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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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害怕，我不是那种暴力狂，不会对你出手的，对她，就更不会。”她手捧着热饮似乎是在取暖，“我看见你们，一路都有说有笑，每走几步还要亲吻。她之前……明明是那么寡言的人，公众场合下是那么拘谨的人。她说她千真万确爱上别人，我想来看看她说的是真是假。我还以为她仅仅想要惩罚我。”
明月有个一直想要问的问题，这时候脱口而出：“我想请问，你回国以后，是怎么那么快找上萧紫原的？她给你她国内的新号码了吗？还是说给了新住址？”
阮晶晶脸上立刻浮现一个微笑：“她是个特别长情的人。手机号码有一个用了快二十年了。我自然是知道的。”
明月能听出来她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但没有说什么。
“你从她的屋子出来，两个人回了另外一幢楼，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怎么生活，跟之前我们过的日子有什么不一样，我想看看你们几时再出门，结果等了大半天，刚刚才看到你一个人出现。我还想要不要跟呢，最后还是鬼使神差跟着你的背影出来了。我想观察当你一个人的时候，又是个什么情况。”
明月抓住个重点，指指窗外逐队成球的雪花：“你在这种天气待外面一整天吗？你不要命啦！？而且你还刚刚……”
“手术完是吧。”她惨然笑了一下，“我当然没有坐在街边的露天板凳上，我自有我的去处，温小姐，你年纪还小，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会知道，钱财如粪土，但是有了这堆粪土，确实可以帮你办到很多事情。”
明月没接茬，她顿了顿，忍不住催她，“我想知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总不会是同我闲聊吧，这里暖气开得很大，买的冰淇淋快化了，我得早点回家。请你说重点好不好？”
阮晶晶却恍若未闻，双眼盯着她脖子，一动不动，脸上倏然露出大受打击的神色。
明月还以为是女朋友不小心种下的草莓，倒是有点慌张，忙把毛衣的衣领拉拉高，试图遮掩。然而这个动作做到一半，她发觉，阮晶晶的重点根本不是她的脖子，而是她戴在脖子上的那根项链。她今天把它放在毛衣外面。
“那是，”她指着那颗鸡心钻，“萧……她妈妈的。”
明月没有回答。她戴着这个，不是为了刺激谁。她的发愿没问题，只是为了自己高兴，不是为了伤害别人。她戴着它这些天，除了洗澡前后那几分钟要摘下又戴上，平素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她怎么能料到今天会见到阮晶晶，又怎么能料到她对它很介意？难道她未卜先知把项链摘了再出门？
“你去过她家，见过她母亲了？”她问，说话时试着端起饮料来喝一口，端杯子的手却有点轻微的颤抖。于是又把杯子放下了。
明月点点头：“我去了一次。”
阮晶晶抬手捂住了眼睛。
明月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忍心见她这样，悄悄把项链放回毛衣里面。
对面的人将手从眉眼处移开的时候，已经神色如常，甚至还带上了微笑，缓缓开口：“刚刚，我跟你走了一路。好像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爱你，为什么会选你。你就算是一个人待着，只怕也永远不会无聊，活力满满的，周身的空气都跟着雀跃起来，虽然没有自言自语，可每时每刻都有美妙的歌声从你的眼耳鼻舌身意流露出来。”
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这是佛经上的说法。
明月被她的形容吓到，故意说：“照您的意思，我是个行走的八音盒？”
阮晶晶笑了：“温小姐，她跟你在一起，肯定很开心，对不对？”
明月不能否认：“她是很快乐。”
“而我让她痛苦。”阮晶晶眼圈变绯红。
明月不予置评。她又后悔了。面对这位，每次都是被裹挟着进了某种情境之后，发现想逃已经来不及。
“我没想到这次她是来真的。”她拿出纸巾捂住鼻子。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明月看不得别人哭，咬咬嘴唇别过脸看窗外，是个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但是到底不能做这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举动，于是又把头转回来，说了一句：“请你不要哭。我不会安慰人。”
“她真的离开了我。”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甚至于耸动肩膀抽泣起来。
咖啡店内不多的顾客，有意无意都往她们这桌望来。
明月听到这里已经没办法不反驳她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说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参与过，本来不应该多说，但既然您来找了我，又主动跟我说起这些，那我就不妨告诉您我的想法。您真的，太不把她的感受放在心上。您没把她当一回事。你既不让她在你的家人那里有一个合理的得体的身份，也没有与她天长日久相处的打算，您还跟别的人结了婚，那人还是个男性。你到底把她当什么？你现在，还能说出她离开了你这种话？到底是谁先离开的谁？我和她开始交往，距离你们分手已经过去两年了。你的意思，她被背叛以后，还得一直在原地等你？”
明月没想到自己眼圈居然也热了，她心疼时空那头的女朋友，“她是你无聊时消遣的工具？她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吗？你结婚她就得不作不闹放手让你走，你失婚她就得立马转身再回你怀抱是吗？您怎么还好意思来打扰她的生活？您怎么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心口上捅完刀子，又若无其事地要求她对你矢志不渝？在她的世界来去自如你是强盗吗，你这么豪横！”
