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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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把包里的报警器准备好，还有一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也揣在手里。
萧紫原看她一眼，小声说：“你收起来！在外面等着，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报警。”
明月不答应，萧紫原转个身，捧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我从来都没有要求明月听话对不对？只有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乖乖做个小朋友，在这里等我，好吗？没事的。”
明月在路灯光下，看着她的脸，眼睛影沉沉的，没有作声。
萧紫原见她这样，以为是默许，就放下心来，从车子后备箱拿出来一根棒球棍，拎着推门进去了。
她这儿的财物顶多就是几部电脑，并没有别的，这也不是繁华的地段，这屋子的外貌也并未给人一种格外值得抢劫的印象，破门而入的人，图财的可能性不大，搞不好就是不法分子借这个地盘，干一些不法之事。被撞破难免恼羞成怒，所以带棒球棍防身。
明月见女朋友前脚进了大门，后脚就跟进去了。进去之前先快速报了警。
要死也该一起死，让她孤身涉险，她办不到。
她脚步已经放得很轻了，可是萧紫原耳朵灵敏，她刚进门才走几步就给她察觉到，嗖地转身，见了是她，愣住了。明月用口型说：“是我。”借着窗外射进来的路灯余光，还是能看清楚脸上表情的。
萧紫原面孔染上薄怒：“你进来干吗！”
明月小声说：“我报警了。”
“好。”萧紫原其实也捏着一把冷汗。能不惊动警方是最好。已经报了就算了。只不过她在美帝治安最乱的州待着都没和警方打过交道，回到老家却和警方交涉上了，有点难以接受。
“那我上楼去看，你看一楼。”明月说着抬脚就走。
萧紫原没拉住她，只能任她脚步轻快地先上楼，自己忙忙跟了去。
明月先转进那间小卧房查探，只过了十秒左右，萧紫原到达房门口，便听到明月发出的惨叫声。她在浴室方向。
“啊——啊————”呐喊声划破夜空，直冲九霄，她如此歇斯底里，肯定是在捂着耳朵不顾一切地尖叫。
萧紫原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一面叫她的名字：“明月，明月。”
她赶着进去之后，周身的血液也几乎凝固了，甚至没有办法挪动自己的脚步。也没有力量去扶起瘫坐在地板上的女朋友。
屋子里的血腥味直冲脑门。地板上蜿蜿蜒蜒的痕迹，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鲜红色。浴缸里躺着个人，生死未卜。
过了仿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几秒，她把灯打开，蹲在地上搂住了那个瑟瑟发抖还在抱着头无声哭泣的女孩子，一面接通了急救电话：“喂，120吗，麻烦派救护车过来，这里是枕霞路447号，有人割腕。熊猫血型，请先联系血库。”
她挂了电话，把明月抱在怀里，没有勇气去看一眼浸在浴缸里的，脸色苍白的女人，是否还有生命迹象。
“啊，为什么，她为什么……”明月十指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指尖用力到失去血色，头抵在她胸口，“为什么要这样……”
哭得像只被遗弃的幼兽。
“没事，会没事的。”她只能抚摸她的背，用无力的语言安抚着她。
救护车很快来了。
她二人都随车走。一路上助手医生还在不停联络各个血站。
“我可以。”明月目睹了他们为难的样子，低声说道。脸上还挂着冰冷的泪渍。
“你可以？”戴金丝眼镜的男医生讶异，“你也是熊猫血吗？Rh阴性？”
“我是。”明月把毛衣袖子卷起来，“我身体健康，随时可以抽血。”
连萧紫原都睁大了眼睛，“你也……？”
明月没说话，还是在流眼泪。一名温柔的女医护人员给她刺血检验时，她保持着沉默。等他们做检测的间隙，她跟萧紫原说：“可能是我害的她，那天，我出门买酒的那天，下雪那天，她有找我，让我把你还给她，我拒绝了，还让她看心理医生……”她哭得说不下去。
萧紫原握着她的手，蹲在她身前，摇头。
“……我是不是话说太重了？”明月泪眼婆娑地问她。
把人刺激到自戕，这在任何宗教里，都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她虽然称不上什么虔诚信徒，对于这种弥天罪孽，她可是半点也不想沾惹。
“不是你的错。”萧紫原把她的凉凉的双手握在手心，托到唇边，眼眶湿润，却克制住没有让泪掉下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是你的原因。她是怨我。”
明月抽了400ml血救急，隔壁区的血站恰好还有一点库存，加上阮晶晶在中心医院自己存储的血液还有一部分。输血量是够了。
不过她把手腕割得非常深，需要缝合血管和肌肉。经过八个多小时的手术，她脱离了危险。
天蒙蒙亮时，明月和女友就下楼在露天的长条凳上坐着，都像经历了一场浩劫。
