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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追忆 罗穆洛一愕 ...

  •   罗穆洛一愕跟着明白过来,巴斯卡若是谎称得手回帕斯卡学园,趁达尔文欣喜若狂时可以将其刺杀,之前几度出招他也见识过青罗伞跟伞中剑威力:“死生亦大矣!刚才你还反驳,片刻间就改了主意,看来人都贪生怕死,为了苟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巴斯卡苦笑,见罗穆洛神情似在考虑,不过说话语气颇为不屑,青罗伞忽然往前一指:“达尔文?”见罗穆洛果然上当,立时转身查看,身子一歪倒将下去,右手一抹抽出伞中剑直刺过去。对面罗穆洛发觉上当扭过身子,右手一抬符箓喷涌而出,雷光绽开,伞中剑瞬间就被激飞出去,巴斯卡连人带伞往往后飞去,身后自后颈一抹抽出一柄黑色长剑,用尽全身最后力气抛掷出去。黑色长剑没入符箓,就听对面罗穆洛惊呼,跟着惊呼声戛然而止,一张符箓从半空缓缓飘落,堪堪落地时从中裂开,砰砰两声罗穆洛身子跌落在地,却也断成两截,一大片符箓也枯叶般落下。
      巴斯卡被震飞到石椅上,反而将他身子撑住,低头看着罗穆洛,苦笑:“我用圣剑暗算,胜之不武。”
      只见罗穆洛右手抬起,声音依旧淡然:“有招无类,胜者为高。我死并不可惜,可惜的是我死后怕是要洪水滔天……”话音才落右手也跌落在地。
      原来达尔文在特尔斐城得手之后,暗藏圣剑带到学园,在学园外交给巴斯卡。圣剑号称断割,普天之下除了圣枪只怕没什么兵器能撄其锋锐。巴斯卡就将圣剑藏在身上有备无患,没想到生死关头果然派上用场,若非仗着这断割万物的圣剑,最后出手时已无多少劲力,只怕未必能伤得了寄身神行符中的罗穆洛;若非圣剑出手逼得罗穆洛乱了方寸,大半符箓魔力不曾引爆,巴斯卡最后一击纵然得手,只怕自己也要被符箓炸的尸骨无存。饶是如此巴斯卡全身骨头都好似粉碎,整个人瘫在石椅上,大口大口往外吐血,看去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身子从上到下又痒又疼,直恨不得晕死过去;偏偏身子虽然虚弱,意识模模糊糊,却不曾真个晕倒,不过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丝气息,若是有人进来一根指头都能取他性命,历尽千辛万险邀天之幸杀掉罗穆洛,要是死在一个小人物手里坏了大事,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巴斯卡自然不知道三十天之上就是七柱石的领地,非请莫入,擅入者死。也不知过了多久,巴斯卡觉得自己好似活了过来,稍微喘一口气挣扎一下,身子噗通从石椅上跌落,他本想爬下台阶哪里想到此时此刻好似抬一下手臂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休息好半天才缓过来,不得已苦笑一声身子咕噜噜滚将下去,一口气滚到罗穆洛身旁。巴斯卡道一声得罪,伸手摸索过去,抓住圣戒将其扯了下来,哆哆嗦嗦取过圣戒;之所以哆哆嗦嗦,一来是浑身乏力,二来也是激动异常,连试了三次才将圣戒套进去,紧跟着攥紧手指,只觉得好似一股暖流从手指手腕沿着手臂蔓延,所过之处非但痛楚立时消弭不见,力气也为之倍增。
      原来之前这圣戒由圣柜制造,需要元始家族DNA才可以激活。不过圣柜被四元素带到高天原后下落不明,元始家族早已灰飞烟灭,十二使徒号称是元始家族旁系亲属,也无从佐证真假。重制圣戒之后去掉这一禁制,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同戒指心意相通发挥生辰石威力,不过罗穆洛藏私只做了这一枚而已。巴斯卡圣戒在手整个人瞬间复活一般,只觉得身上力气宛如江流奔腾不已,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伸手一抄将圣剑取在手里,此时左手圣戒、右手圣剑,一时间只觉得顾盼自雄、人莫予毒,竟狂笑出来。
      笑声过后巴斯卡忽然警觉,自己适才怎么换了个人一样,是圣戒能扰乱人心智?还是掌握了这无可匹敌的力量之后自己得意忘形?巴斯卡暗道惭愧,将圣剑插到背后剑鞘中,不过此时无需在将剑鞘收拢到长衫里面,而是斜挂在背后,左手圣戒则用青罗伞挡住,低头看了看罗穆洛,长叹一声大踏步往前走去。一代枭雄、万丈雄心,结果只落得个腰斩的下场。其实罗穆洛有圣戒在手,威力远在请罗伞之上,可惜他不懂武功,这本不打紧,要紧的是他不能假借武功施展各种灵活应变,将圣戒威力彻彻底底发挥出来,临场应变也差了太多,要不然巴斯卡最后一击也不会的手。
      巴斯卡走出三十三重天径直下去,一夜过后他已脱胎换骨一般,由内而外都好似换了个人,内在来说适才罗穆洛一番话堪称振聋发聩,外在而言左手圣戒右手圣剑让他觉得无敌于天下。巴斯卡来的时候唯唯诺诺唯恐被人发现,此时却恨不得被人发现,试一下圣戒加持下圣剑的威力,脑海中甚至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左手上圣戒红光熠熠,右手圣剑一挥剑光暴长数丈,从上到下将整个接天树都劈成两片,偌大枝干轰然坠落,数不清的房间碎玻璃般洒落,上面数千人员则如同蝼蚁带着惨叫声从半空飘落,他人在半空想到这一幕能跟帕斯卡尔毁掉帝国大厦那一幕相提并论,瞬间觉得热血沸腾……此时巴斯卡身子竟然隐隐颤抖,好似两股力气在那里交锋,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性与意志才抑制住右手不去拔剑。也难怪罗穆洛想要匡扶天下,人一旦手握这种无可匹敌的力量,又怎会不想着将其物尽其用?
