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离开 只是现在有 ...

  •   感觉身后有人,“喜儿吗?”

      一件温暖的披风围了上来,“夜凉,少爷可小心身子。少爷又想起了夫人吗?”

      我点头。也许秋声萧飒,易让人想到生死。

      喜儿拉我的衣袖,“少爷,今天是满月,可是吟风弄月的好时候。弹琴给喜儿听好吗?你好久没弹了。”

      我微笑,知她是舍不得我独自伤悲难过,才故意扰我。

      感激她的用心,可是“喜儿,现在是夜阑人静,会打扰别人休息的。”

      “少爷,咱们这院子在最荒凉的北园,这附近别说人,连鬼都很难找,你不会打扰到谁的。少爷,你就应了喜儿吧!”

      敌不过她的死缠烂打,只好应允了。

      拨动琴弦,弹上一曲母亲最爱的《玄默》,唱到“宇量也恢恢。神游於冲虚之外,赋性於天壤之垓。与道而同化,与物而无媒。踪迹脱尘埃。深芽院,小亭台,任汝去还来。来,玄默如呆,时世任疑猜。葛天也无怀,太古风回,古风回。三缄今不发,有日好怀开。”

      翌日,我迷迷糊糊还在梦中,感到有人使劲的摇晃我,不停的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努力的想听清,可头实在太晕,只知道是喜儿在帮我穿衣。她慌忙的帮我整理后,又急急的带我到了前厅。“喜儿,怎么了?”我有气无力的问。

      一双手心长茧的大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混沌的意识终于有些清晰。

      “外公!”

      “隐儿,近来可好?”

      “还好。”

      静默。

      外公长叹口气,带我坐下软榻。

      “隐儿,昨晚可是你在弹琴?”

      “是啊。”不太明白他声音里的焦急与不安。

      喜儿今早难得的慌乱,许是与此有关。

      “隐儿……,你在想我为何这般紧张此事吗,隐儿?”

      “是的。”我诚实的点头。“是我昨晚扰人清净了吗?”

      “不,恰恰相反。”

      “这才糟糕。”我料他会这么说,索性与他一同讲出。外公和母亲一样,藏我藏得不遗余力。

      “隐儿!”虽然是用喊的,但外公的语气听来已轻松了几分。

      隐蔽在庄中的小院,无人敢踏入半步,对庄中人来说是明目张胆的禁忌。

      “是来拜访您的贵客吗?”

      “呵呵。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乖乖呆在院子里,千万别出去。”说完,他宠溺的揉揉我的头发,便走了。

      我无聊的瘫在座椅上,想我长了十七年,我还不知院门在哪,如何能出去。

      十四岁以前是一心读书,没空关心门在哪。十四岁以后,目不能视,也无所事事,有几次倒是有心探访,可每次除了身上多了些瘀伤外,什么也没找到。

      把外公早上带来的桂花糕当早餐,吃得正高兴。忽听院外有嘈杂声,似乎是有人在争吵。又听见喜儿十万火急的奔跑声。“公子,院门口有好多人!快,快……”

      “喜儿要带我去看热闹吗?”我满怀期待的问。

      “公子,别开玩笑了,”喜儿吼我,“快,快去房里呆着,不许出来。”说罢,拽我的手,要拉我进房。

      “喜儿,别拽我的手了,好痛。”

      喜儿连忙松手,“对不起,少爷。”以为可摆脱她的拉扯,没想到她顺势又扯住我的衣袖拉我进房。

      我叹了口气,“别拉了,喜儿。人都进来了,还避得了吗?”

      “什么?”喜儿大惊,松手,总算饶了我可怜的袍子。

      静默会儿,喜儿疑惑的问我:“屋里除了我们没有人了啊!”

      我清了清嗓子,“阁下,请现身吧!”

      语毕,听见喜儿“啊……”了声后,屋里便是一片寂静。

      听到一人从高处落下轻微的落步声。

      “被你发现了!”来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佻,有些玩世不恭,但还有点其他的特质被故意的用这种语气掩盖。

      “喜儿,喜儿…………”大叫了好几声,也无人应我。

      “害怕了吗?”明显不怀好意的问候。

      不语,只是验证一件事罢了。不想与他讲话,摸索着回到桌边,继续我的早餐。

      吞下第五块糕,来人还未有声音,当然喜儿也不能出声。

      好静啊!

