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码思念》洛特然

2、第二章 是敌人还是陌生人 Foe or stranger

　　第二章 是敌人还是陌生人 Foe or stranger
　　高三，动荡岁月，兵荒马乱。
　　一上午的头昏脑胀下来，累得我连饭都不想吃，只想趴在课桌上好好睡一觉。
　　川高的学习强度比我以前的高中大了太多。这个学习强度大不是因为川高课程比我以前的学校多，而是学习氛围。我以前学校的课间，大家不是趴在课桌上睡觉，就是在教室里聊天打闹，反正是课间，怎么放松怎么来。而在川高，课间甚至比上课还像上课，极少有人趴在课桌上补觉，更多的是刷题和讨论问题。
　　我本来就是鸡立鹤群，仙鹤们都在刷题，我还有什么资格玩耍？
　　而且我后边那三只鹤也只是早读肆意妄为，每逢课间，也都刷起了模拟试卷。
　　第一次尝试了这种学习方法，那感觉，就一个字，太太太太累了！
　　一上午下来，我基本上就没离开过座位。
　　川高食堂整修，居然连中午饭也是买回来然后在座位上吃。
　　好在吃中饭时能认识些新同学，我前边三个妹子，一上午都没怎么说话。此刻捧着饭盒有说有笑，聊了一会儿后把我也拉入了她们的讨论阵营。
　　幸好我看过几部她们哥哥的综艺！偶尔说一句，然后更多倾听，加上嗯嗯嗯嗯。
　　很快，这三个妹子就热情的把碗里的菜夹给我吃。
　　夹给我糖醋鱼的妹子叫张琳娜，夹给我炖牛肉的妹子叫苏灵菲，夹给我土豆奶酪的妹子叫安童童。
　　我看看我饭盒里的萝卜青菜大米饭，疑惑地问她们川高是否存在两个食堂。
　　苏灵菲告诉我她们都是从家里带菜，食堂二楼有微波炉，排队热一下就好。
　　我瞬间恍然大悟，脑袋里盘算着明天从家带什么给自己增加营养。
　　正当我想的入迷，后背却猛的被人推了一把，手里的饭盒差点怼上我的脑门。
　　我怒不可遏的回头，却发现白佳旭笑得一脸灿烂，还冲我挥了挥筷子。
　　“代码（开始起绰号了），让我看看你的饭盒！”
　　“哈，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先把这句话放在心底，瞄了眼他捧着的菜品后，说道：“诺，给你看”。
　　趁着他看我饭盒身子前倾的一瞬间，我下筷如有神，准确的盗走了他饭盒里的红烧狮子头。
　　“啊！”白佳旭的怒吼一下子震疼了我的耳膜。
　　我赶紧夹给他我碗里的一块萝卜。
　　“你！”他看见萝卜，好像……更生气了。
　　“还给你，别生气了啊”大家随着他刚刚的怒吼纷纷向这里看来，我需要赶紧结束这个事件。
　　我赶紧叉起那个狮子头，一口把它塞到了嘴里。
　　别（含）生（糊）气（不）了（清）。
　　李楚轩一脸被吓到的表情：“林黛玛，你要不要喝点水啊？”
　　我摆摆手，活动了一下腮帮，我感觉，我还可以，不用喝水。
　　池泽聂本来在吃饭，突然趴在白佳旭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就笑喷了。
　　我敢肯定这俩人没说什么好话，看着他们一个笑得直拍腿，一个猛拍桌子，不由怒从中来。
　　可我不能说话，我只能，用眼神。
　　窗外，梧桐浓密的绿叶将太阳切割得斑驳，窗纱轻轻透过风来。
　　教室内，中间的男孩又把左边男孩的奇思妙想传给了右边的男孩，三个男孩身着校服，笑的是那样不修边幅，无拘无束，热烈奔放！
　　女孩叉着腰站着，红烧狮子头撑起她鼓鼓的腮帮，她不能说话，只能眼睛瞪得很大很大，怒视着这三个厚颜无耻之人。

　　两年之后，X大校门口的路边摊，我们刚刚吃完麻辣烫，我问他们，当年到底在笑什么。
　　三人一愣，然后又集体笑趴，等他们都笑完。池泽聂带着笑意，淡淡道：“潮汐海灵。”
　　我听完这四个字，心下暗道：“妙啊”。瞬间崩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三个又是一愣，然后是我们四个集体鬼哭狼嚎。
　　此时已近凌晨，路边摊红色的四角棚里挂着明亮的黄色灯泡，汤锅里暖烘烘地冒着蒸汽。
　　夏可洛和袁思朗不明觉历地看着我们，像看四个痴呆。

