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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他他她的初识 My three friend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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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他她的初识 My three friends
我姓林,名黛玛。曾用名林代。
之所以叫林代,是因为我爸姓林,我妈姓代。
之所以改名,是因为他俩在我高二的暑假,选择了永久和平性分手。然后我神奇的姥爷,拜托他一个神奇的战友,给我母亲大人算了一卦。
那个神奇的战友说我妈,命中缺玉,木气过多,恐家庭不睦,儿女福薄……
总而言之一大堆,反正就是只要听他的,给我改个名字,我们全家人的命格就能翻盘。然后神奇战友又收了我姥爷两条中华,最后施施然大笔一挥,写下了黛玛二字。
关于离婚,我爸和我妈给了我两个理由:一、他俩实在不合适,天天相看成厌;二、我就要高考了,他俩只有分开,我才有安静的环境备战。
“理由一充分大于理由二”最后一次家庭会议上,我语重心长地说:“你俩离婚吧,不用管我,我跟谁都行,另一个记得按时给我抚养费。”
此言一出,林广厦和代雅同时愣住了,然后他们一个说我:“死孩子没心没肺”,一个说:“代代,你上楼学习,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OK,fine,你们怎样都有理。
说好的家庭会议呢?哈哈,真是笑话。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满不在乎,我没心没肺。
记得初高中阅读推荐名著中,有钱钟书的《围城》。里边有这样一句话:“婚姻就是一座围城,里边的人想出来,外边的人想进去。”
嗯,所以,恭喜了,你们逃出了这座围城。
夜里,我紧紧锁上房门,边哭边告诉自己:“世上离婚者千千万,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没什么不好的,逢年过节说不定我能拿四个红包!我要好好学习,将来自己买大房子自己住!”
十七岁那年,我真真切切懂得了,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周而复始的上下学,周而复始的课程,就是这周而复始的一天天,彻底模糊了我的记忆。我彻底忘却了,爸爸哪一天,彻彻底底的离开了这个家。
之后2018.8.8日,这是一个好像要告别一切的日子。
妈妈问我:“想不想转个学,我们换个心情。”
妈妈的工作单位有了人事变动,她主动请缨去了洛城工作。我知道,其实她是想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再看的开的人,对于结束多年婚姻关系,也是会有介怀的。
那么对于我,再大大咧咧的性格,对于亲生父母一方的离开,也是会,在某个瞬间,某个足够安静的空间,刷的一下泪流满面。
袁叔叔开车,母亲在副驾驶座和他不时攀谈,我在后边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洛城,你知道吗?你马上就要有一个17岁的访客了。
这个访客,可能很快就有一个新家了……
袁叔叔专程开车来送我们,能为什么呢?我母亲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求助的再也不是那个姓林的男人,而是身边这一个。
每一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我无所谓,妈妈开心就好。我,好养活,给口吃的,作业少点,有空打打游戏,在哪里不能开始我这没什么追求的人生呢?
我笑笑,继续无聊的翻微博。
“决定好黛玛去哪个高中了吗?”袁叔叔和妈妈似乎谈到了未来在洛城的生活规划。
“洛城一高,夏东东不是在那里教学?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黛玛以前在她原来高中的ACM小组待过,川高今年也准备组织高中ACM竞赛,他们校领导看过她成绩了,可以给她名额。”妈妈看上去有点开心:“我原来以为高中转校会很难,现在看还可以。”
“哈哈,你不说我都忘了,老夏是我大学同学,那肯定也是你大学同学。成,有他在,你家黛玛肯定能进”袁叔叔笑着说:“黛玛一看就是好孩子,不像袁思朗,天天让老夏给我打电话,今天作业没写完,明天踢球让赔学校玻璃,还有一次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只猫进学校,让他老师发现了,跟他老师说想让猫听听高数……我都奇怪了,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这辈子有了这么个祖宗!”
