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斋录》一枚小乌龟

4、危机缓和

　　光线微弱的山洞中老者步步逼近，竹鹿痛苦的捂着胸口，此刻的他不仅一人，他的倒下代表了青荷的危险。

　　眼见浑夕镜飞入老者手中，竹鹿意识到战斗并未结束，他努力的站起身将青荷藏到身后。

　　又一道光芒从镜中射出，竹鹿挺身而出，正要用妖力接下，下一秒身体却被用力推开，只见青荷用身体接下沉重一击。
　　青荷摔落在地，表情写满痛苦，竹鹿大惊：“你做什么！”

　　青荷气息微弱：“我不会死，就是…有点疼。”

　　竹鹿紧皱眉头，咬牙看向老者：“今日浑夕镜你给也好，不给也罢，但我拿定了！”
　　老者哼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老者指尖轻抚镜身，一股强大吸力将青荷向镜中吸去，竹鹿一把将她拽住，却不料身体虚弱连带着一起被浑夕镜吸走。
　　青荷见状忙道：“你快放手。”

　　竹鹿眼神十分坚定，在距离浑夕镜最近处提起周身灵气用力向老者击去：“你太大意了！”

　　老者后退两步，严肃面孔变的阴森，身后同时出现两团黑雾，顷刻间老者分身三人，将浑夕镜围在中央，嘴中念着咒语，浑夕镜如感受到什么一般发生剧烈抖动。
　　青荷见状忙看向竹鹿：“你快走！”

　　竹鹿蹙眉，他绝不可放下青荷一人离开，可眼下却又不是老者对手，他的神情痛苦，青荷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悲戚。

　　她从未见过竹鹿此番模样，这个可爱的少年向来充满笑容，而此刻他的情绪竟让她如此心疼。

　　浑夕镜在老者的咒语中碎裂成三块，青荷和竹鹿震惊，怎会如此，浑夕镜竟碎了！
　　只见镜片飞入三位老者身体之中，老者消失，伴随而来的是一只巨大妖物。

　　“快走！”

　　竹鹿咬牙看着眼前的怪物，将青荷拉到身后：“我不会走。”

　　青荷看着他的背影，那单薄的身躯此刻竟充满坚毅。

　　妖物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竹鹿嘶吼，巨大的灵气穿过二人身体，青荷不解，浑夕山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妖怪。

　　灵光一闪间，青荷意识到什么，它竟与浑夕镜融为一体，那……
　　“他一定是镜灵，他就是浑夕镜！”

　　竹鹿恍然大悟，看着眼前妖物明白它的意图，浑夕镜乃浑夕山法宝，除主人雀遗外他人不可接近，它是在守护自己。

　　眼前巨大的怪物抬手攻击，竹鹿带着青荷躲避，对着它大喊：“你的主人有危险，我等来此取浑夕镜只为救人，之前不敬之处还请谅解，只因救人心切！”

　　妖物继续攻击，眼中却闪过一丝情绪。
　　“我们没有说谎，你的主人此刻真的十分危险，帮帮忙！”

　　妖物停止攻击，看着二人。
　　竹鹿作揖：“我等多有冒犯。”

　　不久妖物恢复成老者模样，抬起手指算着什么，随即点头，伴随着黑雾他的身影消失，碎裂的浑夕镜重新以完整的模样出现。
　　青荷与竹鹿对视，将浑夕镜拿起。

　　“走吧！我们快回去！”
　　竹鹿化身为鹿，忍着身体的伤痛飞奔回雀遗所在之处。

　　此刻的雀遗与凤鸾一蛇一凤纠缠不休，雀遗招招杀机凤鸾处处忍让。
　　青荷赶回将浑夕镜扔向凤鸾：“快，接住！”

　　凤鸾□□，接住浑夕镜照向雀遗身后，雀遗扑空。只见镜身闪耀光辉，雀遗来不及闪躲便被吸入镜中。

　　“希望浑夕镜可以重启他的记忆。”

　　凤鸾化身红衣少年，只见他俊俏的脸上有些疲惫，青荷在旁关心：“还好吗？”

　　凤鸾露出笑容：“不必担心，要不是我不想伤他，也不至于纠缠许久。他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有些累罢了。”

　　竹鹿接过凤鸾手中浑夕镜，点头表示谢意，而凤鸾眼神却一直无法从青荷处脱离。
　　青荷些许不自在：“你说，我们相识？”
　　凤鸾应声：“很久远，想必你应该忘了。”

　　青荷不知作何回答，只好岔话：“或许还是先回阁楼？阿羽的尸身还未处理。”
　　竹鹿在一旁点头：“好，回去吧。”

　　一路上三人无话，大雪纷飞的京都街上人烟稀薄，青荷的袍摆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痕。

　　走进阁楼，竹鹿点燃炉火，青荷的寒冷得到轻微缓解，凤鸾四处看着屋内摆设。

　　青荷放下阿羽，坐在火炉边搓动双手：“如今钱府一夜死了那么多人，我怕会引起动荡。”

