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玩世不恭[末世]》黑长廊

12、第 12 章 他的一群好

　　时间流逝，官方可能也意识到丧尸病毒的严重性。与各种防护举措一同下发的是2号公告，即鼓励居民猎杀感染者。

　　前世这段记忆变得模糊，白衍不确定病毒走势是否如出一则，只是隐约觉得公告下发时间提前了。

　　而那一天后，官方不复存在。他们就这么消失了。原本的建筑物里空无一人，甚是诡异。

　　一个庞大的机构突然销声匿迹，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几天，绝大部分仪器失灵。电视闪着白色的雪花，水龙头里没了水，供电系统故障，当然失效的也包括手机的信号。人们缺乏信息交流，原本便利的设备无法使用，外面游荡因潜伏期爆发而感染的丧尸。

　　一夜之间，人类被隔离成一盘散沙，恐慌滋生在每个人心中。

　　末世第二阶段来临，秩序即将崩盘。

　　……
　　白衍边将午餐摆到书桌上，边道：“你之前可是很注重养生的。”

　　末世前的鹤城作息规律，戒烟少酒，还喝养生茶。像吃饭这种事，更是一日三餐定时定量。

　　“没有人会一成不变。”鹤城看也不看白衍端来的饭菜，视线尽量集中在白衍身上。最近他食欲不振，哪怕是食物的气味都会让他难受。

　　这话听得别扭，白衍总觉得他在含沙射影，暗示些别的。

　　“至少不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都不下饭了。”拿他没办法，白衍温声诱哄道，“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要我喂你吗？”

　　看着白衍边温和劝说，边将碗凶残地怼进自己手里，鹤城不由陷入思考。平时的白衍是这个样子吗？答案无疑是肯定的，要怪只怪白衍阳光清俊的相貌太能唬人。

　　鹤城叹气，“若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

　　“？？？”白衍愣怔间，见男人端着碗准备吃饭。

　　原来不是让他喂啊，他有些惋惜的想。

　　鹤城艰难地咽下粥，筷子挑起清淡的小菜放入嘴中。吃饭这种习以为常的小事，如今困难得仿佛经受酷刑。

　　白衍什么也没说。

　　命运轮盘滚动，所有人都被碾压着向前走。

　　这几日不仅是鹤城，他们同样低落。

　　明明食物不紧缺，武器有一仓库，地下室甚至有口之前打好的水井。为什么还会如此压抑？脑海里盘旋的哀嚎声彻夜不眠，让白衍心烦意乱。

　　很久后，他醒悟。

　　因为，情绪是会传染的。

　　……
　　见小马在阳台神情专注捣鼓着什么，白衍走近，恰好见一整块废木板被压成零碎的几块，再扫了眼满地木屑，看样子小马练得有一段时间了。

　　“异能练习的如何了？”

　　小马挠了挠头：“效果不错，只是消耗太大了。精神力不够用。”

　　精神力是异能的动力。人体好比一个泳池，精神力是其中的水，异能转化为实体就像用排水口排出水。

　　小马致力于运用风把人掀飞，异能练习侧重于爆发力。因而精神力大量排放，他很快疲惫。这一会又开始头晕脑胀，摇摇欲坠。

　　白衍见火候差不多，提点道，“或许你可以量化精神力，试着缩小攻击范围，提升杀伤力。”由自己领悟异能，才能走得更远。因此白衍先前主要是建议，并没有直接安排小马异能方向。

　　“把风具现化？”小马好似明白他的意思，调整方向，重新投入练习。

　　一道风袭去，在旁边储备的木板上划出一道痕迹。一声脆响响起，木板从中间截断，成了两半。

　　不愧是未来的“飓风人”。白衍满意点头。

　　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在选人方面，白衍从不敢马虎，精挑细选出帮手为末世备战。而小马不仅在精神力容量上远胜常人，还具有一定的领悟能力。这样的人才在身边，他赚得飞起。