妈妈听了袁叔叔的抱怨,止不住的笑,安慰他说男孩子就是皮之类的话。
我第一反应是袁叔叔居然有孩子了!第二反应是,他不应该有孩子吗?都是成年人,我妈不也早就有我了,而且我已经17了。
“黛玛啊,那这以后你就和思朗一个学校了,他再调皮捣蛋,你可得第一时间告诉叔叔啊,叔叔可不想再在夏叔叔面前丢人了。”袁叔叔一本正经地“拜托”我道。
“嗯嗯”,我知道他是长辈故意想逗逗小辈,看我一路没怎么说话,想关心一下我。我也知道他人不错,会对我妈妈好。
可是这种“逗话”,我所能想到的最好回答就是“嗯嗯”了。
不然呢?他儿子这边犯事,我那边打小报告给他?这不给自己没事找事么。
“嗯嗯”这两个字最好不过,它们表明我听了你的话并给了你回复,它们却不代表我答应。
2019.8.25
今天万里有云,太阳从云层中时不时露面。
今天一早,老妈就把我从床上揪了起来。因为居住的地方离川高很近,她决定带我步行前往,迎接这新学校上学的第一天。
我有点害怕走路,因为老妈开车和坐公交车都不会和我说话,但走路,意味着她会和我闲聊。
一路上,她不停交代,我不停“嗯嗯”表示我在听。
大约有十分钟左右,我们就到了洛川高中那气势磅礴的正门。门左右两边的墙上毫不客气地展示着川高输送的市状元、省状元们身着校服的大头照。
在我感叹洛川高中真是人杰地灵、风水宝地,恍恍惚惚踏进正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又立刻震散了我的恍惚。
学校正中央的过道上,两侧排列着历年来考上清北的学哥学姐的头像。
我脑中突然霹雳般闪过一句来自某热血小说的名言:“天才遍地走,精英多如狗。”
这样的学校,有点可怕。
在电话的指引下,我和妈妈很快就到了教师办公室。夏东东正等着我们,听到妈妈开口第一句:“老夏啊,我这女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我就认识到,完了,眼前这个人是我的班主任了。
之后就是:
“有些时日没见了,你带高三,平常很累吧。”
“哪里哪里,职场女性才更辛苦,把闺女交给我,你放心吧。”
“好的好的,黛玛交给你,我放心。”
……
“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班了,也不耽误夏老师工作了。”
“好的好的,你忙你忙。”
嗯,好的好的,妈妈,夏老师,你们都放心放心吧。
唉~我这爱吐槽的毛病,定是平常弹幕发多了。
接下来,按部就班,我乖乖的跟着夏老师前往班级了。
很快,我们到了高三六班的班门口。
我定睛一看,哎呀妈呀,班里人这么多?
三张桌子并在一起,从常规两人同桌变成三人同桌。一排九张桌子,三三排开,只余中间两个过道。整个教室有九排。
天哪!九九八十一!我这八十个同学,就一年,认得全吗?
我赶紧将目光转移到教室左右靠窗两侧,还好还好,左右墙壁各自好心的收容着一个空调。
这么多人,要是没空调,夏日就是我的末日!
夏东东老师让我自我介绍,我眼尖地看见他拿起了座位表。心下虽有一瞬间慌乱,但随即镇定
自若道:“大家好,我叫林黛玛,新学期请大家多多指教。”
说完,我特别礼貌地鞠了个躬。
但夏东东还在研究那个座位表。
我只好站在台上,继续接受七十八双眼睛的打量。自己不知道要干嘛,气氛有点尴尬。我很想去攥一攥我的书包带子,但这样可能会让别人发现我内心在偷偷害怕。
突然,我看见最角落的一个男生清脆的拍了两下巴掌,然后喝了一声“好”字,开始鼓掌。
我有点近视,看不清他的脸,但隐隐约约觉得他个子挺高。
紧接着他两个同桌也开始鼓掌。
紧接着全班大部分人都开始鼓掌。
夏东东终于研究完了那个座位表,他指着教室倒数第二排右边靠窗的一个位子说,你坐到那里去。
我谢天谢地赶紧走向座位,正当我惊觉三个人的空位就我一个人,我没有两个同桌时。
夏东东在讲台上问道:“有没有人知道孔菲菲同学为什么没来?”
无人应答。
我想,我一个同桌的身份我应该可以确定了。
夏东东教语文,第一节不是他的课,他安排好同学们上早读,就离开了。
他刚一离开,教室中间就有男生刻意把声音调的阴阳怪气地问:“为什么孔菲菲同学没有来?”
“因为袁思朗同学没有来!”很快有男生抢答。
男男女女的哄笑声中,很快又有人问:“为什么袁思朗同学没有来?”
