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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人 “你想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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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带上他吗?”辰笑着问我。
我迷惑,“辰哥哥,你应该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走吧?”
辰微笑着,云淡风清的对我说,“隐儿若想要带上他,我自然有法子让他跟着。”
我看看那个对我笑得温柔的辰,他正细心的帮我重系我绑的凌乱的腰带。又低头看看还躺在床上的鬼面人。他的手握成拳头,手指发白,指尖牢牢刺向掌心,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客官,”紧闭的房门外,传来店家小二的声音。
“你呆在这里别出去,我很快就回来。”辰帮我整理好衣服,不紧不慢的走出房间。
我硬挤着坐到床边,握住鬼面人的手,“你很冷吗?”他的手冰得像铁。
鬼面人看了我一眼,又把眼神飘向别处。拒绝回答。
恩,虽然没回答,可他也反对我碰他。
思及至此,我两手握住他一拳,相互摩擦,慢慢渐热。
他回神,立刻瞪我一眼。
“以前冬天,我娘亲就是这样帮我取暖的。”我笑着解释。“有没有暖和点?”
他不自然的侧过头,还是不理我。
我看着他狰狞面具下露出的还无血色的嘴唇和下巴,不自觉的把手贴上去。好冷!
他转头,眼神迷惘的看我。
“很冷吧?已经这么冷了,为什么还要戴着那张又冰又重的面具?”
…………
他嘴角微张,定定的盯了我一会,却还是扭过头去,不发一言。
片刻,辰进来,在他从床上拉起我要带我离开的时候,刚恢复行动能力的鬼面人突然跃起偷袭,疾风之掌击中辰的后背。
辰面色突变苍白,整个人看似摇摇欲坠,看我一眼,一口鲜血吐出,倒在了地上。
一抹鲜红刺眼。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鬼面人用一只手将我拦腰抱起,从二楼窗户跃下。
被挟持上马,纵马狂奔。马背上的我早以分不清方位,看见周围都是一片模糊,迎面吹来的风像刀般穿肤刺骨。
不知道会被带到哪。
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往前挪,让身体尽量靠近马脖子。刚刚可以伸手抓到马脖子上的鬃毛了,猛地,又被他一把抓回怀里。
“你干什么,想摔死吗?”怒吼声和狂啸的风一起刮过耳边,一阵生痛。
他长的并不高大健壮,可看似清瘦的手臂竟像是铁做的,坚固的箍住我。我越挣扎,他手臂的力道越重,被箍得越紧,到最后被勒得动弹不得,气喘吁吁。
“我很难受,把手拿开好吗?我不乱动了。”他置若罔闻。
我被勒得好痛。
在他怀里闷声的抱怨,“我是怕撞到你的伤口,才想靠到马脖子上的。”
感到他胸口微微一震,手臂一紧,我被勒得更痛。其实,他更痛才对,身上十几处刀伤未愈,还象自虐似的用力把我揉进他满是伤口的怀中。
反抗无用,乖乖缩进他怀里,不再挣扎。这个刚刚还冷得像寒冰的人,现在怀中竟出乎意料的温暖。对天生畏冷的我来说,充满了诱惑,我,我居然想睡觉了……。
有蚊子在飞,好讨厌,好吵。翻个身,怎么动不了?
有人在摇我,“天亮了吗?”睁看眼,一张骇人的鬼面。“是你啊。”
睁大眼睛环顾四周,阴暗的山洞,感觉好冷,想重回刚才的温暖,这才发现我原来一直睡在鬼面人的怀里。
他保持不动的姿势,一句话不说的盯着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好意思的连忙起身,退后。
他依然不语,我也只好陪着他发呆。
本来发呆这活,我一向是修炼得炉火纯青,在温饱满足的状况下,我是不介意陪他坐上几个时辰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我一大早起来,还未梳洗,头发蓬乱,早饭都还没吃就莫名其妙的被劫持到不知道是哪里的山洞中。洞里寒气逼人,身上的冬衣根本无法抵挡,我是又饿又冷,只能来回踱着步子,让自己不至于马上就被冻死。但,这样却不能让自己不饿啊。
我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那仍旧不动不语的鬼面人,开始怀疑他带我来是打算饿死我吗?