谁也没有说话。
明月有种错觉，自己像棵植物，因为肩膀上落了清晨的露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明月脸上，让皮肤变得透明。萧紫原起身去十几米外的自动贩售机买了热咖啡。拿回来递到明月手上。明月接过了，却捧着不动，脸上的表情木木的。
“喝一点，乖。”她搂着她肩，半抱着她，让她可以倚靠，“是热的，喝了暖和一点。加了奶和糖，不会苦。”
明月听说，懵懵懂懂地端着送到唇边喝一口，扭过脸告诉她：“好喝。”
她嗓子有点哑。
萧紫原对她微笑一下：“嗯，再喝一口。”
她摇头，把杯子递到她唇边，“你喝。”
“我不渴。”她什么也吃不下。
明月顿了一顿，也就不勉强，默然地，一小口一小口，把这杯咖啡喝光。
喝完以后杯子还是握在手里。
两个人默默并肩坐着，又坐了十几分钟。医院里人潮渐渐变多，不时有住院的患者和新来看病的门诊患者从她们跟前经过。
“我回去洗澡。”明月站起来。
“明月。”萧紫原在身后叫住她。
明月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再不见她了。”萧紫原眼圈儿红红的，“现在我又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明月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我现在不能送你回去……我不能，不能这样把她独自丢在医院。”萧紫原说这两句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不忍心看她会做什么表情，把眼睛别了开去。
“我知道。”明月回了她三个字。
萧紫原默住，把她的胳膊拉过来，看看之前抽血留下的小孔，眉头皱着，吹了吹，问：“还疼吗？”
明月心里想，我是有些地方在疼，不过不是手臂上这个微不足道的伤口。
“我先回去了。别粘我了你。”她故意甩开她的手。
萧紫原说：“回家多休息。”
她也没打车。像上次去车站一样，徒步回家。跨区走了三个小时到家。进门之后，累得连脸都没有洗，更不要提先洗澡，直接倒在沙发上，俯卧着，一秒陷入昏睡之中。
再醒来已经天黑了。次日是星期天。她不用去上班。
明月洗浴一遍，吹干头发，又洗了衣服，最后趴在冰箱门朝里看，看里面还有些啥。
之前她独自生活的时候，冰箱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好像她的心，空荡荡的。
萧紫原很在意饮食是否干净，所以家里囤了好些有机食材，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菜蔬都有。冰箱里这个小世界霎时间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还有很多煲汤的药材在冷冻室。
明月年轻，没怎么吃过生病的苦，喜欢寻求嘴巴上的快意，认识萧紫原之前爱吃外面的刺激性食品，自己做饭也不会煮什么汤，嫌麻烦繁琐，随意吃点家常菜就完事。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萧紫原几乎不到两天就会给她煲次汤。
她的dirty talk隐秘而正经，下流却不猥亵，她请女朋友喝汤，明月被喂得皮肤吹弹可破，得了便宜还要卖乖，问好好的干嘛天天喝汤，萧紫原就用悄悄话告诉她：“给老婆补充水分。”
明月时常犯嘀咕，说人类好不容易爬到食物链的顶端，却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吃得小心翼翼的，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她就抱着她说：“你仗着年轻乱吃，把肠胃累坏了吃伤了，等你再长大一点点，就会被身体秋后算账。从现在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以后她会投桃报李。”
明月好喜欢被她这样管头管脚。管到头发丝。管到今天晚上吃什么不许吃什么，这样细节的地方。
明月还喜欢她邀请自己同她一起洗澡的时候，给出的理由也那样一本正经：“明月，勤劳节俭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一起洗哦，节约用水。”
她本来以为，这种有人管有人爱的日子，这样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二人世界还会持续很久很久。
她和她这么相爱。明月连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拥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感情。
她恢复觉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厨房煲汤了。她给她煲了那么多汤，怎么也该回敬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04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