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葬礼》公子弃

19、圣座 学园这边占

　　学园这边占据水晶城之后，一开始手忙脚乱，后来那个唤作奥莉薇娅——不知何故黑色教团事件至少之后再无人敢自称帕斯卡尔，不过却有不少富贵人家喜欢将女儿名为奥莉薇娅——的小女孩出头之后，一些饱经世故的学生中就挑选出四名精干人物名为大主教，这些人早已摸爬滚打多年，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也是学生联络的中枢。他们不想蹈袭红衣主教之名，又不敢僭称黑衣主教，为此暂定大主教之名。大主教之下各自选拔四名副手称之为主教，四路主教就各自领衔一队人马驻扎在东南西北，这一来就重新划定泾渭，各队人手彼此也更加熟悉，比之前奥莉薇娅布置更加井井有条。奥莉薇娅想来是觉得丢了颜面，为此还执意反对，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来，被人挤兑一番红着脸去了。不过四大主教各执一方，执四方之牛耳的位子却悬空着，毕竟无人有这等资历、这等魄力自领教皇圣座。巴斯卡虽然手持圣戒、圣剑，搏杀罗穆洛后名扬天下，怎奈接连失策给学园惹来祸患成为旁人口实。那些大主教虽然名动一方，彼此之间却分不出高下。除此之外更无人有资格角逐教皇圣座，为此就成了僵持局面。
　　巴斯卡在通天塔上看着整整齐齐的队伍，欣慰之余不知为何心头好似浮着一朵阴云，想来想去又想不出来问题在哪。看来他是那种能够朦朦胧胧意识到问题，却不能厘清问题更无法解决问题之人，比之帕斯卡尔怕是要逊色几等。巴斯卡摇头叹气，转过身子抚摸着露西额头。露西体型虽大却不改猫咪本性，异常喜欢别人摸它额头，巴斯卡踽踽独行惯了，也没什么知心朋友，为此就将露西视为寄托，有什么心里话都向它倾诉。若说他不想坐上圣座那也是假话，只不过前几天还是个藉藉无名的学生，数日之后摇身一变就要圣冠加冕，让他无论如何适应不了，想到那一幕就不由自主想起来一个成语：沐猴而冠。只不过这样僵持着终究不是办法，他虽然愚钝也觉得至少有两件事需要尽快解决：一是选出教皇，二是跟朝廷、军廷开战。要不然数千人耗在这里，吃喝拉撒都成问题，拖延久了必出事端——想到这里巴斯卡忽然明白为何之前朝廷征收什一税，毕竟这么多张嘴嗷嗷待哺，总不能吸风饮露为生。
　　“巴斯卡，你方便说话吗？”奥莉薇娅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通天塔上，其实她早已等了半天，见巴斯卡一直在那里逗猫，接连咳嗽都不曾警觉，等的不耐烦了出声问询。
　　“方、方便……”巴斯卡乍听呼唤青罗伞刷的展开准备御敌，一见是奥莉薇娅讪讪应着合拢青罗伞。
　　“我想跟你……借露西骑玩一下。”奥莉薇娅四下扫了一眼。
　　巴斯卡再怎么愚钝也已会意，点点头道：“露西不近生人，我陪你吧。”说着附到露西耳边轻语几句，跟着拍了拍它额头，示意奥莉薇娅上去。奥莉薇娅脚步一点身子就轻飘飘落在露西身上，见巴斯卡站在一旁，蹙眉道：“你愣着干嘛，还不上来！”其实巴斯卡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想用青罗伞御风而行，被奥莉薇娅这么一喝，鬼使神差翻身上去，露西纵身跃下，一点寒光一闪而逝，边上一块琉璃崩碎。
　　露西身子一纵就是一丈多远，起落间掠过琉璃桥远远去了，直跑出十来里地奥莉薇娅才喊住，扭头看时见巴斯卡早已到了地上，垂手而立像是等她训话，不由得觉得好笑：“隔墙有耳，你刚才也发觉了？”
　　巴斯卡点点头，适才他伞中剑出鞘，就刺碎一片琉璃墙将那人惊退：“他们为何偷听我们说话？”
　　“不是偷听我们，而是监视你！”奥莉薇娅讥诮道，“毕竟圣戒圣剑都在你手里。无论是谁想登上圣座，都想将这神器据为己有。”