“因为咱袁哥今天生日!”我身后有个声音抢答成功。
男男女女止住了笑声,开始了意味深长夹杂暧昧的“哦~”
我听到这个音色,再联想到之前那个“好”字,是他?
一时冲动,循着声音的来源,我向后方看去。
身着校服的少年嘴角上扬,痞痞地笑着,指尖的笔在转,桌上的卷子平平整整地躺着。
我看着他,他突然也看向了我,四目相对,我开始发慌。
这种情况下,我必须要说些什么呀,不然就太莫名奇妙了。
兄弟,你别盯着我呀,你的眼睛很漂亮,此刻里面是否有我的倒影……不是,回来,老娘现在
都火烧眉毛了,赶紧想想说点什么证明我不是莫名其妙回头的啊!更不能暴露我觉得你有点好看啊!
就在他右边两个同桌已经觉察到气氛微妙准备看戏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依靠女人的第六感这个玄学,脱口而出:“孔菲菲是袁思朗的女朋友……”想想语气不对,赶紧补上了一个“吗?”
他回答:“嗯”。
天哪!我是个新来的转校生啊!我这上来直接问!他肯定以为我不是爱八卦就是八婆啊!
我赶紧叉话题,看了看我左边的两张空桌子:“孔菲菲是我的同桌吗?”
“嗯”他点点头。
“那我另一个同桌是谁?”我继续问,他却没回答,低下了头,好像是去看那张试卷了。
我第一反应是有点恼,但旋即想到,毕竟我们又不认识,人家没必要对我有问必答。
倒是他最左边的同桌,小声的说:“夏可洛”。
哇,这个声音。我又瞧了瞧这个男孩子的长相,更加坚定了我心里的那个字:“受”。
中间的男孩子听见了“夏可洛”这三个字,特别开心的搂住了左边的小受男孩。他长得倒也不攻,就是阳光大男孩那类型的,但是搂着个受,就显得他比较攻了。
小攻同学说道:“同学你好,他叫李楚轩,我叫白佳旭,夏可洛是艺考生,所以经常不在学校。”
“知道了,谢谢你白佳旭,我叫林黛玛。”我点点头,看见周围同学都开始拿起课本,我也准备回去学习了。
“什么?刚刚你自我介绍我没听清,原来你叫黛玛,那么你编程应该很好吧!”
又来了又来了,好像自从大家对C、C++、physhon不是人说的话有了一点了解后,就开始对我的名字有了这个玩笑。
这个玩笑好也不好,我喜欢这种被人记住的感觉,可这编码实在是不可拿来为我所用,让我总感觉自己用这个名字徳不配位。
我当年确实在以前学校的ACM组里呆过,那是因为我误打误撞在某个官网得了个水奖,可这个水奖,全凭了我姑父的帮忙。
我姑父,一个屡屡获得年度企业最佳员工的码农,对阵高中生入门级编程设计创意大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瓮中捉鳖,关门打狗的事儿。
好在,面对这个常见问题,我已总结了一套应对方案。第一步,甜甜一笑,然后说:“不敢不敢,我只是以前在高中的ACM组中待过几天。”
第二步见机行事,如果他不再提出什么疑问,表示了对我的赞美,那就这样吧,我就啥也不说了。反正我也没撒谎,我说的都是实话,是你自己非把我想像成编程达人的。
如果他提出些较学术的问题,我就会就会,不会就不会的老实交代,可能会造成我以前学校ACM小组很水的情况,可那有怎么样?我就理直气壮告诉他实情,那个ACM小组,没毛病!确实很水啊!
哈哈,我已准备就绪,白佳旭同学让我倾听你的回答吧!
正在我准备好面对疾风之时,我座位正后方的“喝好”同学突然冷不丁发话了,他抬起了头,恍若隔世,先是懵懵地问我:“啊?我刚刚在看手机,你没问我什么事吧?”
