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有伴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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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某高档小区。
咔嚓——
玄关处的门锁传来声响，白衍关上门，取出鞋柜里的拖鞋换上。
弯腰间，口袋里的弹力球掉落。那弹力球磕到了柜角，弹跳着转向，一骨碌滚出老远。他上前去捡，抬头时正巧与沙发上坐着的俊朗男人对视。
两人四目相对，白衍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回来了。”
男人撂下会议报告，待他坐到身侧的沙发，开口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抱歉，玩Hjgh了，没看时间。”白衍扫了眼他手上的东西，眼皮开始狂跳。
每当鹤城要兴师问罪时，手里必备一份早八百年就看过的消遣物，比如说前一日的合同报告，或者是几个世纪前的古典名著。
其中危险等级最高的，非古典名著莫属。那代表着鹤城耐心耗尽，正处于爆发边缘。而再看这文件夹里几张轻飘飘的纸，见过大场面的白衍心里得意一笑。
果然，只见男人把报告甩到茶几上，“我问过易家小少爷，你并没有去派对。”
“……”绕是如此，白衍也不禁暗骂小混蛋不讲义气。
鹤城双腿交叠，指关节敲着膝盖，沉声道：“麻烦你解释一下。”
“好吧好吧，我说，”白衍投降状，“今天赌场有活动，所以……”
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白衍绘声绘色地讲述在赌场的旷世奇遇，只是那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而鹤城似是早有预料，一言不发地蹙着眉，注视白衍。
在这视线的压迫下，空气也仿佛凝滞，沉默的分子在两人间流动。
装作一无所觉的白衍滑坐到沙发下面，避开鹤城的视线，“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门禁又没到啊。”他往挂着的时钟那边挑头，边转移注意，边抚上对方的腿。
客厅的灯是冷色调，驱散夜晚的黑暗，也照亮了屋子每一个角落。整间公寓只有鹤城与白衍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在地毯上盘着腿。一高一低，画面和谐。但若是细看，会发现男人膝盖以下的裤腿处有明显的失调，像是小孩子的腿包裹在成年人的裤子里。
“你给我的卡，不小心刷爆了。你看，是不是应该……再满足我些。”白衍语气轻佻，手下认真地按压鹤城腿部萎缩的肌肉。
五年前鹤城车祸后，他就找人专门学过按摩。随着多次实践，他的手法也日益娴熟，甚至妄言要应聘按摩馆顾问。
听到这，鹤城目光一沉，语气凌厉道：“又透支了？上次是谁向我保证绝对有分寸的！”
他已经不想回忆白衍这个月第几次要钱。还记得最早时，白衍赌归赌，却还算节制。最近一段时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颇有倾家荡产之势。
“啊啊，知道了。这都是前期投资嘛。”白衍一脸我受不了你的神情，“真是的，你明明才比我大五岁，说话跟我老爷子似的。额，我的意思是说你如长辈般和蔼。”
鹤城死亡凝视某人几秒，肩膀仿佛卸下重担，他不再看白衍，抬手按压眉心，叹息道：“你啊。”
“别，您可别唉声叹气。我可是会愧疚的。”白衍嬉皮笑脸，“下个月，我保证前期投资只到本月，下个月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鹤城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某些看好戏的人“无意”透露出的消息。
有传言称，白衍已经找好下了家，并且有意在临走前大捞一波。虽然侃得天方夜谭，但鹤城心里清楚，他们的伴者契约将在下个月到期。
大部分S国居民对同性婚姻持友好态度，伴者契约由此演化而出。但实际上，契约双方关系可以为友人、恋人、亲人。究其目的在于试验双方是否合适相伴一生。契约效力虽弱于婚姻，却更加灵活多变，这些年应用性甚至远胜主流婚姻。
鹤城蹙眉审视他，眼底不虞，“你想说什么？”
“怎么了？说不花钱，你还不高兴？”白衍伤脑筋地看他，端详半晌恍然道：“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你划清界限吧。”
见鹤城眼里有一瞬回避，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您可真是个人才。”白衍笑了起来，笑得浑身打颤。鹤城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然而随着白衍的笑声，房间摆件在他的眼里似乎出现了晃动。
那边白衍继续笑：“您这尊佛，我供起来都来不及呢。自然要情真意切，袒露内心。不像某些人，宁愿自己躲起来胡思乱想，也不坦率一点。”
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被笑声折磨的神经，鹤城耳垂自下漫上一层薄红，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白、衍！”似是威胁，似是警告。
被喊到名字的白衍慢慢坐正，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苹果，抛向半空，面上挂着轻浅的笑，视线飘忽，似是回忆，“当初我携恩图报，换得契约定期的这五年。虽说不上不劳而获，但我们之间的付出其实并不对等。”
他偏过头看向沙发上坐得笔挺的男人“你喜欢我对吗？”相处五年间不论吃穿用度，或是每一笔来自鹤城的账款他都记录着，而鹤城并不知道他准备偿还……若这都不是喜欢，又怎么会任他予取予求。
无人回应，鹤城沉默着，视线落在了白衍手中那枚停止抛落的苹果。
