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葬礼》公子弃

18、逃亡 惠灵顿满拟

　　惠灵顿满拟千钧手下叔本华立时毙命，没想到还能反扑，刚要提掌拍下将叔本华整个身子都给震碎，蓦地发觉眼前一黑，这一掌就停在半途。
　　“你没事吧？”身后猎猎风响，威灵顿落在惠灵顿身旁。原来威灵顿本想追击巴斯卡，结果瞥见惠灵顿受伤之后达尔文跟麦哲伦鬼鬼祟祟凑了过去，担心他们临阵倒戈为此放掉巴斯卡，赶去惠灵顿身旁。
　　“无妨，追……”惠灵顿大手一挥，跟着觑见达尔文、麦哲伦在不远处，也猜到威灵顿心思，心里暗暗叹气，两下里离心离德让巴斯卡逃出生天，只怕后患无穷。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一样打定主意有机会就暗算葬魔队，尔虞我诈也没什么太多好说的。
　　“巴斯卡跑了？”达尔文见左右将军生出疑心，干咳一声抢着说道。
　　“跑了，你们去追巴斯卡，我们收拾下这里学生。”
　　达尔文心想若是把巴斯卡追上绝路，到时候他们破釜沉舟受害的岂不是我们，说道：“穷寇勿追，谅他们也跑不远。”
　　麦哲伦往天上一指：“还是军廷这始祖鸟追击巴斯卡更为迅疾。”
　　惠灵顿大摇其头：“他们不是巴斯卡对手。”昨晚上就是他轻身赴会，跟葬魔队交涉约好今天这临阵倒戈的计谋，察言观色对达尔文等人性情也多少有些了解，不似巴斯卡那般对人推心置腹，想到这里不禁摇头长叹。若非身处不同阵营，能与巴斯卡这样的人物订交，而不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才是他心之所愿吧。可惜不如意事常有□□，不由得想到之前帕斯卡尔、麦克斯韦这对绝代双骄，是否也有这样的心境？