把我噎的半死后,他又抛了一记晴天霹雳:“林黛玛是吗?袁思朗说今天晚上八点让你去赛纳春天餐厅。”
“啊?”我有点懵。但想到袁思朗今天生日,而且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我猜测可能是袁叔叔想请我妈顺带着我去给袁思朗庆生。
我很快镇定下来,吃饭而已,不用怕。
这会儿大家都在读书,我偷摸在课桌里点开手机,想看看赛纳春天的位置。
可这个餐厅是个连锁店,洛城有好几家,我不知道是哪一个。
我扭头,“喝好”同学还在低着头,我咳了一下,说:“赛纳春天好多店,你帮我问一下袁思朗,是哪一个。”
“好”
过了一会儿,有人拿笔戳了戳我。
“香榭里大道的那个。”
“好的,谢谢。”
我记得初来洛城,老妈带我玩了几天,当时我俩去过香榭里大道,那里的落叶挺漂亮的。不过有点远啊,洛城的公交和地铁我还不怎么熟悉。唉~只能破费拦出租了。
看了看表,早读只剩下5分钟就结束了。
算了,就剩五分钟了,还能干什么?浪费了吧。
正好语文课本被我随意翻到了春江花月夜那一篇,我看了看,不免有点文青起来,便撂下课本,准备欣赏我右边窗外的风景。
奈何,镜面反射这个物理现象太奇妙了!还剩4分钟时,我看见“喝好”正在Minecraft里面挖矿,白佳旭在语文书里夹了本漫画书,李楚轩认认真真地……画画。
厉害,都是人才啊。
还剩3分钟,他们依旧各干各事,我看向窗外天空,天空下是川高的操场,偶有白鸽飞过,篮球场空空荡荡。
嗯,我来川高的第一天,阳光正暖,年华正好!教室里书声琅琅,我,林黛玛,何其幸运,在窗旁偷得浮生半日闲。
还剩两分钟。诶?教室左后边窗户那个黑影是什么,好像正往我们这边盯。
什么,黑影好像要从前门过来!
我去,那黑影……是班主任呐!
我看看我前桌那些安安静静读书的妹子们,赶紧把书竖起来,慌忙高声朗读:“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班主任越走越近,我想到了Minecraft,想到了那声喝好,想到了小攻和小受会不会被班主任发现然后被拆散……
我开始了疯狂咳嗽
嗯咳咳咳咳咳咳……
警报,班主任已经离我们只剩两排了。
应该可以吧,全世界的高中生应该都通用这个示警密码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在我明显感觉我的扁桃体和喉咙越来越疼,我的咳声愈发撕心裂肺的一瞬间,我以课本为阻挡,向右扭头,玻璃窗上终于显出了三人发现班主任后手忙脚乱的光影。
呼~我噗通噗通的心脏瞬间平静。
我刚一抬头,却瞬间对上夏东东那张吓人的班主任面庞和面庞上关切的眼神。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愁什么怨呐!苍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差点一口气没倒过来,就此离开人世间。
“林黛玛同学,平时要多注意喝水,保护嗓子啊。”夏东东关切地说道。
“好的好的,知道了,谢谢老师关心。”我感到自己气若游丝,灵魂出游。
宣告早读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了。
我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白佳旭拍了拍我,说:“兄弟,谢谢你帮我保住了典藏漫画。”
小受,啊不,李楚轩也点点头:“谢谢你,林黛玛。”
我摇摇头,感觉自己心跳的还是厉害,嗓子也快冒了烟,挣扎说道:“兄弟,那就帮救命恩人接杯水吧,我好像把嗓子咳坏了。”同时向后递上了我的水杯。
“好嘞”白佳旭抓过水杯,拉起李楚轩:“走走,给林哥接水去。”
两人跑去教室前饮水机处,加入了抢水行列。
“谢谢”闻听突然传来的两个字,我慢慢回头。
光明正大亮相的手机上方,依旧是那双好看的眼睛。我不确信这双眼睛是否在盯着我,可我记得和人说话,看着对方是最基本的礼貌。所以我看着他,淡淡回答:“没事,不用客气。”
“你叫什么?”你都知道了我叫林黛玛,我知道你叫什么不算过分吧。
就在我准备洗耳恭听时,他接下来的操作把我给整蒙了。
“喝好”同学犹犹豫豫道:“我没叫什么啊,不是袁思朗叫你去吃饭吗?”
“啊?”我瞬间凌乱,反应过来他表达的意思后,我哭笑不得,接着认认真真地再次翻译了一下我的话:“What’s your name”
“你叫什么,名字?”
“哦,这个啊”他笑了,又不好意思又尴尬……又傻又……好看的那种。
晴天,教室,明亮窗边,少年一字字道:
“我叫,池泽聂。”