“我饿了!”没有办法忍受饿肚子的我慢慢挪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猛然回头,“啊,饿了,饿……”
看他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就知道,定是刚才发呆的太投入,完全把我这个被他掠来的人忘掉了啊。
我极度不满的看向他,见他又是眼露沉重盯着我拉着他衣袖的手。
“我的手很干净。”我放开手,挪回原地去踱步子。
他随即跃起,抄起地上的包裹递与我。
我认得这个包裹,是鬼面人掠我从二楼房间跳下时,特地带走的。接来打开一看,原来是昨天的零嘴,我最爱的蜂蜜杏仁糕。
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入口爽滑,甜中有香,滑润柔和,果然好吃。吃的尽兴时,感觉某人的目光正直直地聚焦在我身上,抬头看鬼面人,又看看我的糕,对他了然一笑,他却眼露尴尬的转过脸去。
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块糕,“你也饿了吧?很好吃!”
回过头来,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复杂,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不作声的接过糕点。
“戴着面具吃东西会不会不方便?”我很奇怪如果吃饭时太投入,把米粒掉进面具怎么办?我一边吃糕,一边对他展开一个童叟无欺的笑容问。
他还不说话,径自吞下糕点,却是毫不犹豫伸手取下了面具。
面具下露出一张因长年未见阳光而苍白的脸。
见到他容貌一时惊叹,“你不丑啊,为何要用鬼面掩面呢?”我一直以为他是相貌丑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话一出口,他挺直的身子竟有了些摇晃,似乎要跌倒,问到,“不丑吗?”
我仔细端详一番,很肯定的回答,“你相貌看来与外面的常人无异,鼻子嘴巴眼睛全在该在的地方,自是不丑。看起来,比客栈的来福还更美一些。”
他不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个洞来。
我被盯得莫名其妙,他又不说话。抓耳挠腮的想可半天,难道是我说错了吗?他这个长相是很难看?他戴着鬼面定是不喜人议论他的长相,我只好继续努力的掰,不对是努力的解释:“那个……美,由心而生,你实在无需困于形快皮相的庸扰。真的,相信我,你真的不丑。在我眼里,你比起你那鬼面具要好看多啦。”
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他。他在笑,笑得浑身发颤,泪水横飞,像是要把电闪雷鸣都给笑来。
我在旁静静看着他笑,其实,我觉得他更像是在哭。
等他回复平静,他抬起我的头,对我温柔一笑,竟让我一时眩目。
“还要我当你小厮吗?”
“当然要。”在眩晕中,很肯定的回答
“那我以后便是你的小厮。”
喜不自禁,“太好了,我叫闻隐,闻隐是名,我没有姓。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从今以后只是你的小厮。”语气坚定,目光灼灼。
“可是叫小厮,很难听啊。”
…………无语。
“叫一一,怎么样?”
…………无语,瞪。
“你别误会了,不是弱柳扶风小鸟依人的依依,是一二三的一一。“
…………无语,还是瞪着我。
“是一元复始 万象更新的意思啊。”
…………“可是听起来和前一个‘依’都是一样的音吧?”
我想想,“那叫阿释,如何?”
他低头望我,“为什么?”
“只盼你,去执免自扰,真能释怀。”
他一震,“你知道什么?”
“我?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笑得好伤心,才……”
久久未动,他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外面的月光洒进山洞,他全身笼罩在银白的光晕中,看他原本淡漠的神态化为明媚,一时间竟觉得生动无比,气宇不凡。
我喃喃自语,“原来……,你是美人才是。”
听了我的话,阿释显得哭笑不得。“隐儿真是不似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