　　凤鸾勾起嘴角，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动荡就动荡，他们查不出来凶手就作罢了。”

　　竹鹿坐在青荷身边，轻声安慰：“你是担心官府查不出会随便找个人认罪？没关系，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你放心。”

　　青荷点头，看着身边的尸身：“阿羽还是等雀遗出来后再处理吧，虽然残忍，但他应该见她最后一面。”

　　竹鹿点头，一旁的凤鸾也坐下，他看着青荷，片刻后从袖口中取出一条晶莹剔透的七色链。

　　“这个还给你。”
　　青荷不解：“还给我？”
　　“它可以保护你。”

　　竹鹿在一旁蹙眉：“我与青荷相识百年，怎不知你与她相识，若人的记忆有上限，我总归是认识你的吧。”
　　凤鸾轻笑：“我比你早多了。”

　　竹鹿看着青荷毫不怀疑的接走七色链，莫名有些烦闷。
　　“你那么相信我？”
　　青荷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点点头：“你帮了我。”
　　凤鸾笑意更浓：“好，你果然没变。”

　　竹鹿看着二人交谈，还未等开口却发现手中浑夕镜剧烈抖动，忙起身将浑夕镜放好并嘱咐道：“雀遗要回来了。”
　　凤鸾补充：“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做好战斗准备。”

　　眼看着浑夕镜发出光芒，雀遗从中现身，凤鸾表情严肃，如雀遗要打，那他便奉陪。

　　“我想起来了。”
　　雀遗的声音空洞而又悲凉，眼中无尽的哀伤与惋惜。

　　青荷叹了口气：“阿羽的尸身在这里，你再看看她吧。”

　　雀遗没有回答，走向阿羽的方向，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半蹲在她的身前伸出手将她抱入怀中。

　　“这个结果，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抱歉。”
　　青荷叹息着，眼神中写满了愧疚，竹鹿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摇头示意别再说了。

　　无声的悲伤最为痛苦，雀遗紧紧抱着阿羽，时间分秒过去。
　　从有记忆时，雀遗就在浑夕山，漫长的时光中生命平淡消逝，而自从遇见阿羽的那刻开始，却懂了何为感情。
　　虽是生命中短暂一瞬，却成了光芒璀璨的烟火。
　　两人曾并肩赏繁星点点、牵手嗅花香馥郁、拥抱闻莺啼鸟啭，而这所有却一去不返。
　　这一世，再无第二个她，却又哪都是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怀中的少女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那卷曲睫毛下的双眼再也不会闪动，那苍白的面孔里象征了生命的消逝。
　　他感受到阿羽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冷，他多么想骗自己，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如果没有遇见自己，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或许从今往后的生命中，阿羽都将成为他最大的遗憾。

　　青荷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某处触动，她从不是个感伤的人，却在雀遗的身后感受到他的绝望。
　　竹鹿走到雀遗身边，试图说些什么，当看到他无神的目时光，却又无从开口。

　　凤鸾叹了口气，打破安静：“别悲伤了，如果说我有办法救她呢？”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凤鸾身上。

　　“你说什么？”雀遗不敢置信。
　　“我说，我有办法救她。”

　　竹鹿蹙眉：“你别卖关子了，有办法就快说出来啊。”
　　凤鸾苦笑摇了摇头，看向雀遗：“你难道不知自己的心尖肉有起死回生的作用吗？”

　　雀遗震惊，青荷在一旁着急道：“你不要开玩笑！”
　　凤鸾表情坚定：“我认真的。”

　　雀遗抓住希望的稻草，看了一眼怀中的阿羽，就算上当受骗也好，只要有一线希望，别说心尖肉，命都可以交付。

　　雀遗的手试图刺入自己的胸口，凤鸾匆忙制止：“不可！你身为鸟时才可，如今你蛇身无用，你有办法恢复吗？”

　　雀遗听到这话表情微变，沉默了片刻点头：“有办法，可需要外力。”
　　青荷不解：“什么？”

　　“冥府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为药引，后于长白山天池浸泡才可化身。”

　　竹鹿蹙眉：“冥府？那不属于人间，我们再想帮你也无法进入那里。”

　　雀遗苍白的脸上硬挤出一抹微笑：“无妨，死后便可去。”
　　青荷慌张：“你什么意思？”

　　雀遗摇头，苦涩的笑容略带几分凄凉：“没事，我会将彼岸花带回，到时将我的尸身浸入长白山天池，只能靠你们取出心尖肉救阿羽了。”
　　“不可以！阿羽就算活过来没有你又怎会如意。”

　　青荷的声音悲愤，她不想有无谓的牺牲，一命换一命有何必要。

　　竹鹿应声：“是啊，阿羽什么都没了，如果她醒来你也消失，对于她来说才是真的残忍。”
　　凤鸾想了想，打断众人对话。

　　“我有办法去冥界，不就是彼岸花吗？只要不过奈何桥，我就有办法！”
　　众人目光再一次聚集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