题。”我随声附和到，目前的这种情况，最近的客栈便最好。
　　远去的我们两个也没有漏听到这个消息，我留意到小若春瞬间的表情不自然，还有在那一瞬间暴露出的狠绝，竟惊了我一声冷汗。
　　“……”我望着小若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公子怎么了？”小若春抬起头用他的那大眼睛望着我，乌黑的眼眸还有未干的泪水。
　　“没有什么。”我将右手划过他的脖颈处，果然，我当下垂了垂眼帘，你又是谁派来的呢？我望着小若春，面上苦涩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