      今天天气应该不错,等会把琴搬到院子里去,弹一曲“幽兰”,应应景。不行,不行,外公早上刚为此事来过,近期不宜奏琴。那…………

      “你在想什么?”

      “想我今日要如何度过。”这是我每日的思考题。

      什么东西挡在我面前,热热的,闻上一闻,清甘芬芳,淡淡幽香。君山银针,好茶。

      “谢谢。”很自然的品一品自动送上前的茶。幼时,见母亲品茶总要争尝一口,可唇吻齿间只吃出个苦味,母亲却说茶味是‘清’。我不解,五味之中有酸甜苦辣咸,却无甚么‘清’,口舌如何吃出。后,从禅茶书中领悟到,“若是口鼻吃茶,只尝得苦,回得甜、闻得香,只有以心饮茶者,方能于静品细咂中体味出那个‘清’字来”。

      “你很爱走神啊!”语气中有无法忽视的挫败感。

      摇头,纠正一点,“不是走神,是冥想,是沉思。”若非如此,何以度日。

      茶杯拿开,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来者怀里一小方天地中,强硬的胸,强硬的手臂,挣脱不开。

      挣扎无效,我不动便是,本来力气就不大,不想白费。

      反正靠温温的,起来还满舒服的,当作睡垫睡上一觉吧!

      “喂!”有人终于要开口了,看,还是你先憋不住了吧。“你不害怕吗?你是白痴,还是天真到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转过头,面对他,睁大眼睛瞪他,即使看不见也要瞪。“我是不是白痴相信凡是有脑子的人应该都看的出来吧?至于我是否天真,我以为阁下应该很了解才是。毕竟你已经看了我三年。”

      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一震,并迅速僵硬。心里暗自得意,你这人故意装出不正经的声音吓唬我,我也要让你惊愕一番。

      半晌,面前温暖的厚墙开始剧烈震动,上方传来止不住的大笑声。“隐儿果然是个怪家伙。”

      不再调笑,轻声问我,“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以为我的轻功足够好了。”

      我翻了翻白眼,即使看不见也要做做样子。“目不能视,其它感官的能力便会强些。看不见,还可以闻得到,听得到。”

      “闻?我以为我够干净,没什么气味才对。”听见他一边说话,一边鼻子抽动嗅着自己的衣袖。

      “你是医者。你身上有药味,有救命仙丹的馨香,也有封喉毒药的迷气。从我眼盲的那一年起,你每月会来一次,每次都选在晚上,藏在院里那棵最大的大杉树上。空气里就会有你的药味。”

      他自闻片刻,无果。恍然大笑,“这味世上只有你可以闻出。”

      又问我,“你既是早已知我,为何从不与他人提起?”

      痴痴一笑,“如若我说是因为我的生活太平静,太安逸,每月等待你的出现是我闲聊日子里唯一的期待,你可信?”

      他温柔的抱紧我,像小时侯母亲的拥抱,很温暖。“我信。但你就不怕我是心怀不轨之徒,你母亲用心的藏你,你却对凭空出现的人知情不报。”

      “庭院里的五行八卦阵有九条死道,一条生道。当年外公在里面困了三日才走出来。没有人可以在一日以内全身而退。因为有外公带你进来,你才可以不被发现。”

      “当真如此精妙阵法?” 他对着我的耳朵吹气,灼灼热气吹得皮肤发痒。

      抓抓耳朵,好痒。

      “阁下尽可出去尝试。”

      “如有机会,下次定要试试。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带你离开。”

      怎么回事,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好想睡。

      “我要为你治好眼睛。你乖乖睡,等下次睁开眼,就不再是一片黑暗了。”

      死死拽住他的袖子。不行,还不能睡,有句话还没说,“走之前,把喜儿的穴道解开。”

      他反握我的手,有点哭笑不得,“你刚才叫那么大声就是为了确定喜儿是否被点穴?”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点头,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