      巴斯卡就这样堂而皇之走出接天树,接天树里面虽然人员众多,不过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对分外之事不闻不问。其实之所以这样,倒也不全怪他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是觉得迦太基城里面处处都有传感器监测,早已习惯了将这种监视外人的任务交给传感器。既然来人能够通行无阻,说明他得到授权,贸贸然上前盘问反而自取其辱,这也算是太过倚重技术的一个弊端吧。巴斯卡出了迦太基城之后找到大乔,不过却不是往东南而去,反而折向西北——水晶城的方向。
      特尔斐城距离迦太基城不过百里,大乔奔走若飞,只怕比瓦特那蒸汽车都要快上几分,一个多时辰就来到城外。水晶城虽然名为城池,不过规模堪比村落,只有二十九幢水晶建筑摆件一样陈列在湖心小岛上。此时晨光熹微,湖面上泛起雾气看去如在画中,那些水晶楼阁倒影不住摇曳,好似随时都会飞天而去。巴斯卡远远望去,就见居中那通天塔破碎不堪,只残留下面一截,周围建筑也多有破损。假如将水晶城比作一个偌大摆件,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不小心掉在地上摔了一下,磕碎了许多地方,让人看着揪心。
      巴斯卡虽然知道葬魔队此前偷袭,但是眼见着美轮美奂的水晶城残缺如斯,依旧觉得怅然若失,缓步往前走着,边走边想到了通天塔前面。自从阿奎那执掌教廷之后有意同帕斯卡学园交好,想来也是为了之前教廷暗算的事赎罪,学园学生也年年造访水晶城,两下里过从甚密,反而各自跟朝廷保持距离。在巴斯卡眼里,阿奎那也没有大人物那高高在上的作风,他一个普通学生随随便便都能跟他接近,为此请教过阿奎那一些问题。有次巴斯卡就问阿奎那这样克己复礼殊为可贵,可是教徒能做到吗?庶民能做到吗?如果做不到的话他这样以身作则宣扬教义意义何在呢?阿奎那当时坦承以他行径要求别人未免有些苛责,也知道不能强求被人都像他一样,他之所以严于律己,不过是想树立一个典范,告诉世人教义并非遥不可及,是人所能做到的,哪怕不能做到也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他就像一个灯塔,能够为旁人指示路径。至于旁人选择,那就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了。
      第一年的时候巴斯卡觉得懵懵懂懂好似明白又好似觉得哪里还有疑惑,第二年的时候就体会到阿奎那行止难能可贵,第三年的时候就觉得此举比斯宾诺莎尤为难得。斯宾诺莎固然被誉为德性楷模,不过实则自我放逐远离喧嚣趁势躲避纷纭诱惑,因此更容易克己复礼,而阿奎那则处于名利场这一漩涡中心,还能给几十年如一日恪守教义,更为难能可贵。想明白这一关窍,巴斯卡对其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就打算来年造访时当面表达,没想到会发生葬魔队偷袭这样的悲剧。巴斯卡看着通天塔断壁残垣,忽然间生出自责,从帕斯卡到帕斯卡尔,从玫瑰战争到血之诞礼,从红露事件再到这次葬魔行动,各色悲剧已轮回过多少次,他能不能阻止又该怎样阻止?他又有没有权利去阻止?那一瞬间巴斯卡好似明白罗穆洛心迹,那就是不管做什么怎么做,再也不要出现这种罪恶,再也不要发生这种悲剧!宁可牺牲一人,也要成全天下人,哪怕让他背负无尽骂名、遗臭万年,也要做终结所有罪恶的罪恶、终结所有悲剧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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