她那机关枪连珠炮似的话语反而把阮晶晶镇住。明月哭了，对面的人反而止住了哭声。
“你，你误会了。”阮晶晶搓了搓手，好像有点乱了方寸，“我和别人结婚，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我爱的人始终只有她一个。我有我的想法，我结了婚，了却我父亲的夙愿，让他走得安心，我生育一两个孩子，到时候再离婚，我带着孩子回去同她一起生活，我们就可以组成一个幸福的正常的家庭。这才是本来的计划，你，温小姐，你才是这个计划的意外。”
明月流着眼泪笑出来，问她：“正常家庭？你告诉我什么叫正常？本来计划？你这么优秀的计划她知道吗？”
“温小姐。”阮晶晶伸过手来握住她的手。
明月受到惊吓，连忙挣开，把手收回来重重抹了一把脸，塞在口袋里藏好。
“温小姐，你这么年轻，大可以出去再看看世界，你何必这么早就定下来？你在做设计对不对？我了解过了，你是跨专业的，你本来的专业与设计一毛钱关系也没有。这门手艺凭一腔热情是走不远的，一定要有沉淀，要有深厚的功底才可以。不如这样，温小姐，”她没有捉到明月的手，身体便往前倾了十几度，脸上也一改适才的阴霾密布，浮现出来和煦的笑容，“我来出资，供温小姐出去深造几年怎么样？到时候见了世面，你也不会觉得萧紫原是什么无可取代的绝代佳人。大好年华，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呢？”
明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往偶尔跟室友看她们从图书馆借来的言情小说，剧情里总会有一个恶婆婆跳出来，摔给穷苦出身的灰姑娘女主角一张支票，说一声“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遇上类似的场景，只不过，要给她支票的这个人，不是什么恶婆婆，而是她女朋友的前任对象。她的台词如果说完整了，大概会是“这是五百万，离开我的前女友。”
明月复又把手捂住了脸，躲在手掌背后发出痛楚的声音：“难怪你说你让她痛苦。我只是跟你相处了二十分钟不到，我已经开始痛苦了。”
她的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她替萧紫原不值，“我相信她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一面，对不对？你太会掩饰，一定在她面前保持了某种完美的假象，我不信她曾经爱过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你觉得爱是可以被售卖的？”
阮晶晶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以为她没get到这个提议的好处，继续循循善诱，“我会供你念到你满意为止。生活费，也是我出。除了赌博我不提供支持，别的物质享受你可以随便花费。你没有被父母疼爱过……”
“你能闭嘴吗！”明月低声呵斥，把双手放下，露出狼狈的泛红的面孔，“你为什么门缝里看人？我是父母早亡，但我们家不差钱。就算我真的要出去念书，学费贵到我家里负担不起了，我为什么不找我女朋友？我跟她借，以后再肉偿岂不是更好？既然没志气到了要出卖自己的地步，我干嘛不卖给她，我为何要卖给你？你以为你很迷人？”
对面的女人并没有被她针针见血的追问阵势打倒，可是也看出了她的坚决，竟转而又换了一副面孔，捂着胸口，再度掉眼泪，“温小姐，如果我的提议让你感到冒犯，我道歉。我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我之前就说过了，钱财如粪土。我只不过拥有一堆粪土，而你，你有青春。温小姐，你还这么年轻，青春无价，你是我们三个人当中最富有的那个人，怎么会轮到你来出卖什么东西？你还可以有很多美好的恋情，你的机会多得像沙滩上的贝壳，数都数不完。但是我不同，我老了，我有了年纪，我风华不再，我一辈子，只爱了萧紫原这一个人，而我这一生，也从来没有哪个人，像她爱我那样爱过我。我真的不能失去她，我不可以失去她的。求你了，把她还给我吧。不管你要多少钱，要开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我只要她这个人。”
“之前你说叫你阮女士把你叫老了。现在又倚老卖老。您还真是薛定谔的怕老。”明月绝望地说。
“你能答应我吗？”
“不能。”
“那你之前为什么可以让她去医院看护我？既然你能做出这种让步，为什么不再退让多一点？以你的条件，你还可以有很多很好的选择。你把她还给我，她会照顾我和我的孩子，你知道她会是一个好家长，你不能为了我和我的孩子做出一点牺牲吗？”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要求有多自私，“我其他什么都可以给你，不考虑一下吗？”
“我也只爱了萧紫原一个。”明月嗓子里难过得发出一声呜咽，“你的恋人也许可以当成物品处置，标价待沽，但我的恋人是不可以转让的。”
“你只要离开她就可以。谁说要你转让了？不需要转让这么麻烦啊。”
话说到这份上，她居然还能夹缠。难道她以为这个话题可以开玩笑？
明月忍住口吐芬芳的冲动，深深自悔不该跟她发生这一次对话，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还有自取其辱。她往前靠了靠，眼睛诚恳地注视着她：“女士，您答应我，去找心理医生看看好吗，我觉得您真的心理出了一些问题。我不想再看到你，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希望你平安、健□□活顺利。但是萧紫原的主意，你就不要再打了。你拥有过她最好的八年，你没有珍惜，你本来可以珍惜。现在她是我的了，是我的了你明白吗。你得接受这个事实。如果你不能接受，就找医生帮忙，而不是找我。我不想，不能，也没有义务满足你的要求，抱歉。还有，再见。”
她胡乱提起身边的东西，匆匆去柜台结完账，飞也似的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04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