　　“他们……不是来给学园助阵的吗？怎么成了抢夺圣座？”
　　“一开始兴许是兴许不是，不过眼下有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有几个能够免俗不为所动？”
　　“那……给他们好了，反正我也不想要什么圣戒、圣剑……”
　　“你且住口！你给了他们，让他们得逞姑且不说，只怕你小命不保。你能行刺罗穆洛，一样能行刺他们，再者他们担心你日后反悔，必会铲除你这个后患。”
　　“他们……是这样的人吗？”巴斯卡紧皱眉头，觉得那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说得慷慨激昂，实在不像是各怀鬼胎，不过前不久见识过惠灵顿为人，顿时有觉得犹疑。
　　“你觉得之前白色教团一开始都是坏人吗？”
　　奥莉薇娅这句话就将巴斯卡问住，也许教团当初筚路蓝缕，一个个也都是克己复礼、普渡众生，后来权倾天下之后慢慢堕落。照这样说，此时此刻成立教团，岂不是又重启这个轮回？巴斯卡当时只是灵机一动想出打着教团名号跟朝廷、教廷分庭抗礼，并没有深思下去……当然了以他见识也深思不到哪里。“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若是真心实意为学园着想，就应当自领教皇圣座，统御四大主教，经营水晶城，等势力稳固之后再讨伐朝廷、军廷，替死去的学生报仇。”奥莉薇娅说到气氛处忍不住挥舞拳头。
　　巴斯卡有些摸不着头脑，倒不是不明白奥莉薇娅所说意思，只是脑海中想象出来这一幕幕场景，却无论如何没法子将他嵌入场景当中那个教皇圣座上面：“我……我做不到……”
　　“呔！竖子不足与谋！”奥莉薇娅气得跌足长叹。
　　“要不把圣戒、圣剑都给你吧，我来辅佐你，我看你像是真心实意为了学园着想。”巴斯卡说着就要褪下圣戒。
　　“你且住口！我三言两语你就要把圣戒、圣剑给我，就不怕我像他们一样？刚才不过是欲擒故纵？”
　　巴斯卡手指顿住：“你……你是吗？”
　　奥莉薇娅好气又好笑：“我是的话还会承认吗？你这人道行不弱，脑子却不怎么灵光。”
　　巴斯卡点点头：“其实我也朦朦胧胧想到哪里不对，不过没你想的那么通透。要是我智勇双全，也就是帕斯卡尔那样的风流人物了。”
　　奥莉薇娅脸一红，继而道：“你再想想，但是你给我记住，无论如何不能交出圣戒、圣剑，为你自己考虑，也为学园着想！”她猜想巴斯卡对自己道行自负，觉得人莫予毒，为此特意用学园来压他，果然见巴斯卡初时大摇其头一副不以为然模样，一听为学园着想就郑重其事点头，重又将圣戒戴了回去。
　　“巴斯卡，巴斯卡，大主教找你！”忽然间四处传来呼唤声。
　　巴斯卡跟奥莉薇娅都是一惊，两人躲这么远说话，难道还是被人偷听去？他们这就要下手戕害？巴斯卡忽然想起来东土有种异术唤作听风术，施术者在下风将手一抓，就能听到上风人言语，想到这里背上直冒冷汗，下意识攥紧圣戒、圣剑，瞬间就觉得心里踏实许多。
　　“我们在这。”巴斯卡说着翻身上了露西，这次却示意奥莉薇娅坐在后面，拍了拍露西额头，见露西撒腿狂奔，忽然一阵唏嘘：露西虽然不通言语乃是皮毛一族，不过却不会两面三刀，自己坐在它身上时绝对无需担心它会猝然反口，相较之下人心反复，比之禽兽更为凶险，若让他选恐怕他宁可与猫为伍也不愿与人为伍。
　　露西载着两人片刻间回到水晶城，见四大主教齐聚通天塔，瞬间胸口咯噔一下，扭头去看奥莉薇娅，心想难道真个被她说中，见奥莉薇娅也是俏脸煞白，竟然不知不觉伸手过来握住他右手。巴斯卡有生之年头一次握住少女柔荑，真真觉得好似无骨似的，正在那里心驰八表，忽然间通天塔上蹿出一直机器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