　　由于是高三开学第一天，川高今天没有安排晚自习。可我准备走的时候，看见不少同学根本没有收拾书包的打算。
　　唉~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登之愈高，仰之弥坚。学霸的境界，我这凡夫俗子只能仰望。
　　默默收拾好书包，我发现后边那三个居然也没有要走的打算，我一瞬间不由得肃然起敬，送上了钦佩的眼神。
　　白佳旭对我的钦佩很是受用，不由得飘飘然道：“害，我们一会儿开黑，在家容易被抓包。”
　　我赶紧收起了星星眼，换上嘲讽语气：“唉，真是不要对某人抱有太大幻想。”
　　池泽镍突然说：“七点半了。”
　　“嗯，七点半放学，没毛病”我一时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怕晚上天黑我回家不安全？啧，洛城治安没这么差吧。
　　池泽镍一脸无语：“袁思朗，吃饭。”
　　“啊！对对对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我赶紧说:“再见再见我走了……”
　　冲出校门，跑到马路边，打上出租车，一气呵成。
　　出租车大约20分钟的车程，香榭路的塞纳春天就到了。这家餐厅很好认，整条路上只有这一家是欧式风格装潢的西餐厅。
　　我先是看了看表，意识到还有十分钟，便决定不慌不忙的走过去。
　　路前面突然也停下一辆出租车，车上下来一个男生，穿着川高的校服。
　　那个男生停下好像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向我走来。
　　“嗯？哪个我认识的同学？他们仨不都在上晚自习？”我当时以为袁思朗肯定早就在餐厅里了。
　　直到男生在我面前站定，不慌不忙问：“林黛玛？”
　　我点点头，盯着他的眼睛。单眼皮但眼睛很大，颜色是纯黑的，很少见的纯黑眼睛的亚洲人。
　　男生说：“我是袁思朗，走吧。”
　　知道了他就是袁思朗，我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嗯，长得确是不丑，怪不得能早恋。
　　他走我右边，我们一起向餐厅走去。人离得近，就会发现端倪。
　　我能清清楚楚闻见他身上一种缥缈的香味，很与众不同特立独行那种，不同于一般的清甜少女香。
　　“孔菲菲品味不错”，我想起今天课上的起哄、玩笑。
　　再看他今天分明没到校，却一身校服装束。
　　“这哥们演技也不错，戏整全套。”
　　我有时也有点小小恶趣味，总喜欢试试看，能不能发现狐狸尾巴。一旦发现，我就会内心欢天喜地，但表面依旧云淡风轻。
　　一路无话，我们到了餐厅二楼。
　　老妈和袁叔叔早就在此了，他们面前放着一个生日蛋糕，插着蜡烛还没点燃。妈妈杯子里的红酒喝完了，袁叔叔很自然的帮她添上，顺带帮妈妈理了理额边的碎发。
　　我看到了，我无所谓。我偷瞄袁思朗，他没什么表情变化。
　　这种情况，开心是不可能的，他没什么表情变化，对我和妈妈可能没敌意吧。
　　我想起袁叔叔曾说他带猫去听高数课，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会在公众场合闹的大家面子都下不来的人。
　　我正在这么想着，一时忘记收回了视线。他刚好扭头，眼睛里带着探究。
　　怎么？想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想到这里，我想我索性挑明吧，不然往后，太累了。
　　我认真地说：“袁思朗，我有点难受，因为会想到我爸爸。可我不反对我妈妈和你爸爸在一起。”我点到为止，那些为什么我这样想的原因我就不说了，我认为男生是很少会完完整整听一个女孩说完那么复杂的心事的。所以，表明我的态度，言简意赅，就够了。
　　袁思朗有点诧异，谁能想到呢，上来就说这个。
　　他想了想，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想反对，可没人给我这个机会。”
　　“走吧，去吃饭”袁思朗走在前面说道。
　　我跟上他，两个长辈很快看见了我们。
　　点菜，上菜，长辈对小辈关怀，小辈客客气气回话。
　　既然我是第一天到川高，我们又都是夏老师班里的学生，谈话间自然免不了询问在学校的情况。
　　我没什么，照实回答就行，反正我确实在学校。
　　袁思朗也没什么破绽，反正汇报上学么，还不就那么几样。听课状态还行，学校饭菜就那样，老师讲的能听懂，晚上睡觉不算晚。
　　真实情况一个比一个张狂，可到了家长那里就是流水的范本。
　　今天袁思朗是寿星，所以更多的表达了对他的祝福。
　　切蛋糕，吹蜡烛，许愿。
　　妈妈说：“祝袁思朗小朋友生日快乐，学业进步。”
　　我说：“祝袁思朗同学生日快乐。”
　　袁叔叔想了想，给了他常规的生日祝福后，说很后悔这些年没给袁思朗一个完整的家，希望尽快让孩子拥有完整的家庭。
　　袁思朗面色平静，点点头，说：“谢谢大家。”
　　他带着生日帽，灯光柔和的打在他脸上，他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柔光点点。
　　他，是在哭，还是只是灯光太过明亮。我在矫情的过分解读。
　　袁思朗，你是感动，还是失望悲哀？或者，你想起了谁吗？
　　吃完饭，出餐厅。
　　我和妈妈向袁叔叔和袁思朗告别，准备回家。
　　天是真的黑了，映衬着都市的霓虹那么跳跃活泼。
　　我拉着妈妈，朝袁思朗和袁叔叔挥挥手。
　　袁思朗也朝我挥挥手，袁叔叔点点头。
　　几个同样穿川高校服的人和他们的父母从我们旁边经过，看来这片川高家长请客吃饭的还不少。
　　我和妈妈拦了一辆出租车，困倦感一波波袭来，我一路上都在昏昏欲睡。