见他默不作声，白衍唇角勾起，加深的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承认喜欢我有这么难吗？”
“那你呢？”
白衍诧异扬眉：“当然啊。我怎么会和不喜欢的人一起生活。”
那就和我结婚。
鹤城心中酝酿一股冲动，“结婚”二字像是冲破了多年禁制，一发不可收拾，疯狂在脑中回旋。
看着白衍瞳孔骤然放大，一副出乎意料的样子。鹤城从沉溺的情绪中惊醒，他似乎说出来心声。或许是今晚氛围恰到好处，心中情感促使他水到渠成。
但话已出口，他顺势挑明：“那就结婚吧。”
白衍愣在当场，面对鹤城认真的眼神，因忐忑而抿起双唇，白衍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话题大拐弯，鹤城所说并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你这算是求婚吗？”他干笑两声，嘴唇攒动，像是在极力挤出话：“求婚不应该是要有鲜花、戒指……”
白衍在鹤城视线下，声音越来越低，最终以无奈结尾：“这么草率我可是不满意的哦。”
一时间，客厅再次变得安静。
怎么还委屈上了？
白衍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对方的失落，握在手里捏凹了一点的苹果放在了茶几上。
白衍俯下身，双手撑在鹤城两侧的沙发上，尽量与对方平视。他的眼中有令人琢磨不透的光在闪烁，语气郑重得如同宣誓：“鹤城，我很喜欢你。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在未来仍能继续相处。但结婚对我来说太突然，我还没有准备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话毕，他倏然莞尔一笑，“所以啊，咱先续签伴者契约，剩下的以后再考虑。单身不易，多多享受吧。”
看着某人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鹤城冲动到期望再到失落的复杂心绪起起落落，终是化作了无可奈何。
白衍这人看上去总是各种不靠谱、不正经、日常掉线、谎话连篇，却在某些方面重视承诺。
他的回答看似答应，实则拒绝。也许是拖延，也许真是准备，但不妨碍鹤城听懂字面意思，将其默认为真。
鹤城看了眼时间，对白衍道：“这么晚，该休息了。”
闻言，白衍连忙把轮椅推得近一点。两人互道了句晚安后，鹤城转过轮椅把手推向卧室。
无外人在场时，鹤城一向亲力亲为操控轮椅。在白衍心中这就是可爱的执着，真是该死的甜美。
轱辘在瓷砖地面上滑动的声音有些响，白衍琢磨着换个安静结实的轮椅一事该提上日程了。
等目送人进屋，白衍伸了个懒腰。慢腾腾收拾男人坐过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卧室。
锁好门。
白衍深吸了一口气。等再度睁眼时，他目光锐利，宛如换了一个人。
快速启动电脑，随手将黑科技弹力球收好，又动作利索地从床底抽出一卷大地图。
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的标记。白衍掏出一沓A4纸，就开始写写算算。
手头的钱花光了，资金链这时候可不能断。他随手圈出某银行名字，过了会，又划拉出一串数据。
信用额现在可以派上用场。
翁——
拿起振动的手机，他接通电话：“喂。”
“白哥，是我，小马。”
“什么事。”
“汽油交接出了点麻烦，连带那批货都被王家给拖住了，负责人是王强，那个有名的吝啬鬼。”
“我知道了，这个你放着我来。先把S市地下的货安置好……一定要反复核查，四号线绝对不能出错。”白衍端起水杯，抿了口水，“干完这单给你们涨工资！不会亏待你们的。”
话筒传来小马的声音：“哪里哪里，这些年多亏你照顾了。”在马一鸣心中，没有白哥的资助也就没有如今的他。
白衍笑了笑：“行了，就你小子会说话…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有事联系。”
另一边某间写字楼里，挂了电话的小马从工位窗边走向茶水间，推开门便见一长相斯文的青年正在接水，他极其自然地吐槽道：“王家连汽油都拦，属实离谱。”
斯文青年推了推眼镜，盯着渐渐满杯的水道：“不怪他们拦着，我们储备的数量太多了，这次又突然加大进货。王家防着我们抢购物节市场。”
“就那点份额谁看的上啊？”言罢，小马得意洋洋，一副与有荣焉道，“白哥目光长远，就王家那群窝里横的憨憨，不足挂齿。”
熟悉的白衍厨开始闭眼吹，斯文青年当机立断打断吟唱：“你可省省吧。7号线的物流安排好了？”
“我马一鸣出马，妥妥的。”他在桌上的零食盒里挑选着夜宵，避开了巧克力，选了包饼干。斯文青年看了一眼，随手抓了巧克力和一小袋干果。
“那就去排查四号线。”
“知道了，我先去楼上睡一会。”小马冲他扬扬手，拎走一小包饼干，干劲十足地推门出去了。
等人走了，斯文青年重新回到工作间，抬眼看向隔间桌后敲键盘的睡衣少年：“白哥的话你也听到了，有什么想说的？”
“嗯…有。”宋秦懒洋洋伸个懒腰，“你拿的巧克力递我，谢谢。”
斯文青年将一包巧克力递了过去，不依不饶道：“没别的想说了？”
“说什么？我就一个打工的，还要晚上给老板加班，一会儿听同事狂吹老板，一会儿看同事为老板担心。”他揉揉后颈，“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别想那么多，都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白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小马哥的话说就是白衍他人重义，又靠得住。你就别担心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斯文青年说着。
宋秦丝毫没在意他的担忧：“哪怕白哥有囤积癖，有我们在还饿不到他，这些年也就当陪他玩了。”
“投资几个亿，工程遍布全国……这不是儿戏，若是没什么可靠的消息渠道，什么人会做这些？”
“唔……”宋秦打了个哈气，思念着楼上的床铺，渐渐放空自己，随口道：“土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