　　“看来你得换一个练习对象了，你看楼下那个丧尸。”白衍示意他看向楼下。

　　几只游荡的丧尸正在追赶一个人，那人惊慌失措之下失了方向，竟跑向死角。

　　小马瞳孔一缩，嗓音有些抖，“会误伤到人吧。”

　　“人和丧尸你还分不清了？”见他还有犹豫，白衍道，“放心，就算你破坏公物，这时也没有人管你了。”

　　这不是破坏公物的事。如果他失手……

　　“就算失手也不是你的错。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没必要为了他人生死自责。但若是因顾虑而不敢出手，则是心态问题了。”白衍眼中淡漠，似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
　　他撒开腿向前，身后的人紧追不放。

　　不，那不是人。是兽！是鬼！

　　恐惧让他腿软，但一想到家中等他的妻女。他狠狠拧了自己一把，脚下步伐加大，继续飞奔向前。

　　瞪大眼睛，他什么都没想，大脑只有逃命二字盘旋。

　　家门近在咫尺，他惊喜交加。

　　然而一闪而过的想法。让他的脚不由自主改了方向。

　　他得甩掉后面追赶他的东西。

　　丧尸在经过变异后，能力受到强化。他们会爬楼梯，会撞门，会因有人的气息而徘徊不去。

　　若是把这么一群怪物带回家，将牢牢堵住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背包的重量是家人的希望，不顾一楼窗户里妻女惊恐眼神，他把背包甩进自家小院。

　　男人咬紧牙关，几乎是闭着眼在往前跑，殊不知前方径直的小道是条死路。

　　但即便知道又如何，他别无他法。来路有一群丧尸穷追不舍，而前路还远着。哪怕是死路一条，人的求生欲也不会让他放弃。

　　……
　　真感人，在逃跑中想到不连累家人，这人也算有脑子。白衍冷漠的看向这一幕，他在等待小马的决定。

　　三楼不算高，若有心也能看到楼下场景。

　　为了练习时不影响他人，小马选择来到阳台，但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向楼下看一眼。比起眼睁睁地看着残忍的一幕发生，他更想自欺欺人。

　　当窗户成了禁忌时，他能来到阳台已经很不错了。

　　他本以为自己无功无过。然而，白衍却告诉他……

　　小马握着拳的手抬起，伸直胳膊，手掌以握手的姿态摊开，对向楼下那人的身后。

　　无能为力不是罪，想做却无所作为才是！

　　一道道风如离弦之箭，射向丧尸。丧尸并未察觉到危险靠近，下一刻疾风斩断他们的腿，击中一侧路灯。路灯拦腰砸下，将丧尸压在地上。

　　男人惊魂未定，瘫坐在地看着突然倒地的丧尸，眼中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这是，神的眷顾啊！难道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

　　他不再犹豫，操起一边的铁质垃圾桶，哐哐砸烂丧尸的脑袋。腥臭的液体自爆开的脑袋中流出，动作疯狂的男人心中有快意在产生。

　　阳光照射下，丧尸脑子里有东西在闪着光，随后又在垃圾桶的重击下，被覆上血污。

　　……
　　呦呵，尸串啊！这小子可真行。

　　阳台上，白衍眼中倏然一亮。讲真的，他也没想到那么远的距离他都能命中丧尸。在他的预期里，接下来小马会因自身的无能为力而疯狂训练。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他看人的眼光不错。

　　其实，小马刚才仿佛在瞄准的动作，对异能输出没有任何作用。异能的发动不需要手势，但若能给人心里安慰。白衍不会在这时点出来。

　　“挺好，这次他活下来了。”白衍话中满满都是暗示他只能救人一时。

　　小马收回手，刚刚一瞬间的潜力爆发透支了他全部精神力。但他仍站直身体，郑重对白衍深深一鞠躬，“谢谢你，白哥。”

　　正视现实，接受后果。

　　他的眼中发生了变化，看向白衍的眼里充满崇敬与感激，宛如再看一位指点迷津的智者。

　　白衍：“？？？”他有做什么吗？

　　小马似是想说什么，却脱力向后栽倒。见状，白衍眼疾手快托住他，看着脸色苍白的人无奈摇头。

　　……
　　沈漓站在阳台拉门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神色轻松。其实白哥也不是外在所表现出的那样无情，他看出了小马想救人的心，却没有嘲笑他不自量力，而是不遗余力引导他。