　　九点半左右，我回到了家里。拿出手机，匆忙换下拖鞋，走进屋里锁上屋门。
　　□□叮叮当当提示音不断，我先跟几个以前高中的老朋友说说川高的变态政策，川高人的疯狂学习精神。他们告诉我老学校的高三也要上晚自习了，并且课间很多同学也开始了刷题之路。
　　我捧着手机，不禁感叹。
　　高考，这确是全中国少男少女的全体参与。它是任何一项体育赛事都无法比拟的盛况。每年必至，从不缺席，在我们的青春上强势的烙上烙印。
　　往下刷，夏冬冬老师让我加班级□□群。
　　我加进去后，班长何飞扬加了我□□好友，然后……把我拉进了没有夏冬冬的班级群。
　　我刚进去，就看见信息刷屏。借答案的，提前预定明早抄答案的，组团看最近上映电影的。真是精彩纷呈。
　　往上翻翻，都是男生发袁哥生日快乐和什么百年好合的。
　　我笑笑，真的挺羡慕这种友情的。
　　过一会儿，我看见群里有几个准备打宝箱的男生开始呼朋引伴，集合开黑了。
　　吆五喝六纷杂信息实在太多了，我就将群暂时设为消息免打扰退了出来。
　　简单冲了个澡，我去冰箱里翻出来一袋酸奶，叼着回了房间。
　　再看一下下手机，十点了。
　　我十点半肯定睡觉，心里这么说着，点开了□□，发现有几个好友申请。
　　白佳旭，小受，池泽镍，还有夏可洛。
　　一一同意后，我又申请加上了中午吃饭的张琳娜和苏灵飞两个妹子。
　　然后跑到厨房贴上一张“妈妈早上多给我煎一个蛋和多煎几个火腿”的便利贴。
　　回到卧室，白佳旭这个话痨开始了逼逼叨叨。
　　他问我还记得夏可洛是谁不。
　　我说我记得。
　　然后他又说是他让夏可洛先加上我□□的，因为我俩是同桌，可以先了解了解。
　　那么就由不得我这么猜了，我直接发了过去：“哈哈，白佳旭，说，你是不是暗恋人家夏可洛。”
　　他回我：“看见你也有王者荣耀的战绩，要不要一起开黑？”
　　切，岔开话题。不过没关系，你已经暴露了。
　　我看看表，十点十分。
　　行吧，打完一局就睡觉，反正开学第一天，就放肆一下吧！
　　白佳旭又拉了一个人，我们三个就开始匹配了。
　　我一看那个人的ID：洛可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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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白佳旭，拉兄弟带妹。
　　我打着打着就开始犯困了，总之过程大概就是白佳旭拿ADC负责carry，夏可洛辅助一直被喷不回话，估计打的太专心，我就一直帮夏可洛怼回去，我边怼边打那种，并且尽量注意措辞，显出川高学子的素质。
　　最后，这一局拉锯战终于完了，看看表十点四十？！
　　夏可洛妹子那边一个劲的给我发感谢表情包，白佳旭一个劲给我逼逼对面怎么怎么狗，他怎么怎么厉害。
　　我给白佳旭回了个：“滚，我要睡觉”，给夏可洛回了个：“没事，不用客气。下次再玩，早点睡，拜拜”，之后铺开被子，蒙头大睡。
　　正当睡意渐浓时，我手机又连续叮咚了两声。
　　谁呀？这大半夜的！不知道年轻人熬夜不好吗？！
　　我睡眼朦胧的戳开手机，一个是新好友添加，备注是孔菲菲。
　　“嗯？想来了解了解新同桌？”这么想着，我同意了申请。
　　另一个，是池泽镍发来的新消息：“白佳旭和夏可洛是夜猫子，打王者你耗不过他们的”
　　嗯？我心下一愣的同时，又有叮咚声响。
　　池泽镍：“晚安。”
　　不想再有人打扰我的睡眠了，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可是，池泽镍，为什么，要半夜，给我发消息呢？
　　我脑子很困，很昏沉，很乱。
　　我想尽力从白天的回忆，从他那为数不多的话语，从这冰冷屏幕后系统设定的字体里捕捉到某些证据，某些隐秘的小心思，某些他这莫名其妙的意图。
　　可我……困了，就这样吧，先睡一觉，明天的事自有明天告诉我。
　　就这样吧，所有的人，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