　　巴斯卡跟伊壁鸠鲁逃出学园之后，在露西背上狂奔到红露地宫，跟地宫里学生三言两语交待了下情形，就督促他们列队奔逃。伊壁鸠鲁在前面开路，巴斯卡则坐在露西身上断后，本来还担心后面尘埃滚滚中吐出一大队追兵，青面獠牙恨不得要把他们吞噬殆尽，结果一口气蹿了几十里路连个人影都不见一个。
　　这时伊壁鸠鲁也回过神来，跟巴斯卡商量该往何处去，其实他没什么主意，只盼着巴斯卡能有何高见。巴斯卡见一众学生眼神中满是渴盼，竟然莫名惶恐，之前独闯接天树、赴会顶天阁都不曾如此惊惧，毕竟那时候再怎么凶险最多搭上自己性命，此时则有不同，一个判断失策还要连累数百同窗——之前误信小人已经害死不少学园学生。
　　那些学生见巴斯卡默然不语，忍不住叽叽喳喳，有人说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也有人说这样容易被葬魔队各个击破，应当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占山为王；还有人说索性攻入青城，毕竟城里物资充裕且树木交错，一旦开战也有回旋余地；更有人意气风发说索性打上荒原踏破铁城，为荣格等人报仇雪恨。伊壁鸠鲁就慌了手脚，觉得这也不妥那也不妥，在那里大摇其头，可是如何是好又说不出来，急得干瞪眼、直跺脚，看着巴斯卡。
　　巴斯卡沉吟片刻，忽然道：“水晶城，我们去水晶城。”
　　“水晶城？水晶城弹丸之地，易攻难守，四面环水，被困住后逃都无路可逃，我们去那里是嫌死得不够快吗？”伊壁鸠鲁急得脑门都迸出大汗。
　　巴斯卡摇摇头：“我们自然不是这样过去，而是打着重建教团的旗号，这样聚集教众，让朝廷还有军廷投鼠忌器。葬魔队偷袭教团嫁祸学园，我们打着教团旗号将事实昭告天下，让他们威信扫地。毕竟无论是聚是散我们都不是朝廷跟教廷的对手，打着教团的旗号反而师出有名，拉拢教众站在我们这边。说不定那些毕业学生听到消息也会去水晶城助阵。”那些学生其实也没什么主见，这样听巴斯卡一说觉得颇有几分道理，在那里鼓噪叫好，还喊着到时候纠集十万教众横扫青城、铁城，给荣格他们报仇。巴斯卡也没想的这么长远，只是觉得这样暂时能让学生立足而已。
　　本来他们沿着偏僻地方逃遁，此时反而改了路线照准城镇走去，每到一个城镇就散布消息，宣扬葬魔队偷袭朝廷的真相，且为了掩盖真相紧接着嫁祸学园。这一来群情哗然，毕竟这些年教廷口碑见涨，阿奎那更是被不少人奉为圣徒，朝廷为了一己之私接连对教廷以及学园下手，等他们得势之后是否会像百十年前元始家族那样凌虐庶民？为此不少人听说学园学生要重塑教廷，就对他们宣誓效忠。学园这样振臂一呼消息就传扬出去，散落在各地的一些学生听到消息之后慷慨激昂，壮怀激烈，彼此邀约赶往水晶城。帕斯卡学园规模虽小，不过数十年累积下来也有上万学生。巴斯卡等人队伍越来越大，等到了水晶城时发觉那里已然聚集了数千人众，有老有少，人人手持一根芦苇杆。巴斯卡等人大喜过望，他们本想觅得一立足地苟延残喘，没想到因祸得福，反而将帕斯卡学园这许多年积攒势力聚集起来，怕不是有五千之众，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实力怕不是犹在葬魔队之上。
　　不过巴斯卡跟伊壁鸠鲁虽然跻身六处士，抛头露面的事却不怎么参与，此时见人群熙熙攘攘，一则以喜一则以愁，喜的是来了这么多人助阵心里有了底气，愁的是这么多人就不知道如何安排是好，为此两个人愣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这时一个青色头发的少女走上前来：“你们愣着干嘛，怎么还不安排一下？”
　　“这……”巴斯卡、伊壁鸠鲁面面相觑，嗫嚅道：“要不你来安排一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奥莉薇娅。”那少女转身去了，身子轻烟似的飘到通天塔残骸上，喊住众人后将众人分成金木水火土五队，金木水火四队各自把守东南西北四个入口，土队则主要是老弱，挪到小岛上权作预备队，就等着朝廷、军廷大举来犯。没想到等了几天后不见动静，这边先开始乱了阵脚，毕竟好几千人众，吃喝拉撒都是个问题。
　　奥莉薇娅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纵然能把队伍安排的井井有条，总不能凭空变出水米油盐。伊壁鸠鲁就提议索性去青城抢，巴斯卡觉得不妥，又说不出来问题在哪，急得在那里抓耳挠腮，一个劲扭头去看露西，这时候就想起叔本华的好处。也许别人觉得巴斯卡会讨厌叔本华，其实不然，叔本华固然言语刻薄，喜欢反驳别人，不过却能让他意识到问题的另一面，不管这一面是好还是不好，而不是只去想自己愿意相信的一面，正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幸而奥莉薇娅将他们点醒，提醒他们若是他们行此强盗行径，怕是玷污教廷名誉，如何自立于天下？且提出动员教众捐赠的主意，也猜想朝廷还有军廷之所以按兵不动，想来就是等着他们自乱阵脚。
　　巴斯卡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些过于高估达尔文他们。威灵顿、惠灵顿自然是想一鼓作气围剿巴斯卡，两千虎卉军日夜兼程赶到。达尔文等人见虎卉军一个个人高马大、如虎似狼，再看看天上龙骧军也是飞来飘去日行千里，顿时生出惧意，如此虎狼之师一旦收拾掉学园，岂不是会掉头就吞掉他们？他们葬魔队何德何能能与其争锋？为此达尔文等人就借口整顿回到迦太基城，将隶属于罗穆洛手下那些葬魔队都给调集出来，又把之前后备用的大小乔全都从基地放了出来，这一来差不多拼凑了六千葬魔队、六百只大乔、六百只小乔，在迦太基城按兵不动。军廷那边一千只始祖鸟出动了五百只，另外两千虎贲军到学园后盘踞在虎头岭等候消息。他们见葬魔队首鼠两端，本来想轻装进军出其不意追猎学园学生，怎奈学生聚集之后声势浩大。其实军廷最忌讳的倒不是这个，学园势力再强，大不了可以再调集龙骧君、虎贲军过来，乌合之众怎是他们对手，只不过身为军廷本职在于保家卫国捍卫疆土，公然向学生宣战名不正言不顺，偏偏达尔文那边首鼠两端，这一耽搁巴斯卡等人就逃到特洛伊城，探子打听消息回报言说光身负魔法的学生有五千之众，周围更有上万簇拥教众。这一来就气得惠灵顿跌足长叹，仰天长啸：“为虺弗摧，为蛇若何！朝廷竖子不足与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