　　不只是小马，他也不会再逃避了。

　　见人倒下，他立即拉开门，帮着把小马抬回卧室。

　　宋姐正巧路过，见这仗势，吓了一跳，“这，他怎么了？”

　　“精神力透支，睡一觉就没事了。”

　　……
　　然而这一觉，小马睡了一天，期间体温不断升高。

　　鹤城拿出温度计，对着光线看了半天，冲围在床前的几人摇头。

　　宋姐在其身边，为小马把脉，她的抿着嘴道，“脉象很乱。”言罢低头，对自己束手无策感到愧疚。

　　由于末世前白衍改装过整栋楼的电力设备，宋秦得以从冰箱取出冰。

　　微微湿的毛巾裹着冰块被放在额头，让夏千凡端进来的一盆凉水成了摆设。

　　几人忙前忙后，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转得白衍头晕。

　　“放着吧，拿都拿进来了。你们几个注意别踩了。”

　　小马的卧室虽然不小，但经不住他们几个一窝蜂进进出出。

　　见宋姐心情恍惚，白衍第十几遍安慰道：“放心，异能进化，他的情况很稳定。”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进化，白衍早把人扔出去了。当异能进化到二阶，人体便有了抗体，普通丧尸的咬痕不会导致感染。然而异能者进化有失败的概率，若是体内的抗体败了，他们面对的就是一只变异的丧尸。

　　半小时过去，小马体温高到骇人的程度。冰块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为了不让床成了水床，白衍当即采用夏千凡那盆水。

　　夏千凡冲宋秦得意一笑，一脸“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的表情。

　　……
　　头晕晕沉沉，肢体无力。小马听到身边有人的交谈声，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他恍惚以为自己在医院，喃喃道：“遗产分白衍和……”

　　夏千凡饶有兴趣问，“他说什么呢？”

　　“胡话。”白衍耳力好，听完嘴角抽搐。兄弟你有遗产吗？末世了，钱都不如纸啊。虽这么想，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动容。

　　“分宋姐！”小马扭动着，声音变得清晰，“财产分宋姐！”

　　夏千凡在一旁调侃着：“哦，为什么分啊。”

　　此刻的众人完全没有想到小马会回应问题，正当沈漓要制止唯恐天下不乱的某人，就听小马口出狂词。

　　“媳妇，媳妇……媳妇。”他念念叨叨，翻来覆去喊媳妇。

　　白衍以手遮面，不去看那边表情精彩的众人。在昏迷中无意识告白，小马你好样的！

　　一串哈哈哈哈的爆笑中，宋姐的脸红成了虾子。

　　与此同时，每人心中都松了几分。人能说话代表情况有所好转，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
　　次日，小马一睁眼边见到几人团团把他围住，他有些迷糊地左看看右看看。

　　沈漓见白衍看向他，立刻领会，耐心地给小马讲解异能进化事宜。很早以前他便发现白衍就有意让他成为代言人。

　　听完后，小马恰巧对上宋秦的视线，他咧开嘴正要笑，却见宋秦扭过头“哼。”一声后，蹬蹬跑出房间。

　　小马不明所以地问道：“他咋了？”

　　“你发烧这段时间，宋姐一直在给你敷毛巾。”白衍惋惜道，“你没看到真是亏了。”

　　没有人告诉他更亏的事，怕他大病初愈受不住，直接乐疯。

　　且看当时宋姐满面羞红、似是有意的样子，所有人心里就全明白了。合计这老弟不是单相思啊。

　　那边的当事人不提，他们这些作壁上观的单身犬幸灾乐祸之余，表示万分喜闻乐见。

　　“你好好静养吧，我们先出去了。”留下这句话，几人纷纷出了房间，默契地相视一笑。其中的兄弟情深，不足为外人道也。

　　小马独自坐在床上，嘴角带笑。

　　能有这些兄弟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他热泪盈眶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